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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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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逐之

——

自從林憲華和林舒昂談過之後,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好了不少,最根本的原因還是林憲華一年到頭都在忙,而林舒昂也早出晚歸,倆人也沒有其他可以吵架的時候了。

鄧安紹最近更像是陀螺, 轉的人影都不見, 有的時候連電話都打不進去。他是源泰的老板, 一年之中總有那麽幾個月忙得腳不沾地, 林舒昂習以為常,心裏也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算了,她不想多想, 幹脆掏出手機給蔣恪寧發了個消息。

很簡單的三個字——

“在幹嘛?”

蔣恪寧剛拿到手機裏面就蹦出來這三個字, 等他打開微信的時候,裏面的信息一條接著一條,全部都蹦了出來。因為他沒有關聲音, 提示鈴一直響個不停,在旁邊路過的小同志都忍不住側目, 最後湊上前來, 笑嘻嘻的:“營長, 您這手機消息挺多呀?”

蔣恪寧抿了抿唇,沒搭茬,找了個小馬紮,坐在上面從上往下一直看完了。他的聊天對話框就像是備忘錄一樣,林舒昂有事沒事就往裏面發, 他活脫脫成了一個不會說話的電子寵物。

蔣恪寧將她每一句話都引用了,然後t挨條回覆她, 其實大多數時候都是再說一些很雞毛蒜皮的事,吃了沒睡了沒吃撐了, 出門逛街看見一只狗很像胡蘿蔔了,他看的嘴角不知不覺就勾了起來。

“這也算是圓了你之前五年的遺憾吧?”馮舜宇倚在旁邊的柱子邊上,看著蔣恪寧認真地回覆消息有感而發。馮舜宇穿著軍綠色訓練短袖,蔣恪寧則穿著淺綠色的襯衫,紮在褲子裏,往那一坐氣質像極了文職人員。

見蔣恪寧不吭聲,馮舜宇用腳踢了踢他馬紮:“今天感覺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蔣恪寧回完了消息,把手機放在了一邊,看著馮舜宇。

後者一動不動,定定地看著他,過半晌才扯出一抹笑,“我說今天的訓練。”

“你跟我在這兒裝傻充楞呢?”

蔣恪寧低笑一聲,徑直站起了身,身子一整個舒展開來,馮舜宇打量著他的身形,感覺跟走之前沒什麽兩樣,看來在家也沒落下來。手機順勢就滑進了褲子口袋裏,一只手貼在手機邊上。

“新兵練得不錯,射擊準頭差了點,還是要練,訓練都是實彈,讓他們放開了打,否則真遇見敵人槍法失了準頭不行。”

蔣恪寧沈沈出聲,他望著訓練操場的方向,那邊還有斷斷續續的跑步拉練的口號聲。

“雪山環境下的模擬是很有必要的,一些攻防畢竟在邊境,都是圍繞著這一塊展開,尤其地理環境不占優勢。周圍的要麽偷渡客要麽走私販毒,要麽就是恐怖分子,他們早就習慣了嚴寒環境。”

蔣恪寧微蹙著眉,“我感覺跟我半年前走的時候區別不大,新兵只是缺少鍛煉並不是不行,反而有些人我看很有勁頭。”

馮舜宇安靜的聽著,蔣恪寧是專業軍校出身,又在這裏參加過各種演習、軍事競賽、還有不少武裝聯合作戰,也帶著人出過不少任務,論理論和實際結合,他是翹楚。

“讓你再選一次,還會來延邊嗎?”馮舜宇突然出聲。

蔣恪寧的話一停,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天邊的月亮,轉而笑了笑,與馮舜宇四目相對,語氣堅定:“會。”

“它讓我明白脫離了家庭和學校,自己只能把自己當成一塊磨刀石。”蔣恪寧雙手插袋,微弓著背目光飄遠:“然後成長。”

他自己也知道,其實在人生的這道選擇裏,也有部分是因為放逐自己,去到一個沒有舒昂的地方,盡管這樣讓她在自己的腦海裏越來越鮮活,但更多的原因是自己願意去想去鍛煉自己,他從不會以此來道德綁架。

選擇都是自己做的,落子無悔,不要牽扯他人。

馮舜宇倏地就笑了,“蔡首長讓我勸你,我看是留不住了。”

蔣恪寧無奈,“他之前找我談的時候,沒有談這些,只是說讓我這個月就像以前在這裏一樣。”那當然是不可能的,進來容易出來難,每個單位的保密程度都是不一樣的,之前在□□忙也只是一些不過分的事情,真要是在這裏跟以前保持一樣,國安那邊算是徹底不用去了。

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

從衣服上也能窺見一些內情,更何況蔣恪寧現在住的地方也跟以前不一樣,是專門的宿舍。

“你還是我們的一份子。”

“當然。”

馮舜宇一拳錘在蔣恪寧的胸口,兩人笑作一團:“走,過去練兩把!”

蔣恪寧挑眉,直接接下:“好啊,練什麽?”

