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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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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章 第 81 章

這一周王志傑“輪”去了江美慧家。

江美慧家也在這一棟, 吃完飯王志傑就來這邊做作業和玩。

他現在一年級,成績一直不是很好,拼音那些他之前沒怎麽學過,這一陣子老師才重視起來, 給他開了小竈補習, 他才稍微好那麽一點, 在這裏做作業就可以跟小帥一起。

這個煩惱,兩個幼兒園小朋友是不懂的了。

到了晚上奶奶就不許亭亭畫畫了, 家裏有黏土, 她可以捏黏土玩。

電視開著, 爺爺在看《新聞聯播》。

小錦偷偷跟亭亭說:“我聽爸爸說,他要跟爺爺奶奶去滬市。”

這些都是大人打電話的時候講的,他在滬市長大, 聽到這兩個字覺得特別熟悉。

亭亭看向他:“咦, 你不就是滬市人嗎?”

小錦的戶口就在滬市,家裏的孩子都知道。

小錦點點頭:“可我不想回滬市了, 我覺得新都就很好, 爺爺奶奶也很好。”

家裏也比較好,不吵架。

小孩子是最敏感的,哪怕大人背著他吵, 他也會感受到家裏異常的氛圍。

亭亭小大人一樣, 壓低了聲音說:“那你喜歡新都就新都待著唄, 你像我,我也不愛出遠門,那爸爸他們去滬市, 你回跟著去嗎?”

這也是小錦憂心的地方,因為他只知道大人們都要去滬市, 又不知道去滬市幹嘛,他心裏暗暗在想,是不是輪到外公外婆帶著他了,他在外頭也聽到有人講,有些孩子父母離婚以後,爸爸帶一陣子,媽媽又帶上一陣子。

他可不想去滬市了!

外公外婆雖然也很疼他,但他們不喜歡爸爸,家裏經常吵架。

媽媽也不常常帶他,她最多的時間就是待在外頭,經常回來回來,小錦都睡著了。

那幾年,還是張讓帶孩子比較多,只要他有空,就會想方設法帶著兒子出去玩,誰帶的跟誰親,小錦其實更喜歡爸爸多一點。

但如果爸爸不要他了,輪到了他媽媽呢?

最近小錦憂心不已,他擔心爸爸去滬市,是送他回去的。

他在這邊有自己的朋友了,而且也很開心。

亭亭扁扁嘴:“你真的要回滬市去了嗎?”

小錦壓低了聲音說:“我也不知道呀。”

反正他不是很開心。

而且而且,過了十一學校還有秋游呢,他都期待好久了,可不能這個時候回滬市。

關鍵關鍵關鍵,現在要是回去了,幾個小夥伴該怎麽辦呀?

小錦苦著臉,幾乎要哭出來。

而屋外的幾個大人,壓根沒有註意到小朋友們的情緒,他們已經商量好錢的來路。

很簡單,張明遠把老家的房子一抵押,借了一筆錢出來。

“小喬的錢就不用了,她手裏肯定也沒多少錢,要是給了咱們,說不得以後都得惦記著,這日子有了金錢糾紛,以後少不了磕磕絆絆的,這錢我們就從老家的銀行借,如果順利把商鋪租出去,一兩年就能還了。”

其實也用不著一兩年,房租如果是按年收,一年就能收十萬。

加上押金,今年說不定就能把錢還上。

只是今年說好的要去海南玩,要給全家一人買一臺手機什麽的,肯定是辦不成器了,家裏現在是經濟最緊張的時候。

張讓說:“那我就跟小喬說一聲,就說您這裏錢夠,不用跟她借。”

劉菊花點點頭:“對對對,就這樣跟她說,也不用解釋太多,顯得咱們跟她生分了似的。”

看吧,不借錢還怕人多想。

可借了也怕人多想,這段日子劉菊花就沒少為了這件事情為難。

張明遠說:“既然是要去滬市,不如帶著幾個孩子過去玩一趟吧,小錦從小在那邊出身,亭亭跟小帥也沒有去過那邊,要不你回去問一問小喬,看她要不也去一趟,剛好是十一,全家一起去那邊玩玩也好。”

張讓說:“您是想全家一起過去?”

