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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風朗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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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風朗煦

林舒昂有些緊張, 心砰砰直跳,快要竄出嗓子眼,那想象中的感覺卻並沒有落下,而是擦著她的嘴角像蜻蜓點水一樣, 掠過。

她握住地毯邊沿的手被蔣恪寧捉在了手裏, 他的手大、寬, 掌心是握槍習慣了的厚繭, 讓人莫名覺得溫暖。林舒昂睜眼望著他,眸中含著清亮的水光,也帶著不解和意外, 她偏了偏頭, 那雙黑色眸子深邃,也帶著笑意望著她。

林舒昂被氣笑了,從他手心抽出一只手來掐了掐他的臉, “你逗我呢?蔣恪寧——”手感意外的不錯,他的皮膚很好, 臉總是冷峻的, 就連掐上去也沒有太多肉感。

蔣恪寧看著她眼裏漾起了笑意, 讓林舒昂心又一次快速跳了起來,她剜了他一眼,卻沒有從他的包圍圈裏出去,林舒昂在他懷中蹭了蹭他的臉頰。

第一次這麽直白的肌膚接觸讓兩個人耳根都紅透,尤其是蔣恪寧, 緊抿的唇幾乎崩成一條直線,背對著林舒昂閉上了眼睛, 似乎在享受這片刻安寧。

蜻蜓點水的吻以及蔣恪寧言語中的意思戳破了兩個人之間早就不清不楚的氛圍,林舒昂後知後覺, 心中卻又覺得好笑,原來蔣公子追人就是不聲不吭在身邊默默奉獻嗎?他們甚至其他身體接觸都很少。

大雪一下就有種收不住的架勢了,像柳絮一樣大片落在帳篷上,兩個人在帳篷外相擁,抱了好一會,蔣恪寧才揉了揉林舒昂的頭:“進去吧,不怕感冒麽?”他聲音有些沈,帶著點啞。

林舒昂窩在他的脖頸間感受著溫暖,聲音悶悶的:“不怕。”

蔣恪寧拿她沒辦法,但是過了一會林舒昂還是往後撤了撤,他就著她的動作,也進了帳篷裏,然後拉了一大半的鎖鏈,留下兩個巴掌大的縫,正好可以看清外面的雪花與圓月。

林舒昂盤腿坐在毛毯上,搓了搓手往手心呵了一口氣,瞄著蔣恪寧的動作,擺出一副正經模樣,輕咳兩聲。蔣恪寧果然被她弄出的動靜吸引了註意力,將手上的溫牛奶給她一遞,溫聲道:“怎麽了?”

她故意坐直了身體,板正了身姿,“你做好心理準備,我很難追。”

蔣恪寧手在半空一頓,正欲擡眸看她,被她率先從手裏拿走了杯子,將毛毯往自己腿上一蓋,笑意不減。

蔣恪寧輕笑一聲,反問她:“哦?有多難追?”

林舒昂想了想,追她的人上學時倒是不少,工作之後都是介紹相親,那不算,在心裏盤算了一遍,實在也沒幾個。面上氣勢不能輸,“稍微有點。”

“嗯。”蔣恪寧收斂了眉眼,並沒有多動容,看著林舒昂表情變換他低著頭笑了笑。林舒昂喝的是熱牛奶,他喝的是熱美式,兩個人各踞一端,相處一室卻格外規矩。

蔣恪寧曲著腿,帳篷裏無端有些熱意,他穿著白日裏的那套衣服,黑色的外套被他脫了,現在披在肩上,那是一件黑色的沖鋒衣。他一只腿直著,另一只腿微曲,他似乎早已習慣隱藏自己的情緒,不說話時顯得冷峭,漠然,林舒昂怔了怔。

天氣極冷,雪大的讓她想起長白。那個人也是這樣,和蔣恪寧一樣,總是這樣的規矩、冷硬卻又會正顏厲色。

“你一直在延邊嗎?”林舒昂到底還是忍不住,將在樹林裏就想問的問題,問了出來。

蔣恪寧眸光緩緩掃了過來,輕慢地點了點頭,似有回憶:“延邊很冷,但是又在邊防線上,很少有出外勤的。任務多的時候崗哨輪換不停,都會在原地待命,級別高的,沒法走。”或者說都領了任務出去了,基本沒有出去的。

“原來是這樣。”林舒昂將頭放在支起來的雙腿上,若有所思。

蔣恪寧看著她的模樣欲言又止,他想說,如果你想問的是長白山的那個人,我可以告訴你那是我,可他心裏卻又跟自己較著勁。非要承認?如果她想的根本就不是你呢?如果因為幾天的照顧,讓她現在對你充滿好感,那這份感情說到底也不是因為互相喜歡。

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趙江川說他又擰又倔,不是沒有道理的。

“明天回去吧,你什麽時候開始上班?”蔣恪寧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看著那個沒吭聲的姑娘。

林舒昂仰頭,在心裏默算了一遍:“好像還早,年還沒過完呢。”

兩人對視一眼,還沒過完年就出來玩了一圈,玩了一半不歡而散?二人在這一秒思維全盤對上。

林舒昂一笑就喜歡笑彎了眼,蔣恪寧離她有點距離,所以一只手撐在地上,一只手探了過去,趁她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將她嘴邊的奶漬輕輕刮去。

溫熱之餘帶著一絲燙意,讓林舒昂倏地睜開了眼睛,整個人又一次被他圈在了懷裏。林舒昂想起來,前天?還是昨日?蔣恪寧在她房門前伸出又收回的手,她楞了一瞬,竟然也是想給她擦嘴麽?