馮舜宇眉頭一皺,多了幾分嚴肅:“十公裏越野、組裝射擊。”他挑釁一笑,蔣恪寧斂眉,淡然應戰:“好。”

他揉了揉手腕,這比起平時的訓練算得上少之又少,主要就是在於一個快,畢竟都這麽晚了。武裝越野有專門的場地,五月的延邊正是不冷不熱的時候,外邊也涼快,倆人換衣服也快,沒一會就準備好了。

武裝越野有鐵網、泥潭、防空高墻、還有只允許匍匐前進的低網,兩兄弟的同臺競技沒有讓其他人知道,只有一個熱情似火的小同志樂呵呵的記著時,身邊放著兩塊幹燥的毛巾。

他們越野的那塊地方後面就是靶場,再往前面一點就是專門的宿舍樓。

指導員和蔡首長二人站在門口欄桿前,負著手看著這二人的比賽進度,延邊戰區但凡有個風吹草動他不知道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不關註也是不可能的事。

“你看誰行?”

蔡首長餘光瞥了瞥指導員,這位指導員是位女同志,留著齊下巴的短發,看上去英姿颯颯。

她盯著二人的進度,蔣恪寧和馮舜宇正過了泥沼,在矮網匍匐的時候旁邊的自動化設備檢測到了實施訓練的痕跡,自動開了作戰模式,蔣恪寧匍匐往前的時候一不留神被水花沖地閉上了眼睛。

這是在他走後新加的設備,前面還有很多新型的自動化障礙,疊加在以往普通的訓練基礎上,為了讓士兵應對更加靈活。

指導員目光如電,鎖在蔣恪寧身上,他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沒有沾泥,在泥沼裏摸爬滾打,然後閉著眼睛靠著聽聲辯位來避開和捉摸設備噴水的間隔,等他翻過高墻躲過障礙的時候已經看不出個人樣兒了。

他從高墻一躍而下,泥點子甩了滿地,整個人卻冷靜,迅疾地像一匹狼。

“蔣恪寧回去了這麽一段時間,看來也沒什麽影響。”指導員實事求是:“要走,確實可惜。”

蔡首長一錯不錯地看著場地裏的兩個人,也點了點頭:“但那兒也有空間讓他更好地成長。”

指導員認可地點了點頭。

根據實戰化的要求,短突是必備的,他們拆解的就是20式短突擊步槍,蔣恪寧在組裝臺前冷靜地拆卸、然後迅速將這些零部件組裝,一氣呵成,就像李唯西常玩的樂高拼裝游戲一樣。

出槍要穩準狠,但也講究人配合槍,曾經一位頂級的外國特工因為職業的特殊性再加上特殊的走路姿勢,另一國家的醫學雜志專門提出了一種名為“槍手步態”的新說。

蔣恪寧此時就是單手側身,他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流動靶,而這種射擊方式不僅能夠在作戰的時候提高生存幾率還降低了身體的暴露面積。很顯然,掌握單手射擊並非易事,蔣恪寧的右臂不僅是臂力還是耐力,在當初的檢測中都是出類拔萃。

槍消了音,三槍射出,緊跟著就是馮舜宇的三槍。

幾乎同時命中。

把把都是十環,二人都是。

只是在時間上,馮舜宇稍遜蔣恪寧一點幾秒,他朗笑著,眼裏亮晶晶地,和蔣恪寧握著手互相撞著肩膀,勢均力敵的兩個人總是惺惺相惜。

渾身爛泥,一時間也懶得去洗了,二人並肩躺在空曠的靶場中央,小同志顛顛地送來了水和毛巾,被他們隨意地放在了身邊,小同志眼裏泛著星光,覺得自己賺大了,看了一場只有他一個觀眾的平時看不到的拉練比賽。

逗得蔣恪寧躺在地上笑得喘不過氣來。

小同志就盤腿坐在他們身邊,戴著一頂綠色的軍帽,看著他就仿佛看見了剛進部隊的自己,也是楞頭青,但是沒有小同志活潑,自己更木訥一點。

沒過一會,那邊操場又傳來了斷斷續續的拉練的聲音,蔣恪寧放在小同志哪裏的手機陡然一響,嗡嗡直震,小同志大驚失色:“營長,你的手機響了好一會了!”

蔣恪寧一拍大腿,“壞了!”

是舒昂!

——

林舒昂沒有隱瞞,將和林父的事同蔣恪寧在電話裏講了一遍,好歹他也是“事故”的另一位當事人。說來也是滑稽,兩個人都想著等水到渠成的時候,分別帶著對方去見家長,沒曾想到讓流言蜚語先到了一步,不過好在沒有太大的差池。

蔣恪寧覺得有些好笑,搖了搖頭,“當時看見秦姨的時候就應該想到這事兒瞞不住了。”

“本來也沒想瞞。”林舒昂笑意盈盈的,坐在床上看著床邊的日歷,拿出藍色的粗水筆在上面挨個畫圈,好,又度過一天,蔣恪寧離回來又近一天。

對於林憲華的態度,林舒昂原本是有些不清楚的,仔細想想蔣恪寧哪哪兒都好,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真是想得有點多。

蔣恪寧到了點,要交手機,林舒昂臨睡前收到了一條訊息,周緒寧約她明天出去逛街挑衣服,同行的似乎還有一個女孩,周緒寧只說姓溫,明天帶她見見。

林舒昂盤算了一下,明天周t日沒事,彭方遲升職之後忙了許多,還要加班,這麽一看在家躺著也是躺著,不如跟周緒寧出去逛逛。

她呈大字型往床上一躺,將被子一拉,蒙住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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