來回的火車就得兩天,去那邊能玩個幾天?

還要辦正事,哪有時間玩?

所以樓小喬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不僅她不想去,她還不想幾個孩子過去:

“一來一回時間也趕,這幾天我來帶著孩子就行,這趟就別帶著他們過去了,回頭找個機會再帶他們過去玩就是,你們這一趟去,該辦事辦事,帶著爸媽去那邊玩一玩,辦完趕緊回。”

不是樓小喬矯情,這個年代的火車還沒提速呢,從新都到滬市有一千多公裏,就算是坐臥鋪也很受罪,飛機也就算了,這個年代的飛機可不是一般人能坐的起的,聽說這一趟買鋪子,家裏還要貸款幾十萬,現在不是花錢的時候。

張讓靠著樓小喬坐一起,有些心猿意馬,兩人結婚以後,還從沒有分開過這麽久呢。

這回要出去這麽久,想想他就想把樓小喬帶著。

於是他又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家裏人。

跟中介聯系,買火車票定酒店行程,於是把去滬市的時間定下來了。

幾人不僅把行程定下來,這一趟去,連戶口本那些都帶上了。

等到了地方,幾人也沒有直接去找中介,而是把以前的同事蕭南喊出來吃了個飯。

蕭南也是個實在人,以前跟張讓在同一個支隊的,剛好最近調來這個片區:“你不知道吧,這個老板做生意虧了,破產了所以才賣鋪子的,同樣做生意的人嫌棄這種房子晦氣,只能降價,不然這種商鋪掛在這裏,兩百萬也賣得,再加上他家又在鬧離婚,同行都嫌棄他家晦氣。”

他目光炯炯的看向張讓。

說是親戚,原來是親爹媽啊。

蕭南也是本地人,跟孫娜娜是發小,他們以前是知道張讓父母在一個不錯的崗位,不然也不能大學剛一畢業,父母就把房子給他買好了。

今天他倆約著見一面,張讓父母就沒跟著出來,兩人在江邊找了個小資氣息十足的小酒吧,吹著小風喝著小酒,愜意愜意的。

回去這麽久,張讓再看這邊的繁華,燈紅酒綠,覺得自己好像白來了這個城市一趟。

攤開手,風從他手掌心的縫隙裏吹過,張讓說:“我就跟著風似的,來了一趟,好像什麽都沒留下。”

“得了吧你。”蕭南酸溜溜的說:“我們才是什麽都沒留下,你看看你,雖然離了個婚吧,不過房子是留下來了,只是沒想到你那麽快就結婚了,你還真是——”

孫娜娜跟他打小兒就認識,人長得小漂亮也會打扮,小時候撩撥她的男孩兒就蠻多的,這種女生從小就優越感強,一方面她是覺得張讓條件不錯,在接觸過的男生裏面算條件好的了,但另一方面就是對命運的不服,她覺得自己還能找到更好的。

這商鋪要是一年前買,孫娜娜肯定不會鬧離婚。

不過那會兒沒想過張讓這麽有錢,跑來滬市買這麽大一間商鋪。

他私底下也找人打聽過,只聽人說起張讓老家拆遷了。

張讓老家那個地方,也算是發達的地區,在那邊市中心拆了一棟樓,賠償的錢肯定不少。

蕭南雖然有些發酸,但不得不佩服人家命好。

張讓舉杯:“聽說你也調總局來了,前程似錦。”

蕭南跟他關系最好,他現在事業步入正軌,張讓是真心替他高興的。

“嗐,也就那樣,不過你沒趕上咱們單位的福利分房,我可能能踩個尾巴。”蕭南把手裏的啤酒杯一擡,又敬了張讓一杯:“不過也算是運氣不錯了,好多人都沒趕上工齡沒分上呢,這幾天我請假了,陪一陪你們。”

