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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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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第 73 章

早上的時候沒等來樓小喬, 孫老師心裏還挺失望的。

昨晚上她連夜就把樓小喬的英語試卷給改了,成績出乎意料的好,還是一百二十幾分。

她自己就是英語老師,自然知道考出這個成績來有多難。

說她記答案, 誰能記得住這麽多答案, 那記憶力也是出類拔萃的。

這個英語成績, 別說是在這樣的補習學校,就是在新都一中, 那都是排得上好的好成績了, 孫老師還很是激動了一回, 可沒想到回到學校以後,結果樓小喬她不來了。

“於校長,我覺得她肯定是知道了有人在背後說她閑話, 人幹嘛受這氣。”孫老師很生氣:“您見過誰能背下來這麽多答案的嗎, 這個顧露,沒事就搞東搞西, 論挑事兒她是一把好手。”

於校長皺了皺眉, 要不是有人非把她塞進來,她還真不想收這個刺頭兒。

她也就是個小學校的校長,上頭哪一個神仙她都得罪不起。

露露是教育局的一個領導的兒子塞進來的, 不然她也不可能收這麽個人。

池淺王八多, 這樣的人在別的地方搞事情或許沒這麽大本事, 可她這裏是個小池子。

露露的來頭她不能對孫老師說,但她也沒心為了這麽一個人,把自己的原則給違背了, 見露露還在瞎折騰,出去給她警告了一番, 叫她收著點,她這才沒搞出太大的動靜來。

但樓小喬自此以後,三天都沒來學校。

孫老師急了,當初她留的聯系方式,也打不通電話了呀。

“再等等看看吧,她連學費都交了,就算不來學校報道,也會來退費。”於校長也覺得心裏頭涼涼的。

好不容易的得到的個好苗子,難道就這樣錯過了?

樓小喬這一病,就直接病了三天。

第一天昏昏沈沈的,全天都想睡覺。

她一向身體底子好,可把張讓給嚇壞了,把人送去醫院,結果一查還真沒什麽事兒,醫生給開了點藥,就叫臥床休息。

正常來說,感冒發燒也不是她這樣的,但樓小喬這一睡下,中間就沒醒來過,可把張讓給嚇壞了。

再換個醫生過來瞧,醫生也差不多是那些話,意思是感冒還是得靠休息,她這樣睡覺就是在修覆身體,是好的現象,這幾天只管給她吃藥,喝點湯湯水水的東西,如果吃的少,就來醫院打營養針。

就這樣過了三天,樓小喬這才清醒過來,而張讓好像老了五歲一樣,胡子拉碴的,人也憔悴了好些。

樓小喬恍惚間覺得自己做了個夢,這個夢好像說的是幾十年以後的事情,荒唐的很,卻又有些邏輯,她在那個夢裏折騰了很久,直到醒來才發現,自己生活的地方不是在那個夢裏。

“張讓,你怎麽了?”

張讓目光呆滯,這幾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度過的。

哪有正常人感冒這樣睡的,張讓沒招了,差點自己把自己嚇死。

以前他從沒有經歷過這樣,被人生個病就嚇成這樣的,就這樣一直擔心一直胡思亂想,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報道他也是看過的,就有人病了,查不出來,一病沒幾天就死了,他越想越害怕,幾乎是要把自己嚇死,他都打算好了如果今天她還沒好,就只能送去省城的大醫院,做個詳細的全身檢查。

結果她醒來了。

張讓掰著她的臉看來看去,總覺得哪裏跟以前不一樣了,但又說不上來。

“怎麽了?”對於樓小喬來說,只是睡了一覺而已。

醒來,他用這種眼神看著自己,她心裏慌麻麻的把他的手打開:“你昨晚上加班通宵沒回?”

怎麽這個鬼樣子,澡也沒洗,結婚前不是個愛衛生的男人嗎,結婚以後怎麽邋遢成這樣了?