可今夜的蔣恪寧與那夜大不相同,林舒昂心中柔軟溫暖,不再扮乖裝傻,恢覆了她一向的清冷模樣,語氣中帶了些縱容和無奈:“你那天晚上——”

“是。”蔣恪寧在她話音還沒落下時就截住了她的言語,讓她沒由來得自亂陣腳,他目光柔和,就像在她面前的模樣。林舒昂身子微微往前一傾,餘光看見他有力的胳膊撐著地面,也看見了他手背上隱隱可見的青筋。

林舒昂心念一動,往上微微一探,雙手勾住了蔣恪寧的脖子,將他往下一帶,兩張溫暖濕熱而又柔軟的唇碰撞在了一起,蔣恪寧在這一瞬間理解了什麽叫做意亂情迷,也理解了什麽叫自由意志的沈淪。

他並非沒有情欲的完人,他強烈的情緒被他壓抑,被他緊鎖在一扇叫做林舒昂的大門後面,也只有她是這扇門的主人。她甚至不需要鑰匙,只需要指尖輕輕一碰,就像她能輕而易舉地讓蔣恪寧低頭一樣,愛意喧囂似洩洪,蔣恪寧自己也不知道好端端的冬天,為什麽突然迎來了冬汛。

他青澀而又莽撞,唇齒碰撞讓林舒昂嘴角牽起,帳篷中的呼吸聲讓任覺得迷亂而又纏綿,牽扯出的銀色絲線在暖光下斷裂,粗重的喘息聲蓋住了強烈的心跳聲。溫唇被輕咬,齒關裏又是一場熱烈,林舒昂悶哼一聲,閉上的眼睫微顫,一雙大手將她柔軟細膩的腰肢輕輕一攬,她坐在蔣恪寧的腿上勾著他的脖子,放縱了橫生的愛意。

到底過了多久呢?暖黃色的光線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漸漸隱沒的上弦月也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只有收斂了行蹤的飛雪窺得一點隱秘。

大雪紛飛中它們看見一對戀人繾綣纏綿,它們忘了形,愈演愈烈,以至於最後只能悄悄匿去形跡,因為早已千山負雪。

林舒昂被吻得喘不過氣來,明明看上去十分生澀的一個人,為什麽到後面竟然收不住,讓她全然籠罩在他的呼吸下。兩個人驟一分離,還覺不舍,林舒昂輕輕咬了咬他的下巴,長而密的睫毛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輕輕顫動,她眉眼鼻梁,筆筆中鋒。

蔣恪寧將她抱進懷裏,看著她紅潤的唇想起與她親吻時她發出的輕輕的求饒聲,喉間一滾,將眼底的隱秘情緒遮掩,大手負在她腦後摸著她柔順的長發,終於還是忍不住在她耳垂上輕輕咬了t咬。

觸電一般的綿麻感讓林舒昂輕哼一聲,將臉徹底埋在了他的胸口。他只穿著T恤,任由林舒昂一只手隨便游走,他不出聲,她就只當他允許。臉上的笑意逐漸擴大,連露著臉的蔣恪寧都沒法繼續當作不知道。

壓著嗓子哄著她:“好了嗎?”

懷裏的姑娘身子一僵,默默收回了手,在他懷裏探出頭來,舔舔嘴角,像一只吃飽饜足的貓,她眼神游離,有些不知道怎麽面對,最後只能憋出一句:“你還沒追到我。”

但,這件事也不知道是誰先挑撥起來的?這話蔣恪寧也沒有說,他自己當然理虧,裝作沒有發生?也太小看蔣公子的臉皮厚度了。

他順著林舒昂的意思,不管是玩弄還是真心,他都願意孤註一擲。

“好。”他應得利落,卻又話鋒一轉,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那我前面還有多少人?能插隊嗎?”

“能啊。”林舒昂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插隊吧,只是前面還有百八十個。”她語氣揶揄,蔣恪寧也不生氣,就靜靜地看著她逗他。

林舒昂這個人很好嗎?趙江川問過他很多次,蔣恪寧搖了搖頭,從小時候認識她的時候她就知道,她善變卻赤誠,外冷內熱,小時候蔣恪寧絕對是林舒昂脾氣的最大受害者,因為他知道他碰上了她脾氣最差的那幾年。

但是感情從來沒有道理可言,就像飛蛾撲火,明知墜落卻前仆後繼。林舒昂之於蔣恪寧就是這樣。

蔣恪寧十分沒有演技地故意張了張嘴,“啊,那太可惜了。”臉上換上了如她一般的揶揄的笑。

林舒昂看他演技拙劣,將手邊的杯子往他身上輕輕一砸,只一秒,那大手就捉住了林舒昂的手腕,她看向他,蔣恪寧將杯子一撤,往身邊的空杯子旁邊一放,將毛毯拿了過來,往林舒昂身上一蓋。

“睡覺。”聲音沈沈。

林舒昂看著自己就這麽被安頓好了,不由得好笑,雙手抱臂看向一點準備都沒有的他:“那你呢?”

蔣恪寧將身邊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心中早有安排,“我守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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