鋪面的主人是不是破產,張讓並不是很介意,只有做生意的比較在乎這些。

第二天是約中介看房的日子,蕭南也請了一天假,說是給自己長長見識也看看幾百萬的商鋪長什麽樣子,當天晚上也在酒店住下了,兩人聊了一通宵,第二天大清早,中介就在樓下等著了。

張讓的房子就是讓這個中介打理的,每月交些傭金,收租那些事情就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中介一一辦好。

“這個鋪面呢,面積大概兩百平,位置非常好,可以做餐飲。”中介特地強調了一下:“能做餐飲的鋪面在這個路段比較少,租金也會稍微貴一些,以後也不怕租不出去。”

位置其實昨天一到,全家人就去附近看過了,看過人流量,甚至還打聽過租金,中介報的價格一點都不虛假,這邊這麽大鋪面的租金是八千到一萬塊錢,一年租金至少有十萬。

“別看能拿出十萬租金的人多,但拿出一百五十萬買得起鋪面的少咯,但你們也是運氣好,不然滬市這種地方,這樣的鋪面放在外頭,不要一個禮拜,絕對能被賣掉的。”

有錢人多,好鋪面也不少,真有那麽好賣,這房子不會等到張讓他們過來。

劉菊花臉上的笑容就一直沒停過,她也覺得自己運氣很好,聽說香港和日本這些發達地方的房子都跌價了,滬市這邊暫時還沒受到影響,但是有老板就膽怯,這個時候不敢入手,她倒是想得開,這個地方她很喜歡,只要能租出去,一年的租金妥妥壓到利息。

“我覺得這裏好,你看看這個附近,都是開專賣店小超市的,生意火爆的很。”劉菊花壓低了聲音跟老伴講。

做生意的都需要現金流,以小博大,這會兒不是錢多,誰也不想把錢都投入到商鋪裏面,可想而知大家賺錢的渠道不一樣,投入這麽多靠一個商鋪的租金賺錢,來錢似乎是慢了點。

中介帶著他們全家人到了那家商鋪門口,進去轉了一圈。

店長的臉色不是很好看,賣家賣鋪子之前,有問過他們老板,但老板的意思續租可以,鋪面他是沒意願買的。

對於打工的人來說,他們只關心飯碗是否穩定,不希望換老板。

這家店是家賣衣服的品牌專賣店,生意很好,店員們也都穿著店裏統一的衣服,主打一個青春活力。

店鋪外面大概一百八十平的大小,門臉大概都有十二米,往裏面走更大,再裏面做成了一個小小的倉庫,位置很好裏頭也很周正,而且算的都是這一層的價格,有些鋪面雖然說是一百八,但樓上樓下各九十。

店裏面放著誇張的音樂,外頭擺放著一系列大大的代言人海報,中介要用很大的聲音講話,他們才能聽得到:“開這家店的老板,我說的不是房東,是這個專賣店的老板,租約也快到期了,他肯定是願意繼續租在這裏的,他們在這裏有固定的客源,你要是想繼續租給他們,租約可以不用簽那麽長,幾年以後再看看市場行情,我跟你們講,租金這個東西不要定的太死了,這幾年行情好年年漲。”

這幾年專賣店還沒有開到小縣城去,但滬市這種地方,品牌專賣店已經開的遍地都是了。

現在是97年,前段時間討論的最多的就是香港回歸。

港商過來投資建廠的也越來越多,更多的大品牌出現,街上的人打扮的也越來越潮流,一線城市的繁華,比國外的大城市也並不差,張讓下意思覺得,這個城市還處在快速的奔跑中。

店長沖這一群人再看了幾眼,搖了搖頭。

換一個房東,老板還能不能簽下租約就不一定了。

一行人走過這一條街,也都是越看越滿意。

這邊的商業發展的比較齊全,短期內看不到周圍有舊改項目會出現。

舊改會影響到片區的發展,有時候一條繁華的商業街,就是因為圍著修個地鐵,過幾年就跟換了個世界一樣,商業中心一旦轉移,那就是不可逆的。

人流也夠,這附近是逛街的好地方。

“你們考慮考慮?”