張讓沒回答她這個問題,一連串的發問:“你現在哪裏覺得不舒服,我帶你去省城醫院做個體檢吧!”

樓小喬莫名其妙的看向他,她是覺得渾身上下不舒服,但也沒有難受到要去省城醫院檢查的地步,她睡了幾天,高燒中捂出了一身汗,現在身上黏糊糊的,只想洗個澡。

而且她現在有種精力特別充沛的感覺,可以下床就跑個五公裏,但張讓那個樣子,怎麽感覺她是生死線上走了一遭一樣。

“我好餓。”

“我真是糊塗了,你都病了幾天,這幾天沒什麽吃好,餓了也是很正常的,竈上有粥,我去給你盛一碗來。”

張讓起身要給她盛粥,讓樓小喬給按住了,他現在這個樣子才可怕好吧。

“我自己去,你躺一會兒。”

“但是你?”

張讓越想越可怕,這怕不是那什麽?

但如果真的身體不好了,她自己該有感覺吧,張讓再一次跟她確認:“你,真沒哪裏不舒服?”

樓小喬不高興了:“你這是希望我不舒服呢?”

張讓立刻就松了一口氣。

這幾天她只能吃點流食,竈上一直都有粥擱在那,這會兒張讓才遲鈍的想起來,讓她自己去廚房看,這個家裏剛搬進來人沒多久,別的東西也都還沒來得及置辦,樓小喬卻覺得精神好的很,自己去廚房找了找,只找到一大鍋粥還有幾包榨菜。

這幾天她不好了,張讓也吃不下東西,跟著她喝點粥。

樓小喬一連吃了兩大碗,看的張讓一楞一楞的。

樓小喬吃完,神清氣爽:“只有這點吃的?”

張讓覺得不對勁,拉著她的手說:“咱們去一趟省城吧,我去掛個專家號給你看看。”

怎麽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呢?

而且越想越慌有木有。

樓小喬一臉懵:“你到底怎麽了?”

張讓:“你睡了三天知不知道?”

對於樓小喬來說,她就睡了一個晚上而已,結果睡了三天!

樓小喬嚇了一大跳:“我睡了三天?”

她心疼的看向張讓:“抱抱,難怪都憔悴成這樣了,辛苦你了。”

張讓勉強笑了笑:“我倒是沒什麽事,就是給你嚇到了。”

就算看她好吃好喝的也不是很放心,非要帶她去一趟省城裏做個檢查。

樓小喬一拍腦袋:“我三天沒去學校了!”

張讓無奈的看著她,他也沒想起要去學校給她請個假。

樓小喬就非要去學校請假,但她身上也不知道出來了一身什麽東西,臭臭的連她自己都聞著難受,吃完飯雖然還餓著,先去浴室洗了個澡,等她洗完了,也非要張讓也去洗個澡。

但張讓一直都憂心著她,病久了然後生龍活虎,看著不像那什麽......嗯,不吉利的話還是不要說吧。

樓小喬把自己收拾幹凈了,按著張讓叫他先睡一覺。

就算是要去省城檢查,張讓也得先睡上一覺。

“你現在這個樣子,最近幾天是不是也沒睡好,你先睡上一覺,我出去找學校說一聲,明天再去醫院檢查一下。”不管身體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都要去醫院檢查一下才放心一些。

這幾天樓小喬昏昏沈沈,仿佛在夢魘,怎麽都醒不來,但這個覺睡的著實香甜,醒來時只覺得神清氣爽,到現在為止都沒一點疲憊,倒是張讓熬出眼中都有了紅血絲,她還怕這樣的他騎車去省城,半路出個車禍啥的。

結果人沒病,車禍掛了的事情也不少見。

樓小喬病了的這幾年,憂心的自然是張讓,吃不好睡不好的,生怕她出什麽意外,洗完澡吃了點東西,張讓眼睛一閉就睡下去了。

而樓小喬走出了家門,準備先去一趟學校。

一出門就碰到了湯大姐。

湯大姐看著瘦了一圈,連樣子都跟以前不一樣了的樓小喬,先是拉著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後憂心的說:“小喬,你自己覺得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要是覺得不好,就去一趟醫院吧,你是不知道小張這幾天都操心死了,連我家都跑了好幾趟。”

