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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第 8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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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9章 第 89 章

“什麽, 抓到了?”樓小喬把車停在一邊,聲音都有些控制不住:“你媽媽好起來了嗎?”

她每天都有打電話過去,齊老師雖然人醒來了,但一想事情頭就痛, 這幾天還在靜養。

本以為是齊老師徹底好了, 警方就順利把案子破了。

結果齊老師醒是醒了, 但清醒的時候很少,本以為這個案子後續還有波折, 要查上一段時間才能破案的。

剛接到警方的通知的時候, 王郁琦還有些不敢相信, 等確定這個案子確實是這些人做的,王郁琦憤怒的都不知道要說什麽好了,等媽媽一睡下, 她就跑出去找了個公用電話亭, 給樓小喬打電話。

王郁琦覺得,自己要不跟人吐槽吐槽, 會憋死。

這段時間在醫院守的最長的就是她, 王健又回家待著去了。

王郁琦對爸爸不抱有什麽期待,只希望媽媽早點好起來,但聽醫生的意思, 就現在的情況, 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過年。

“是你媽媽好了嗎?”樓小喬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這個。

王郁琦說:“你都不知道是誰幹的, 居然是我媽班上的一群家長,這群人還想串供,本來天衣無縫的, 連邢隊長親自審問,審了一天什麽結果都沒有, 眼看著人要被放出去了,結果你找到的那個錢包幫了大忙。”

其實警方也懷疑過他們,但這一群人都互相作證,又有去餐館和KTV的證據。

就算裏面有幾個心理素質比較差的,但寫劇本的人能力超強,洗腦洗的也很好,有幾個真的是被自我催眠了,暗示自己沒有做錯事。

這樣一來,警方暫時也找不到突破口。

但問題就出現在那個錢包上,偷錢包的男賊,是其中一個家長的弟弟。

那天,處理錢包的就是那個家長,她覺得那個錢包怪好看的,又覺得這事兒查不到她弟弟身上去,就把錢包給了她弟弟,她弟弟又轉手送給了女朋友,中間的線索鏈基本是斷了的,本來查上一輩子都查不到的事。

但好死不死,那天他們盯上了火鍋店。

這家火鍋店在南江當地很有名,這種在後來爛大街的美食,在當時的南江還是個稀罕玩意兒,當地只有這麽一家是最有名的,去那裏吃飯的人一般都很有錢,這倆賊有點小聰明,又是藝高人膽大的貨色,在火鍋店門口找情侶,每每都很容易得手。

但那天也是點子背,找到了樓小喬,偏張讓的眼裏厲害,瞧出來了。

女賊背不住就招了,男賊本來還咬死了不松口的,但警察是傻子嗎,一查就查出來男賊跟那個家長有聯系。

後來就是從那個家長做切入點,一口氣把這一串人帶了出來,寫劇本的、起哄第一個出手的,這些人都被抓走了,裏面不乏有那麽幾個家長,家裏在上面有些關系,對方已經得知了齊老師受傷的具體情況,於是在運作把事情往齊老師自己身上推。

“他們居然說只是有一點點沖突,沒有毆打過我媽媽,但當時把她丟在雪地裏,就是想要她死啊。”

“這些人已經在運作了嗎?”樓小喬想了想:“你別擔心,我有辦法。”

王郁琦有點喪氣,在這之前她完全沒想過,這麽簡單的一個案子,如果主謀都不能受到很重的處罰,那她媽媽真是白遭這麽一通罪了。

“能有什麽辦法?”