“價格還有沒有辦法再低一點?”劉菊花問。

雖然是拆遷來的錢,撿到手裏真的是連腰都沒彎一下的,但她也不希望自己的錢打了水漂,錢要花在刀刃上,這是她一向信奉的真理。

中介有些為難的說:“這個業主不是很好說話,之前也有人談過,他不肯降價的。”

張明遠立刻表示,回去要好好想一下。

等回到家,全家人一票通過了購買的決定。

第二天約了業主過來當面談,付款、過戶,去辦好產證,證件很快也下來了。

張讓看著產證上頭自己的名字,有些說不出話來:“怎麽寫了我的名字?”

他的證件都放在父母那邊,來之前他都不知道這套商鋪會寫上他的名字。

劉菊花把那張證件放到公文包裏,打算多覆印幾份留檔,這張房產證就不要到處帶了,回家裏就鎖起來,這可是一百五十萬,他們一輩子估計也存不到第二個一百五十萬。

“你爸爸說以後怕有遺產稅,反正是要給你的,辦給誰不一樣,直接給你了,等你傳給孩子們,再以後的事情我們就管不著了。”劉菊花嘆道:“以後這個房子的租金也你自己收著。”

之前滬市那套房子租掉了,張讓要把租金給父母,他們就沒要。

兩個人收入本來就不低,再加上也沒有什麽花錢的愛好,以前就時不時還要給兒子補貼一些。

之前劉菊花到處打量哪家銀行的利息高,也不是為了給自己錢,這商鋪給到了張讓,他以後的工作上的壓力也小點,不至於為了錢幹些有的沒的的事,這也是張明遠的意思。

當時劉菊花還不太樂意,想到前任兒媳婦。

這會兒可沒有婚前財產,父母出資的說法,只要離婚,這鋪子就能被分走一半。

上回兒媳婦鬧離婚,不就是要分一半的房子嗎?

她只是猶豫了一下,結果樓小喬還大大方方的亮起來自己的底牌,劉菊花就有些後悔了。

樓小喬那樣的,能有多少錢?

她都敢說借十萬給他們,他們又有什麽好懷疑人家的。

再說了樓小喬跟孫娜娜能一樣嗎,當初孫娜娜可是瞧不上眼他們家,他們結婚的時候,張明遠兩口子搭著火車來滬市看望他們,孫娜娜都沒請她娘家父母見上一面,更別說女方家的親戚朋友了,氣的劉菊花哭了一場。

其實那會兒他們還帶了一筆錢來滬市,準備給張讓換個大房子,順便把產證換成小夫妻兩個的名字。

結果高興而來,掃興而歸,當時兩人難過了一陣,就沒把帶著錢過來的事情告訴兒子,這錢又被帶回去了。

張明遠接過來公文包,沖張讓揚了揚手裏的東西,笑著打趣:“我敢打賭,你們單位再也沒有其他人比你更有錢,以後誰要是敢用送禮受賄拉你下水,你就硬氣一些,咱們家自己有錢,爸媽也不在乎這些身外之物,我們的工資退休金就夠我們花用了,還用不完,以後這些都是你們的,你自己心裏也有數,至於房產證就放在我跟你媽媽這裏了,也讓我們過過癮,時不時能看上一眼。”

“爸,媽......”張讓的聲音有些哽咽。

他都三十幾歲的人了,還要父母拉扯,不光要幫他帶孩子,還要貼錢。

張明遠看著比自己都高了半個頭的兒子,拍拍他的肩膀,聲音爽朗的笑:“別這樣,男子漢,惹人家笑話。”

劉菊花也說:“放你這裏跟放我們這裏有什麽區別,滬市的那套房,老家拆遷的那套房,還在我們的名下呢,我們名下的房子太多了,倒是你一個大老爺們,身上沒幾個錢,我們貼補你還不是想讓你過的好點,這些錢不花在你身上,還能花在別人身上不成,快別這樣了。”

張讓這才收斂起情緒,但心裏一直都不是滋味。

剩下的這幾天,剛好在這裏跟租客談好了租約,租金按年付,續約了三年,之前的業主租金定的蠻低的,這一次續租按照市場價格,定了第一年十萬,第二年漲五千,第三年再漲五千,三年租約結束以後,就要重新談租約的事兒了。

三年的事情三年以後再說,到那個時候說不定發大財了呢?