一個這樣說樓小喬當張讓是太緊張了,但連湯大姐都這樣講,樓小喬就知道,自己這一回是真的病的狠了,估計張讓都上湯大姐家求外援去了。

不過聽湯大姐這樣說,她也好奇起來:“張讓還找您了。”

湯大姐憂心不已:“他可不是嘛,還抱著你去了趟醫院,醫生都說沒什麽事了,可他非要人家給你開藥,你自己覺得好些沒,我勸你還是去檢查檢查,沒問題也好安安家裏人的心。”

她覺得樓小喬是哪裏不一樣了,皮膚似乎比之前白了,樣子也比之前要精致許多。

難道是因為三天沒吃飯沒到處跑給捂白了,變瘦了?

湯大姐低頭,剛好看見自己肚腩上的肉,恨恨的,要不她也餓上三天試試看吧。

聽湯大姐叨叨了一陣,一會兒是勸樓小喬註意身體,一會兒是勸她去醫院看看,一會兒又說張讓是個難得的好男人,這會兒的男的大男子主義是有的,像他這樣憂心新媳婦的人卻是不多,順道全方位的誇了一下張讓,讓她好好把日子過起來。

湯大姐這人什麽都好,就是話有些多,不知不覺就說嗨了。

最後看著樓小喬都不說話了,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盯著自己看,湯大姐這才不好意思的拍了下自己的腦袋說:“瞧我這記性,你也剛剛才好是吧,別到處亂跑,好好休息,你這是去幹嘛?”

樓小喬說:“我去學校說一聲。”

她要參加高考的事情也沒有到處說,湯大姐還以為她在學校上班呢,就松開了她的手往讓她走了。

樓小喬松了一口氣,麻溜跑。

湯大姐是個好人。

樓小喬跑去了學校,一進學校就跟孫老師打了個照面。

孫老師看到她的樣子,嚇了一跳:“你幹什麽去了?”

人都跟以前不一樣了,瘦了好多。

樓小喬:“不好意思啊孫老師,考完那天我就生病了,在家躺了三天,今天才醒來,家裏人不放心,叫我明天去省城醫院做個檢查,我這不是想著沒跟學校說一聲,怕你們擔心,來找你們說一聲。”

孫老師看她的樣子,確實瘦了好多,而且她走的那天確實臉色不好。

而且後面跟於校長兩人回憶了一下,想到她那天臉色臭臭的,還以為是對學校有什麽意見呢,現在想起來估計她那會兒身體就不舒服了,她松了一口氣,又松了一口氣,這才說:“我知道這段時間你都忙著覆習,但身體是自己的,以你現在的情況,還有一年的時間可以覆習,實在是不用太緊張,要不這樣你先回去休息幾天,等舒服一點再來學校。”

拉著樓小喬去了老師辦公室。

其實樓小喬也沒覺得自己哪裏不舒服,但聽孫老師這樣說,便知道學校沒有為了她曠課的事情怪她,於是問道:“那學校不計考勤?”

孫老師說:“可你現在不是病了嗎?”

是的!

孫老師又說:“那天你考出來的成績我們也看了,英語數學沒什麽問題,但語文跟文綜,需要記憶的知識點都有問題,我讓我們學校的語文老師根據你的情況做了個筆記,你先按照老師的要求看書,有問題來學校問老師,這段時間先把身體養好。”

那天考出來的成績豈止是沒問題,簡直是太驚喜了好嗎。

成績比之前考的又提高了不少。

這才短短的半個月時間,她的進步肉眼可見的明顯,這樣的好苗子,萬一跑去別的學校怎麽辦?