樓小喬說:“我找幾個人幫你曝光一下。”

這個時候要相信輿論的力量,而且這個年代的紙媒是很敢報的。

這種案子,切入點很好也很勁爆,你猜媒體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樓小喬把她的計劃一講,王郁琦的眼睛也亮了。

如果有報紙報道,那當地的司法機關就算迫於壓力,也會不得不讓這個案子往該走的方向去發展。

“那小喬姐,你先去忙,我反正沒事,就一一給當地的報社打電話。”王郁琦說。

“等到家我也打。”

樓小喬一到家,就開始翻家裏的報紙,她也不是什麽報社都打,有些報紙傾向於報道這些社會新聞的,她就跟對方報社聯系,一個電話不成,就找另一個,總有編輯會對這種案子感興趣,這會兒的紙媒獲得新聞的渠道也有限,像樓小喬這樣會摘故事重點的人可不多,她只把要點一摘,就有三四家報社答應了過來采訪,於是雙方定好了采訪的時間,樓小喬又去通知了王郁琦。

王郁琦接到了這個消息,精神振奮的開始應對起采訪來......

這個案子破的很快,邢雄這幫人也覺得很暢快。

尤其是最後挖出來到底是哪些人犯案時,這些人還不敢相信,居然是家長,一群被這個老師幫助過的家長,因為不滿她即將出版了自己編寫的教輔材料,就對對方大打出手,還把人撂在那種地方,如果齊老師那天被凍死了,這個行為跟殺人什麽區別。

每次這個時候,邢雄都會想念幾年前法治嚴苛的時候,這種情況,首犯不判個無期都是輕的。

但就現在的量刑標準,最多也就十三年。

十三年,關鍵是這幫混蛋十三年都不想坐,有人甚至覺得十五天都不該關他們,為了不留案底,不影響孩子以後考公,對方更是在南江運作起來,爭取只落個行政處罰。

邢雄負責這個案子,每天至少有一個熟人跑來跟他“聊聊天”或者“吃吃飯”。

最近,甚至連他們局長都在暗示,裏面有個家長是他們“得罪不起的”。

一方面是正義,一方面是自己得罪不起的勢力,邢雄開始感慨起自己到了這個年紀還是有難處,要是良心稍微小那麽一點,那這個案子和平解決,大家皆大歡喜,答應給他升職的那位,可是在單位很有話語權的啊。

但,那個被打的老師呢?

打人這件事本身就不對,對方更是聚眾打人,情節惡劣。

在對方受傷的情況下,第一時間如果選擇報警或者是搶救,這個案子也有回轉的餘地。

但這些人把人這樣撂下,要他更改一些東西,按照普通的打架鬥毆處罰,這不是開玩笑嗎?

“邢老大,案子的材料要怎麽寫?”負責寫材料的小夏也為了難。

也不知道是誰洩露出去案子的卷宗是她在寫,這幾天路上都有人堵著她送禮了,她也就是個文書好不好,上面指示怎麽寫,難道她有辦法更改上面的決定嗎?

後面她才知道,對方並不是要她更改材料,而是要她在案子定性以後,盡快把消息“漏”出來。

小夏很弱,微微嘆氣。

邢隊長都沈默多久了啊,這事兒很難決定吧。

邢雄看了她一眼:“你覺得這個事情該怎麽定性,從你了解的案情分析來看?”

小夏:“故意傷害罪?情節嚴重的哪種?”

邢雄掏了掏口袋,結果掏出一個空的煙盒子出來,他嘆了一口氣,這幾天他都不敢出去,連存貨都抽完了。

算了,不出去了,只要一出大門,就有人給他塞煙塞酒。

邢雄是個煙鬼,單位裏的人都知道,他不認為這是個什麽難打聽出來的消息,但這幫人能這樣明目張膽的賄賂,也表示出了這些人不俗的“實力”。

這幾天加班已經讓他很疲憊了,邢雄的手指蜷曲起來微微的動了動,那是習慣性的動作。

最後,小夏聽到了一個讓她覺得很帥的聲音:“按照殺人未遂去寫材料。”

殺人未遂,最高可以判無期。

團夥作案,裏面情節最輕的人,也最少有三年的量刑標準。

這已經是對這個案子最嚴厲的評判,但邢雄不覺得自己的判斷有錯,這些人在離開的時候,甚至以為齊老師是個死人了。

“......這樣殘忍的手法對待一個人民教師,對待一個手無寸鐵的人,對待一個曾經幫助過他們的人,在案發過後,不思悔改,不認錯不道歉,第一時間卻是想到用賄賂和威脅辦案人員的手段來擺平這件事,情節非常的惡劣,如果把這個案子強行按下去,以後我下面的兄弟會怎麽看待我,以後我們還能不能好好辦案了?”