專賣店的楊老板租這裏的時候也是三年前,那會兒她還想一次性簽十年不動租約,結果租到這裏以後,生意很好,附近的租金也漲的很火爆,她又連著開了三家專賣店,人家是很有錢,但現金流有一點就投到了市場裏頭,給租金給的也很爽氣,十萬直接就打在了卡上。

中介的管理費一個月五百,這個卻是按月給的。

等走出來,中介才說:“這個老板有錢的很呢,你別看這麽小小一家店,周末生意好的時候,一天的營業收入至少能上萬,這麽一家店她撇開房租和人工這兩個最貴的成本,一個月至少賺五六萬。”

這還是保守估計,外頭的人都傳她養著奶油小生,那個小男生是古仔那一掛的,白白凈凈,人家的媽媽都跟她差不多大年紀了,但她有錢,送驢送手機都不帶眨眼的,小男友的媽媽還跟著他們一起出去旅游,大家一起拍照片,看著就像是一家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跟男方媽媽是姐妹。

劉菊花覺得自己聽多了這些都要臟了耳朵,看了一眼老頭子,再看一眼兒子,覺得剛才那個時髦女老板有點不能直視了,剛才她還以為旁邊的那個小男生是她兒子,還一直誇她孩子帶的好,一看就是孝順的,現在想想臉都要燒起來了。

張明遠父子也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

難怪女老板的臉色頓時就臭臭的了。

中介的八卦永遠是最多的,畢竟他不止認識這一個租客,還認識好多房東跟租客嘛。

張讓好奇:“那為什麽他們自己不買下這個店鋪,她家應該不差這個錢啊。”

沒看剛才女老板叫小奶狗去銀行打款的時候,一口氣出了十萬塊,都不帶眨眼的。

中介指著附近好幾家鋪面說:“那,那裏那裏那裏,都是這個楊老板的,她可是厲害著,一百五十萬都可以開一家新店了,你的租金才多少,她開一家新店能賺多少,租金對於她來說,簡直是毛毛雨。”

劉菊花不由得唏噓,隔行如隔山,她覺得一年十萬的租金嚇人,人家還看不上這點錢。

這年頭,有本事的人賺錢來的飛快,人家也是很精明的,不想錢都套進房子裏頭。

中介跟他們說這個,也是看他們沒有做生意的意願。

不然一個兩個都拿錢去做生意,房子跟鋪面誰來買。

劉菊花雖然也很羨慕楊老板,不過她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做生意的那塊料,也就感慨了幾句,順便對未來的租金即時到賬很有信心。

今天蕭南要上班就沒來,簽完了租約劉菊花提議去張讓買的房子那邊看看。

“算算也是我們也就來三次滬市,每次來都是辦大事,想想第一次來這邊,都快八年了。”那會兒從新都來這邊,覺得自己真是進了大城市,劉菊花也算是跟著單位跑了那麽多地方,但到了滬市還是讓她有種大開眼界的感受。

