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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海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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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州海寇

吳蔚沒想到分開的這一年小菊居然會去把這件事給解決了, 呆楞楞地看了小菊片刻,一顆心也被暖意所包裹。

“謝謝你,小菊。”吳蔚的眼眶濕潤了, 或許是身嬌體弱的緣故, 也可能是吳蔚已經下定了決心要帶柳翠微離開這個時空, 這讓吳蔚的心比平時柔軟了許多。

在這個時空生活這麽久了,別看吳蔚的去意堅決, 依舊有放不下的事情。

除了在這裏的親戚朋友外,葫蘆幫裏的那些無辜的孩子們, 絕對算得上是吳蔚心中的一個牽掛。

當初吳蔚也是經歷過一番掙紮, 才決定暫時將葫蘆幫的事情擱置, 去尋找高寧雪的。

但這並不代表吳蔚放棄了那些可憐的孩子們, 奈何造化弄人, 吳蔚一直都沒脫開身再回到安門縣去解救那些孩子。

吳蔚怎麽也沒想到, 小菊居然替自己把這件心事解決了。

當初吳蔚放她們三個離去,出自真心, 說什麽“一年之約”不過是一個托詞罷了。

吳蔚相信,她們三個在體會過自由的美好之後,絕對會愛上今後的新生活的。

可無論是從李峻,就是冒充李鐵牛的那個人的手上救下了柳翠微也好, 還是替自己解救了安門縣的孩子們也罷, 無不印證著“種善因得善果”。

這如何能讓吳蔚不激動呢?

看著吳蔚含淚的眸子,柳翠微瞬間便洞悉了吳蔚的心思,她沒有勸,只是坐在吳蔚身旁, 拉著她的手,默默陪伴。

反倒是一向大大咧咧, 不拘小節的小菊,在看到吳蔚這副模樣之後,有些慌神。

她不知該怎麽安慰吳蔚,一雙手舉舉擡擡,憋紅了臉也只說出一句:“你別哭哭啼啼的,又不是什麽……反正你別哭了。”

吳蔚笑了,吸了吸鼻子,擡起袖子擦幹了眼淚。

小菊告訴吳蔚:小蘭和小竹不日就會歸來,再聽說吳蔚可能在海上遇險後,小蘭和小竹就出發去海州了,昨天夜裏小菊已經給她們發出了密信,她們收到信以後很快就會回來。

……

當天中午,宜王府的兩箱藥材送到了吳宅,宜王還專門指派了一名王府的大夫入住到吳宅內,專門給吳蔚調理身體。

如今的吳宅比從前大了三倍不止,宜王為了表彰吳蔚的功績,做好家屬的撫恤工作,將東西兩個跨院都賞賜給了吳蔚,如今的吳宅光是伺候的家仆就有幾十名,這還稍顯不足呢。

這些後來的家仆身契都在宜王府,月錢自然也從宜王府的賬上走,故此宅子雖然氣派了,吳宅的支出並沒有明顯增加。

吳蔚去探望了柳老夫人,數月不見,柳老夫人消瘦了些,精神似乎也沒有從前那樣好了。

看來吳蔚的“故去”和柳翠翠的死,給老人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雖然吳蔚聽柳翠微說,原本柳老夫人已經下定決心要和柳翠翠一家簽訂斷親書的,發誓再也不認柳翠翠這個女兒。

但,慘死和斷親終究是不同的。

縱然柳老夫人再沒有提過柳翠翠一家,心裏也定是難過的。

見吳蔚好端端地回來了,一向少言寡語的柳老夫人抱著吳蔚哭了一通,吳蔚見柳老夫人的氣色不佳,請來了大夫,給柳老夫人開了一副安神補氣的方子,吃了藥以後柳老夫人便睡下了。

吳蔚詢問了大夫,柳老夫人的身體情況。

再得知柳老夫人的身體底子還算硬朗,只是最近情緒波動太大,導致的五內失調,只需靜養一段日子,再配合藥膳的進補就能痊愈後,吳蔚才放了心。

……

之後的幾日,在柳翠微的安排下,柳二娘子,李大姐一家,張尺和栓子,都來探望了吳蔚,故人重逢,讓吳蔚精神好了一些,飯都比平常多吃了些。

在與幾家人的交談中,吳蔚也敏銳地察覺到:宜王應該是已經派人“提醒”他們了,特別是柳二娘子和李大姐,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以及糾結中帶著一絲懼怕的眼神,無不證實了這一點。

宜王“提醒”了他們什麽,不用猜也知道,無非就是見到吳蔚以後,出去了不要亂說,畢竟吳蔚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她的名字還被清廬縣立在了牌坊之上,正值多事之秋,若是吳蔚還活著的消息傳了出去,被朝廷知道了……難免有騙逃賦稅的嫌疑。

宜王作為中間人,也難逃追責。

吳蔚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絕對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麽簡單,一定還有什麽事情隱藏在這件事兒裏面,正在悄悄發芽。

吳蔚實在是沒有心力再去思考,在那無名海島上失血過多,導致吳蔚患上了貧血,身體和精神都很倦怠。而且吳蔚也不想再去參合到這個時代的紛爭中,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養好自己的身體,順便把自己和柳翠微離開以後的事情安排好,等待貞節牌坊上面的“清廬縣”變為“於洪縣”的時候,想辦法帶著柳翠微回去。