以後,甚至連他都有把柄在別人手裏。

只要人有了一處短處,就處處都受制於人,邢雄不打算在這裏給他們創造出弱點出來。

他還是那個剛正不阿,一身正氣,不畏強權的邢雄。

小夏聽著,覺得自己身體裏的血液都沸騰了。

邢隊長果然還是那個邢隊長。

材料一交上去,小夏就不敢出辦公區大樓,她用加班為理由,決定吃住都待在單位。

事實證明這個決定是正確的,單位還是很安全的,沒人那麽想不開來單位找她麻煩,但將來怎麽辦,過幾天就是過年了,難道她過年都不回去?

小夏是家裏的小女兒,父母打了電話到單位來,問她這段時間在單位幹嘛,她都支支吾吾的帶過去了。

連隊裏的男青年都笑著打趣她,實在不行就讓他們護送她回家。

小夏婉拒了。

路上是沒人會找她了,但她回到家肯定還是有人會找上門的,她不想父母擔心。

就這樣在單位住了兩晚,小夏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太好了,晚上單位總有人在走路,她睡覺也睡不實在,單位也很冷,就算添了兩個熱水袋 ,晚上睡到半夜她還是會被凍醒,又只能披著衣服去灌熱水。

早上醒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是迷糊的。

關鍵的關鍵是,單位的領導知道她睡在單位,就專門找她寫材料加班。

結婚了有家有口的青年不好找,單身小青年可是加班的最佳選擇目標,小夏覺得自己就是活該,她就不該躲在單位當縮頭烏龜,早上她洗了把臉,想著今天晚上必須回去了,她都五天沒洗澡,三天沒洗頭,現在頭上站著蒼蠅都會滑到。

“小夏,你說說你,誰讓你睡單位的,聽哥的話,晚上回去我送你,沒事兒。”刑警隊有個長腿男青年笑著打趣她:“早上沒精神,要不我去給你買個早餐?”

“不要。”小夏搖了搖頭,跑到門衛室拿他們部門的報紙:“讓我媽媽看到了不好。”

“都多大了還媽媽。”長腿男青年打趣。

小夏低下頭看了一眼今天的報紙,邢哥喜歡看的是《法制日報》,法治那個什麽法治......很快小夏的眼珠子都瞪圓了,吃驚的看著今天的報紙,又不可思議的翻了幾張,報紙上的名字和案子,怎麽這麽熟悉。

“哎,小夏你幹嘛啊?”

見小夏一溜煙就往辦公室方向跑去,男青年一臉的懵,剛才不是說要去食堂吃飯的嗎,怎麽飯都不吃了,他有這麽討厭嗎,想到剛才小夏的眼神,男青年扁扁嘴,他的追求還沒開始呢,就破產了?

小夏拿著報紙,一溜煙的跑進了辦公區,她發誓哪怕是入職考試,都沒有跑這麽快過,一定是這一年來的魔鬼訓練,鍛煉了她的體力,以至於她一口氣上三樓臉不紅氣不喘。

到邢雄辦公室前,小夏捂住了胸口,緩了緩這口氣,這才敲響了邢雄的辦公室大門。

“誰啊?”邢雄這幾天也幹脆不出去了,昨晚上也睡的辦公室。

這幫衰神,好歹沒有囂張到來這裏找他,昨晚上他鄰居打電話過來,告訴他半夜有幾個小混混在他家門口瘋狂拍門,他這還是住的警察宿舍呢,這幫人就敢這麽囂張去拍門。

小夏抱著報紙興奮的進去,把其中幾分啪啪啪的摔在了邢雄面前:“你看?”