房價也是杠杠硬,為了給張讓買房子,幾乎是掏空家裏,還欠下了債。

第二次來又是為了見親家,結果人家連面都不想露一下,氣的轉身就回去了,兩次都沒能好好玩過。

第一次來跟張讓買房子,買的是樓花,拿到房子是兩年以後的事情了,那套房子都沒能看上一眼,來之前劉菊花就說,自己花了十幾萬買的房子,好歹想去看一眼。

張讓是沒想到,母親竟然有這個要求。

看看就看看吧,也不是多遠,而且他走了半年,看一眼房子也是合理的要求。

於是打了車,直接到了他以前小區那邊,帶著父母高高興興的往房子那邊走去。

那年兩老來買房的時候是夏天,張讓剛剛畢業那會兒,那幾天剛好是滬市最悶熱的時候,剛好這一片在江邊上,附近有點小風吹著,他倆都覺得很好,一眼就瞧中了這裏,後來證明這一帶地理位置確實是好,原先劉菊花來之前最不滿意的弄堂,現在被舊改了,這一塊的馬路寬寬的,不像以前到處都是人和小攤,幹凈又漂亮。

“嘖嘖嘖,難怪你說這一塊的房子漲價了呢,這邊是真不錯。”劉菊花看看這裏,又看看那裏,感慨滬市的變化很大,而新都這幾年舊的還是舊的,變化並不是很大。

回新都之前,張讓都住在這一片,對這邊熟悉的很,先帶著父母進小區轉轉,又去敲租客的門。

租客是一對已經結婚了的白領,不太想頻繁搬家,當初聽說張讓要回老家去了,近幾年都不會回來,就租了他家的房子,剛好張讓也是要回去的人了,不想費太多精力換租客,剛好這對白領看起來素質也不錯,也就放心租出去了。

見到是房東來,兩人的表情都不是很自然,以為張讓是要收回房子的。

在外頭租房住就是有這一宗不好,人家要你搬,賠一些房租就是了。

張讓笑著跟他們打招呼:“我父母很少來這邊,這套房子買了以後都沒看過,今天剛好來滬市,他們想來看看。”

當初說好了,房東有權利檢查房子,兩口子聽說是這個原因,也就放心把人帶進來看。

劉菊花兩口子並不是什麽難纏的人,對這兩人給的租金也是很滿意的,只是在屋裏轉了轉,感受了一下自己當年買下來一眼都沒見過的房子,就跟對方友好的道別,出門去了。

等出了門,還在說:“這租客也不錯,舍得這麽多錢來租個房子住。”

張讓:“人家是外企白領,研究生畢業還沒多久,說不定過兩年人就買自己的房子了,這邊離他們單位近,多花點錢少花點時間在路上也是劃算的。”

張明遠一直沒說話,妻子說完他點點頭,兒子說完他也覺得有道理,也點點頭。

出來一趟才知道大城市的人跟他們的生活差距太大了,外企一個月有四五千,這麽多的工資,他都不敢想象,看樣子孫輩們長大了,也得出來走走,總待在小地方是不行的。

張明遠決定,等他退休了,自己買個車,也跟老伴自駕環游中國。

“臭小子。”張明遠滿意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你也讓爸爸媽媽長見識了。”

聽起來好像是誇獎,但張讓只覺得這個誇獎來的莫名其妙。

出了房子,就在小區轉了轉,當初買這個房子的時候,在買個差一些的小區大一點的房,和好一點的地段好一點的小區小一點的房之間,張讓選了後者,事實證明這個選擇是真不錯,小區的定位比較高檔,整個小區的人的素質都是比較高的,硬件設施很好,連小區的物業都比別的小區物業好一些,陌生人進出都是要登記的。

不過張讓走了才大半年,保安都認識他,還沖他敬禮。

張明遠滿意的說:“這個小區的保安也不錯,你看看敬禮的姿勢,沒準是個當過兵的人。”

這會兒也不是什麽人都能當上保安,大酒店的保安還要講究長相,必須帥氣!