吳蔚不是沒動過帶上東方瑞和高寧雪的念頭,但冷靜下來思考過後,吳蔚打消了這個念頭。

且不論她們兩個會不會願意和自己一起離開,就是她們二人的身份和經歷……實在是太像這個時代的主角了,吳蔚不敢亂來。

……

日子一天天過去,吳蔚從未踏出過吳宅半步,在柳翠微的精心呵護下,吳蔚的身體狀況日漸好轉,呼吸順暢了,氣色也便好了。

泰州也迎來了本年的第一場雪,雪下的很厚,吳蔚和柳翠微在院子裏堆了好幾個雪人。

小蘭和小竹也先後回到了吳宅,暫時以“貼身丫鬟”的身份住了下來。

離開吳蔚之後,小蘭和小竹也利用這一年的時間,完成了她們一直以來想做的事情,或是彌補了曾經的遺憾,或是完成了一個年少時的願望,之後她們都和小菊一樣,決定回到吳蔚的身邊。

聽完了小蘭和小竹t這一年來發生的事情,吳蔚舉起酒杯,用以水代酒,說道:“真好,兜兜轉轉的,梅蘭竹菊又聚到了一起。”

鍋子裏,吳蔚親手調配的紅油“咕嘟”作響,桌上的食材已經被幾人吃的差不多了,六位女孩子的臉上都揚起真摯的笑容,杯子碰撞到一起,搖曳了杯中的酒水,慶祝著此刻的團圓。

……

酒足飯飽,吳蔚叫來丫鬟收整碗筷,她和柳翠微則帶著梅蘭竹菊進了茶室,柳翠微讓小廚房端來了幾樣爽口清淡的飯後點心,請梅蘭竹菊落座,自己則坐在了泡茶的主人位上,吳蔚則坐到了柳翠微的身旁,那裏放著一把小躺椅,吳蔚懶洋洋地靠坐在上面,不時接過柳翠微的投餵,好不愜意。

梅蘭竹菊見狀,忍不住打趣吳蔚幾句,她們笑吳蔚就像地主家,那沒有骨頭的傻兒子,柳翠微就像那抵債而來的小媳婦兒,簡直把吳蔚嬌慣得不成樣子了。

柳翠微的俏臉微紅,並不出言,吳蔚張嘴含過柳翠微遞過來的茶點,反問梅蘭竹菊:“怎麽?你們四個是不是羨慕了?羨慕我有這般溫柔體貼的娘子,你們四個卻是孤零零的?”

梅蘭竹菊笑作一團,啐吳蔚好不要臉。

這場茶話會,吳蔚的話並不多,以傾聽為主,小菊磕著瓜子,問道:“你倆帶回來的那個叫什麽……”

小竹笑道:“海木耳!”

“對對,就是海木耳,拌上香油再淋上幾滴香醋,味道可真不錯,脆脆糯糯的,還有沒有了?”小菊最近迷上了美食,不僅品鑒,還致力於研究新菜,吳蔚的藥膳她至少承擔了一半兒。

聞言,眾人又笑了一番。

小梅調侃道:“怎麽?這是要改行去當廚子了麽?”

小菊白了小梅一眼,說道:“當廚子有什麽不好的?趕明兒個我就在泰州開一家酒樓!把你們幾個都招到我的酒樓裏當跑堂小二!”

聽到小菊這話,其他三花笑得花枝招展,小梅更是啐道:“我放著這吳宅裏的一等貼身大丫鬟不當,跑到你那什麽勞什子酒樓裏當廚娘,我失心瘋了嗎?”

小竹和小蘭也在一旁幫腔,說小菊不害臊。

吳蔚和柳翠微都在笑著,吳蔚更是感慨萬千,他很欣慰小菊的變化,通過這一年的歷練,小菊的心性開朗了不少,或許是從那些被她救出的孩子們的身上得到了某種救贖,而一向謹小慎微的小梅,也在其他三花回歸之後,終是卸下了防備,言行舉止與自身的年齡更匹配了。

梅蘭竹菊的年紀都不大,其中年紀最長的小梅,也不過才二十剛出頭,正是風華正茂的時候。

吳蔚和柳翠微都很喜歡四花身上此刻展現出的松弛和肆意,這才是她們這個年紀的少女應該有的樣子。

吳蔚的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目光在四花的身上一一掃過,她想把這一幕好好記在心裏,記住她們的樣子。

很可惜這個時代沒有照相機,等到自己和翠微去了藍星,與這邊徹底斷了聯絡,這不知今日這份鮮活的記憶,能經歷住多久的歲月沖刷。

四人笑聲漸止,新一盞的茶也泡好了,柳翠微給四人的杯子添上了新茶。

小菊好像真的很喜歡那海木耳的口感,又追問了一遍。

小蘭和小竹對視一眼,小竹輕嘆一聲,開口道:“怕是不能輕易買到了,這海木耳不過是我們在海州打探蔚蔚蹤跡的時候,和一戶出海的漁戶套近乎,隨手買來的海貨。那漁戶說,近期海上莫名多出一批海寇,我們回來的時候,聽說已經有不少漁船被海寇劫掠,許多漁戶已經不敢再出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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