邢雄在女孩面上掃過,又看向報紙,瞳孔不由得一縮:“這是誰聯系的報社?”

小夏:“我也不知道啊,但是這麽多報紙都報道了,他們應該不敢?”

今天,以《南江生活報》為首的幾家報社,都報道了這個案子,案情的過程大差不離就是警方偵破的那個樣子,而且都是登載在頭版頭條,占了一個很顯眼的位置。

這些雖說都是本地的報紙,但在當地都是很有影響力的。

小夏又從裏面抽出一份報紙出來:“這份是省城的報社,雖然報道的位置不是很顯眼,但能在這種地方報道,這個案子的影響力就不是之前那個樣子了。”

她說的很隱晦,這個案子的影響力這麽大,就不是本地幾個有關系的小官僚可以左右得了的。

邢雄的眼睛看向這些報紙,突然就哈哈大笑起來。

這麽多報紙都刊登出來了,那幫跳梁小醜,看他們要怎麽鬧。

邢雄一一掃過這些報紙,細細的看了裏面的文字,滿意的點點頭:“哈哈哈,今晚上老子也可以回去洗個澡了。”

此時此刻,不光是邢雄在看這個報紙,遠在新都的樓小喬也看到了今早的報紙。

跟所有的老年人一樣,張明遠也是各種報紙的愛好者,家裏還定了幾份他單位沒有的報紙。

早上劉菊花從外面買菜回來,剛好路過拿報紙的地方,就會順手把報紙帶回來,今天拿回來的報紙沒能及時拿到房間去,就丟到了桌子上。

樓小喬剛吃完早餐,路過餐桌的時候就掃了一眼,只一眼眼睛就定在了上面。

頭版,一個還算起眼的地方,上面登的就是齊老師的這一則新聞。

“天,報道的位置實在是太好了吧。”起初安排采訪的人只是答應去采訪,連是否能上報紙都沒有承諾,但給了頭版的位置,雖然不是頭條,但也足夠吸引人的眼球了。

樓小喬再翻翻看,不止這一家,本省有好幾家報紙都報道了這一起案件。

這家的標題是——毆打教師,這般兇殘到底是為了什麽?

那家的標題是——南江一中教師被打,案件三日便被偵破!

不管是媒體抓人眼球,還是王郁琦的采訪確實吸引到了別人,一家報紙報道了,後續就有更多的報紙想要報道這個案件,偏偏又踩在了大眾的敏感點上,學生家長不分青紅皂白的毆打老師,還想用一般的毆打人的案件欲蓋彌彰,不僅是齊老師一家的憤怒,看到這一則報紙的人都表示了憤怒。

連陳妮都打了電話過來:“齊老師沒事吧?”

樓小喬是每天都在跟王郁琦保持著聯系:“沒事,王郁琦說她現在都已經能下床了。”

齊老師恢覆的很好,學校那邊也報銷了所有的醫藥費,剩下的事情,她很坦然的表示相信政府,相信法律。

除了師生關系這個點,很快又有報紙用很誇張的手法,把邢隊長破案的經過都報道出來了,這又是懸疑角度,這個角度吸引的是刑偵愛好者,破案之迅速,案子只離奇,讓很多人都嘆為觀止。

而這位配合破案的L女士,也一躍成為眾目睽睽的焦點。

那兩個小賊,被稱之為雌雄雙盜。

樓小喬哭笑不得的把各種報道都收集起來,發現這會兒的紙媒還蠻歡脫的,有些小作文寫的也很離奇。

不光紙媒報道了,省城電視臺的法制頻道也報道了這個案件,並跟蹤報道案件的後續發展。

這個案子一出名,之前那些想糊弄過關的人的日子就不那麽好過了,案子在審訊過程中,幾乎沒有任何阻力的推動著,連樓小喬都收到了南江警方頒發的獎狀,獎勵她對這個案子做出的貢獻。