劉菊花也東看看西看看,看到小區居然有露天游泳池,張讓還帶著他們去了小區的會所,打乒乓球羽毛球這種都可以在自家小區裏面,會所裏面雖然也要收費,但比在外面打羽毛球可要舒服多了,場地都是標準的,又要感慨一下今天總算是見世面了。

上次他們來看兒子,被未來兒媳婦慪了一路,壓根沒有心思註意到這些。

等現在有心情去看了,自然是帶著欣賞的眼光跟心情去看的。

就算是卷煙廠自己的職工樓,也沒有這麽齊全的配套,看的劉菊花一楞一楞的,最後跟張讓說:“我挺喜歡大城市的小區的,以後這房子別出租了,留著給我和你爸爸住一陣。”

張明遠想說不用,他才不要住這種熟人都沒有的地方呢。

張讓笑著說:“好。”

張明遠其實也覺得這個小區好,小區跟一個小城市差不多了,什麽都有,幸好張讓提出要賣這個房子的時候他們沒同意。

劉菊花問:“滬市的小區都是這樣的?”

張讓搖了搖頭,大部分的小區配套都沒有完善,不過是這一塊房價比較高,定位也比較高而已。

劉菊花嘖嘖感嘆:“難怪這邊的房子貴,要四千多一平米,不過我覺得房價也漲到頂了,就你那麽小一間房,多少人能買的起啊。”

她這話一說完,馬上就有人發出不讚同的聲音。

正在一旁,盯著他們一家看了好久的年輕人說道:“大嬸,你想啥呢,四千多一平米是沒有的事,我們小區的二手房最近成交都到了五千多一平米,而且別以為什麽人都能在滬市買房,這種大城市的房子,要是人人都能買的起還得了,你不看看人家外企小白領一個月多少錢,那些老板一年賺多少錢,滬市還有很多外商、明星,多了去的有錢人,怎麽可能買不起,大把人都能買的起好吧。”

說完就傲嬌的仰著頭走了。

劉菊花覺得這小孩兒的精神氣可帶勁兒了,也笑起來。

房子不但有租金,還能漲價,她算是長見識了。

張讓想起明天要走了,今晚上還約了蕭南幾個老同事吃個飯,於是就準備帶著父母撤了,剛走出小區,就碰上了不速之客。

他也沒有想到過在這個地方碰到孫娜娜。

她出國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那會兒走的很堅決,孩子她不要,撫養費她也沒錢給,兩人為了房子的事情掰扯了半年,最後因為這房子沒掛在張讓名下,法院沒判給她,判他給了孫娜娜八萬多的“青春損失費”。

贍養費就沒有了,同樣的她也不用付給小錦撫養費。

只是一年沒見,孫娜娜覺得張讓好像比以前白了些,樣子也更英俊了,以前他被她們全家天天罵的擡不起頭,人也有點喪喪的,畢竟回到老家的日子過得舒坦多了,氣質上跟以前完全沒得比,大老遠的就從人堆裏面把他認了出來。

而站在張讓旁邊的,應該是他的父母吧。

孫娜娜對他爸媽沒什麽印象,她只看中張讓這個人,很討厭他的原生家庭,小地方出身的人什麽的,這是他全身上下唯一的敗筆,所以當初他們結婚的時候,張讓父母從老家趕了來,她客套又疏離的招待了一下對方,張讓父母提議要見見她父母的時候,她就把這事兒給圓過去了。

她也是有自己的考慮的,就她媽媽那張嘴,雙方父母一碰頭,還結個什麽婚,不打起來就不錯了。

現在想想是有些後悔的,她沒有想到過外面的世界這麽艱難,離開了這個片區,她很難再找回來,以前覺得自己找了張讓真是太委屈自己了,再婚以後她還想找個條件更好的,後來發現根本找不到,以前嘴上對她好的那些花花大少了,其實都是嘴上光,沒有一個是願意跟她結婚的。

去了日本,那邊的工作也不是很好找,讀語言學校一年,離婚分的八萬塊錢也花完了,結果工作工作也沒找到,國外並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樣,遍地黃金。

“張讓。”孫娜娜一開口,他們全家就齊齊的看了過去。

起初,劉菊花還沒認出她來,那一次見面實在是不愉快,而且七年過去了,孫娜娜的變化也很大。

但張讓還記得她啊,一聽到孫娜娜的聲音,他就猜到了,她大概是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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