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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風朗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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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風朗煦

作為一名二十六歲的大齡兒童,林舒昂春節還是收到了來自父母兄友的紅包,價值不菲,夠她領著彭方遲小同志去聲色場所點好幾個姿色上乘的男模了。但是這事暫且只能想想,林舒昂還是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小彭同志這個略有些長歪了的念頭。

彭方遲氣鼓鼓地捏了捏林舒昂腰間的軟肉,迎來一個不輕不重的巴掌,兩個人直接在床上滾作了一團。

由此可見,彭方遲同志已經滿血覆活,只是眼瞼下的黑眼圈還是出賣了她休養生息時無法言說的難受,但是這是一段只有自己才能拯救自己的旅程。

昨天跨年,林舒昂在家吃完年夜飯後,毫不猶豫地拋棄了在客廳面色嚴肅地看著春晚的父子組,出門和彭方遲一起尋歡作樂,林舒昂當真不知道,當司令員遇上資本家,會發生這種意外的化學反應。

她打定主意不做二人之間的潤滑劑。

於是兩個人瘋玩一夜,家屬樓外面有一個專門的水泥砌的石頭戲臺子,逢年過節就拉一條大橫幅,上面寫“慶祝xx節,xxx班於x日—x日······”。

老人們穿著大棉襖手兜在袖子裏跟著咿咿呀呀的唱,小孩就在旁邊亭子裏的石頭旁階上滑下來,放這中間的臺階不走,非要滑下來,一回家褲子都黢黑,被夫妻倆人合起來就是一頓竹筍炒肉。

還有騎三輪車路過的大爺大媽們,也都聽得不亦樂乎。昨天彭方遲喝多了酒,林舒昂也不遑多讓,她們就跟小孩一樣推搡著在旁階上滑下來,倆人玩了好幾輪,被霸占了地方的小孩攥緊拳頭,就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

最後,讓路過的穆澤行和蔣恪寧一手拎著一個送回了家。林憲國都睡了,開門的鄧安紹一臉黑線,尤其是看見蔣恪寧臉都黑成了鍋底,面上風輕雲淡,裏子裏板牙嚼爛。

鄧安紹將林舒昂往床上一扔,心說這下你總算是見到蔣恪寧了吧?他剛剛看見那男人,不也就這樣?一個鼻子倆眼睛一張嘴倆耳朵,自己小時候被他壓了一頭就算了,怎麽妹妹也問起了他?

鄧安紹琢磨不明白,只能出門前將林舒昂的鞋踢了了一腳。

林舒昂當時沒斷片,還是有意識的,迷迷瞪瞪看見穆澤行的時候,變了一個大大的笑臉,平時冷著的臉笑成了一朵花兒,讓穆澤行都嘖嘖稱奇。

當她舉著手指轉臉看見蔣恪寧的時候,腦袋上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正準備變臉質問,就被一只手壓下了手指,“送回家吧。”

這聲音有點耳熟,讓林舒昂側目,看見那張看上去有些疏離感的臉後連帶著要質問什麽也一並忘了。

她覺得這個人很眼熟,她知道名字可是她不想說不想叫,她想問他什麽,話到了嗓子眼囫圇一轉,自己一拍腦袋,呀!忘了t……

於是她只好楞楞地看著他,對著古井無波那樣的一雙眼,看見他蹙了眉,但醉酒的她反應遲鈍,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好在原地不聲不響也不動作。

蔣恪寧覺得這姑娘喝多了的模樣,看上去笨笨傻傻的,帶了幾分平時輕易見不到的嬌憨,他只好在心裏嘆了一口氣,在穆澤行面前演著互不相識的戲碼,將心裏那點小心思用黑天作席,扯上蓋住隱藏,不漏痕跡,然後沈靜地將她從臺階下面拉了起來,給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他們和這二位不一樣,他們是晚上出來透氣散步的,穆澤行看這倆活祖宗有些頭疼,對於蔣恪寧的善解人意十分感謝。

“這塊她們從小就喜歡在這裏玩,你看這旁階,原本都是粗糙的石板,這麽多年下來已經光滑得像滑梯了。”穆澤行心裏也很懷念,小時候鬧作一團,現在大了再想玩已經沒了資格。

蔣恪寧知道他是在給兩個喝醉了酒的姑娘挽尊,於是也很配合地點了點頭:“我以前小時候來你們院子裏的時候,也挺喜歡這塊地方,開闊。”

穆澤行悄悄松了一口氣,捉小雞仔一樣把彭方遲捉了起來,揶揄笑道:“那咱們就幹活吧。”