而此時已經恢覆的不錯的齊老師,也把一份離婚協議書擺在了王健面前。

“你這是在做什麽?”王健從沒想過,妻子會跟他提離婚。

他們這一代人,除非是外面有了人,否則再怎麽過不下去,女方都不會主動提離婚的。

但齊老師表情淡淡,似乎對這件事情並不感覺到難過:“我都知道了。”

王健還是不懂:“你知道什麽了?”

他又沒有出軌,也沒有什麽對不起她的地方吧。

最多之前就是為了洗襪子的事情起了爭執,有人會因為不願意洗襪子就離婚嗎?

齊老師:“我不想把性命交到你這種人手上。”

她專門把女兒支出去才說的,就是怕她哭,這段時間王郁琦哭的眼睛都腫了。

醫院裏人多嘴雜,王健那天問的話,自然也有人聽到了,有人就是喜歡搬弄是非的,專門找王郁琦不在的時候跟她講,當時齊老師並沒有表現出憤怒來,但當時只有一個想法,以後她的性命,不能放在這種人手上。

之後齊老師想了很多,以前王健也沒少跟她說起村裏的事情,那些老頭子自己作死,酒後騎車被車撞了,全家砸鍋賣鐵的都會救,但他的故事裏從沒有女人被全家搭上身家去救的案例,她仔細想想竟然一個都沒有。

齊老師冷靜了一天,就想明白到底是為什麽了。

不光在男人眼裏女人不值錢,在這種思想的影響下,連女人自己都覺得自己不值錢。

如果是王健生病了,他家裏會不管他嗎,答案是不會。

但如果是她呢?

上次不過是個急性闌尾炎而已,王健都拖拖拉拉不想去醫院,那次她生氣了很久,後來覺得為這件事情就跟丈夫鬧離婚,實在是她氣性太大了,可這一次呢?

在她生死一線的時候,王健是考慮過放棄治療的。

她是有公費醫療的,像這次生病家裏花的錢很少,但王健為什麽不願意治她。

後來仔細想想就明白了,王健這是怕拖累他啊。

因為醫生說了有各種可能性,如果脊椎受損會怎樣,如果凍傷四肢又會怎樣,他不是不願意花錢,而是怕她成為一個拖累,他要的從不是相互扶持,也不是彼此依偎到老,而是對自己有利的任何的東西。

她照顧了他半輩子,從沒覺得他煩,但他是一點都不想付出。

王健瞬間憋紅了眼:“你說離婚就離婚,我不同意!”

齊老師輕輕嘆了一口氣:“其實上次我住院的時候,就考慮過離婚,但當時我仔細衡量了一下,覺得還是算了,然後到了你借錢給親戚的時候,我還是考慮過離婚,一直到這一次,我覺得不能再拖了,既然離婚是我提出來的,房子歸你,存款咱兩一人一半,你以前總往家裏寄錢這種事情我暫且不計較了,不然真的把賬目翻出來,誰都不好看。”

到現在為止,王健這才確定,她這是真的想離婚。

不是賭氣,也不是做戲,她是真的心冷了。

他當時不過是害怕而已,是問誰不怕家裏養個癱子,他覺得自己想放棄治療的想法沒錯。

王健哽著脖子說:“你就因為這點事,要跟我離婚?這麽多年我都是老老實實的,在外面可一點花頭都沒有,哪有女人會因為這種事情離婚?”

齊老師卻表現的很強硬,態度更冷淡了些:“就是因為你沒有在外面有女人,所以我暫且願意吃點虧,把房子讓給了你,不然以你背著我借錢給親戚的行為,起訴的時候認定你一個轉移財產也不是沒可能。”

王健還是不相信:“你要不想想?”

或許現在只是在氣頭上。

齊老師搖了搖頭:“那你想想吧,我想的很清楚了,如果你不同意和平離婚,那我起訴也是一樣的,分居兩年就可以起訴離婚了,你自己想清楚,上法庭對誰都不好,你以後還要在這裏混的,咱兩誰都別把臉撕破了,說起來這件事情,你也有責任。”

如果不是王健給了朱主任希望,朱萱又慫恿了那些家長,這個事情或許不會發展到那麽糟糕的地步。

她下定了離婚的心思,卻也知道離婚不是那麽簡單的事。

離婚,在這個時代是件大事,大部分人都會覺得離婚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朱萱也被學校查出來有很多違規操作的地方,最後只能停職,她那個做教導主任的父親,早早就感覺到了危險的到來,趕在學校開除他之前,開了病假條提前內退了。

他現在只有四十幾歲,正好是在仕途最好的年紀,就這樣退下去了,半生經營毀於一旦。

關鍵是他自己想不通,跟朋友出去喝酒,喝多了就中風了,後來成了個半身不遂。

齊老師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已經不覺得多難受了。

她現在一心養好病。

齊老師的案子報出去以後,先是在南江當地造成了很大的影響,然後是整個H省都報道了,案子在審訊期間,媒體也有跟蹤報道,隨即挖出來齊老師的履歷,這中間就有幾個京市的學校註意到了她,也開始關註起來這個來自於京市的插隊青年。

聽說她一心想回京市以後,那邊也開始有學校跟她進行接洽。

齊老師越發堅定了要離婚的意思,也不避諱跟女兒談起這件事情。

她現在的年紀,還能幹到五十五歲,就算只有短短幾年,她也想在所剩不多的時間裏發光發亮。

過年前,她也去了解了邀請她的那兩家京市的學校,在做調任工作的額準備了。

齊老師要是調任去了京市,只要兩年時間的分居,她就能申請離婚,繼續這段婚姻對他來說有意義嗎,或者說如果現在挽回,還有挽回的餘地嗎,王健不止一次思考過這個問題,但在跟齊老師溝通過幾次以後,他還是放棄了。

一個人的心都涼了,就他這點努力,怎麽可能捂得熱。

王健跟齊老師的相處模式,一直都處於二十年前,齊老師還是知青的時候。

但如今物是人非,齊老師也不是那個仰人鼻息的小姑娘,她有自己的事業,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她再也不可能成為那個仰望著他的齊秋璇了。

樓小喬得知齊老師在跟京市那邊的學校接觸的時候,也是在年後了。

年前她還有一件大事,樓大喬要結婚了!

婚禮前夕,家裏來了不少客人,樓毅這個哥哥還是有點樣子的,熱情的招待著,手裏總拿著一包煙,看見長輩就遞上一根,他最喜歡幹的就是這種事情,從村口遞煙一直到村尾。

樓小喬過來吃酒,把孩子們也帶來了,三個孩子一溜煙的跑出去玩,他們很喜歡農村的這種氛圍。

她去看了一眼樓大喬,今天穿著大紅色的毛料大衣,盤了個精致的盤發,這會兒新嫁娘流行盤發,樓大喬的盤發和妝容就是王鳳給她弄的。

王鳳剛給樓大喬頭上撒了一層淡淡的金粉,很滿意的說:“真漂亮啊大喬姐。”

樓小喬一進門就看見了她:“王鳳,怎麽是你化妝。”

樓大喬在鏡子裏頭打量起自己來,也很滿意:“王鳳現在是我們店的化妝師,別人都說沒空,我就把她帶來了,你看看她這手藝,剛出師師傅就沒飯吃了。”