蔣恪寧跟著笑了笑,虛攬著林舒昂一路照看著她回了家,只是路上也不知道在說什麽,嘟嘟囔囔的,他一句也沒聽清。

一覺睡醒,林舒昂和彭方遲把這事連帶著酒水一並消化了,忘了一多半,只記得有人送他們回來了,不記得中間還有這麽個奇遇。

不多時,彭方遲的手機就響了響,接著,是林舒昂的手機。

“去不?我聽說好像有點意思,感覺在家也很無聊,但是爬山攀巖會不會太冷了?”彭方遲看完了信息,坐在床上呆呆的,過了好一會才把思緒拉回來。

原來是穆澤行的弟弟穆澤澤在京郊開了一塊地,那邊正連接著山,他們開發了一個郊外的游玩項目,主要的就是環山賽道、攀巖還有一些野外項目,當地也有農家樂,主推一個野趣與人娛。

“他不是還在念大學?”林舒昂有點納悶,上次看見他還在零點酒吧,她大學的時候還在學校裏畫室老實呆著呢。

彭方遲噗嗤一笑,故作老成地拍了拍林舒昂的大腿:“時代不同啦。”

她接著說:“昨天送我們回來的是澤行哥,他說我倆看上去好像很閑,不如出去玩玩,在城裏帶著沒意思。”

林舒昂汗顏,覺得穆澤行想說的是丟人現眼。不過確實,沒什麽花樣,每年翻來覆去的就這些花樣。

“去吧,問問什麽時候。”林舒昂點了頭,蹭著彭方遲的頸窩和她一起看聊天信息。

“都是熟人,都認識,明天吧。”穆澤行很快就發了信息過來,倆毛絨腦袋湊在一起琢磨了一會,對視一眼,覺得這個主意很是不錯,當下就把事情敲定了下來。

只是——

“這麽快,咱們需要帶點什麽?”林舒昂理智覺得有點操之過急,實際卻很是期待,心裏惴惴不安,企圖趁著這一天功夫好好收拾收拾。

然而彭方遲搖了搖頭:“他們說就帶衣服,穿暖點,他們什麽裝備都有。”

林舒昂略一思忖,最後還是猶猶豫豫地點了點頭,這群人外出經歷和經驗還是豐富的,林舒昂對此還是放心的。

當這一天忙忙碌碌的過去之後,初一大早上倆人就全副武裝地出了門,出門那會鄧安紹還在家裏煮咖啡,看見倆人包裹的嚴嚴實實,他打眼一看,奇了:“你倆搶劫去呢?”

彭方遲將圍巾往下一拉,露出一張在屋子裏熱的冒了點汗的嘴,“我倆去爬山。”

鄧安紹瞥了一眼她倆的打扮,低笑了兩聲,不知道憋著什麽壞,他沒回話,林舒昂也沒有搭理,拉著彭方遲就出了門。

只是,林舒昂原本以為只是他們院的人的小小聯誼,沒想到一出門就撞見三輛大越野啊。三輛車就停在大院門口,警衛員在崗亭裏目光時不時瞟過去瞅兩眼,彭方遲像只鵪鶉一樣,扯了扯林舒昂的袖子:“該不會真去搶劫吧。”她目瞪口呆,原本她以為就兩輛小轎車拉過去就行。

林舒昂心裏默默腹誹,咱院就是這暴發戶派頭,沒轍。

果不其然,沒一會一聲嘹亮的哨聲就傳了過來,隨後就是中氣十足的:“昂昂!”

林舒昂拉著彭方遲走了過去,警衛員放了行,門口三輛越野吉普前面站著近十號人,那幾個男人最為打眼,她倆一走過去,正好後面幾個男人齊齊轉身,看了過來。

林舒昂一眼就看見那個穿著休閑服手插在兜裏眼裏帶著笑的男人,黑色的沖鋒衣顯得他落拓,漆眉亮眼,身後的陽光也奪目,林舒昂一時間都覺得光線都有幾分偏愛他了,不然怎麽顯得他在自己的一群發小哥哥裏,那麽打眼?

周緒寧看人都到齊了,正準備挨個介紹介紹,沒想到蔣恪寧已經邁步上前,將兩位姑娘的行李都拿了過來,然後他站定在了原地,抽出了一只手,臉上的笑意讓林舒昂都覺得晃眼,他說:“你好,介紹一下,我叫蔣恪寧。”

那麽簡短又那麽漫長的介紹,在今天砸到了實地裏,林舒昂驚訝於他的直白,也感嘆陽光對他的偏愛,她似乎想起了那天他從柿子樹上跳了下來,走上前故作仔細地看了看她的臉,風輕雲淡地說“我也覺得你有點眼熟”的樣子。

兩道身形重合,一道散漫一道舒朗,於是林舒昂彎了彎眼睛,輕輕握住了那只還帶著溫熱的手,“你好,介紹一下,我叫林舒昂。”

蔣恪寧呢,覺得一時間風也靜止,光也靜止,連飄蕩的落葉也在此時定格在了半空,眼前只剩下了這個生動的、鮮活的、漂亮的,穿著最喜歡的鵝黃色厚厚羽絨服,圍著灰色圍巾看上去冷漠卻十分熱氣騰騰的小姑娘。

你看時間多匆忙也多狡猾,讓兩個人在今天又重新認識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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