以前店裏就一個化妝師,王鳳就幫忙搭把手。

後來看多了,她也就學著畫,一來二去的就把人家手藝學到手了。

剛開始樓大喬只讓她當半個化妝師,給去店裏拍特價寫真的人化化妝,後來發現她還挺有靈氣的,一學就會,連新娘盤發這種覆雜的樣式,她也沒看過幾次,就找了隔壁賣箱包的老板娘試,幾次下來,盤發她也能做的很好了。

樓大喬於是又發展出來一項業務,新娘化妝跟新娘盤發,就派王鳳過去。

她給王鳳的底薪依舊不變,但上門盤發的收益,三分之一都給了王鳳,這樣一月下來,王鳳的收入竟然比以前要高出來一倍,當然樓大喬店裏的生意也比以前好了,這個業務還是王鳳自己拓展出來的,起因是因為王鳳給人化妝的時候,有人問了一句,能不能私下請她去化妝。

私底下請肯定是不行,王鳳也不敢接這種外單丟了工作。

但她跟樓大喬一提,樓大喬是什麽商業腦瓜子,頓時就做了個決定,讓王鳳做婚禮化妝師。

結果一番操作下來,不光是婚禮有人請,有些人比較愛美,就連參加一般的酒席聚會,都會來請人化妝,久而久之化妝參加酒席和宴會,似乎成了新都體面人的一種時尚。

碰到了過年和放假這種好日子,王鳳一天跑三場都不誇張。

她倒是不覺得辛苦,做這些比種地好多了,錢多就行。

樓大喬的妝容就是給她露臉的,來的客人見到了都會誇一句:“真漂亮。”

樓小喬進去看了一眼姐姐,也誇今天的姐姐容光煥發的。

樓大喬沒好氣的嗤她:“誇你自己還是誇我?”

周圍的人都齊齊笑了起來,忘記她倆是雙胞胎了。

王鳳不好意思的叫了一句“小喬姐”。

多虧了樓小喬,她現在是脫胎換骨了,樓大喬跟她講,就算以後不在她的影樓幹,只要有這個手藝,不怕吃不上飯,以後生活條件好了,需要化妝的人會更多,鼓勵王鳳好好學。

樓小喬上下打量起姐姐來,遞過去一個沈甸甸的紅包。

周圍有人起哄道:“哇,這是有多少錢啊。”

樓大喬卻是捏著紅包馬上就明白了,這是妹妹不想寫到家裏的人情薄上面,特地給她的,上回樓小喬請客,她家沒有收禮,所以大喬也沒送,但這個人情她是記下來了,等以後要還的。

“走走走,去喝茶吃東西去。”樓大喬熱情的招呼著客人們往外面走。

她家婚禮辦的規格高,後來又運了些外地的零食水果過來,都讓家裏擺著,樓母覺得這麽多好東西,都拿去招待客人了實在是可惜,又怕得罪女兒,這兩天見到家裏的吃食流水一樣的往外面擺,心裏就堵得慌,臉上雖然笑嘻嘻的,但心裏已經在滴血了。

“得了吧,您又不是沒留,龍眼那些東西,留在家裏您也吃不完啊。”許晶晶壓低了聲音說:“況且都是大喬買的,也是給家裏做臉面。”

樓大喬現在是什麽人,那可是個老板,她的婚禮能辦的多差嗎?

許晶晶就想得通,家裏辦的好一些,面子上也有了,況且禮金也是他們收走了,等這一場辦完,收的禮金多少也有幾千塊,等明年蓋房子還能再辦一場,爽歪歪,想得通的許晶晶走出去,往她娘家侄子的口袋裏頭塞了一把龍眼:“吃吃吃,多吃點,這東西可是個稀罕貨,我家大喬從外頭買回來的。”

樓母看著漸漸少下去的龍眼,臉上的笑怎麽都繃不住了。

然後她就看見打扮的漂漂亮亮從屋裏走出來的大閨女,頓時閉上了嘴巴。

當了這麽多年的媽,她居然怕這個女兒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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