孫老師更加惋惜不已,這幾天都以為樓小喬是一聲不吭的跑去別的學校了,得知她還會來學校上課,自然是高興不已的,回頭要跟於校長商量一下,這是個好苗子,值得他們重點輔導。

樓小喬手裏握著一個焦黃的筆記本,心裏頭沈甸甸的。

孫老師很體貼的說:“你的身體如果不舒服的話,可以跟學校請假的。”

樓小喬點了點頭:“那我這幾天在家覆習,最近我搬家了,新家離學校很近,有什麽問題我會來學校找你們的。”

留下新的聯系方式給老師。

孫老師一走,又有有個老師進來了,說是姓夏,歷史老師,專門過來跟樓小喬講覆習要點的,如果樓小喬這段時間在家覆習,那她有什麽問題可以早點來學校。

覆讀學校的節奏跟一般的高三還不一樣,是默認高一到高三的學習內容都學完了,覆習是一個很耗費精力的事情,尤其是文科,背誦的地方比較多,樓小喬如果要自己覆習,在家其實也能完成。

樓小喬還沒回到家,又覺得餓得很厲害,去外面的館子裏炒了兩個菜,打了個湯,回到了家裏。

張讓還在睡覺,睡的死沈死沈,樓小喬看他眼底泛著青黑,額頭上還有汗,睡的不是很安穩,便在客廳放了個風扇,對著屋內吹,好讓客廳的涼風跟臥室對流,做完了這些出來客廳把飯吃了。

她餓得厲害,除去給張讓留的一大碗,剩下的全吃光了竟然也沒什麽飽。

而且這一通跑下來,身體出了點汗,而那些汗黏糊糊的很惡心,樓小喬又去了趟浴室洗了個澡,她摸著身上變得嫩滑的皮膚,心裏隱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她現在的身體怎麽跟前世的身體很像了。

洗完了澡她還是不困,就出去看了會兒書,背書的時候發現記憶力似乎變好了一些,以前覺得生澀晦暗的東西,現在多看幾眼也能理解了,她好像比之前的記性更好了。

樓小喬抓住這種感覺,把孫老師給她的冊子都看完了,便按照冊子上留的方法開始誦讀跟覆習。

等到了晚上,張讓還沒醒,樓小喬卻覺得自己又又又餓了。

樓小喬這才註意到這一次生病的不同來。

這一次病的也蹊蹺,好的也很蹊蹺,生病的時候她甚至沒覺得很難受。

可等到醒來,身體卻發生了一些變化,前世的她皮膚白皙,從小就是能被人掐出水來的水嫩,而原主從的長相偏硬,偏英氣,倒不是說不好看吧,但皮膚上跟她自己沒得比。

樓小喬逐漸發現,自己的皮膚變得跟前世越來越像了。

旁人不知道,只當她大病一場瘦了好多,可她自己知道,現在的身體讓她更有熟悉感。

而每一次在她做重大決定之時,身體都會發生變化,就比如說她離婚以後,甚至能看到對方有血光之災。

這樣說來,現在參加高考是正確的選擇嗎?

樓小喬實在是餓的不行,中間還把留給張讓的飯菜給吃掉了,只能出去買吃的。

以往都是吃食堂,兩人又沒有吃零食的習慣,所以家裏沒什麽庫存。

樓小喬想到張讓還在睡覺,萬一他半夜醒了餓了怎麽辦,於是收拾了一下,打算出去買點吃的。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八九點,外頭人最多的時候,樓小喬這一出現,馬上就有人認出她來,紛紛上前打招呼,樓小喬這才知道她病的這幾天,工作狂人張讓連單位都沒去,還帶她去了幾次醫院,醫生都不耐煩了,叮囑她不必來。

“小張媳婦,你可得保重身體。”有個大嬸羨慕嫉妒恨的說道:“可把小張給嚇死了。”

又把張讓多擔心的過程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搞得不知道的也知道了。

“小樓,我看你怎麽好像瘦了好多?”

“那不是廢話嗎,發燒是很累人的,又是三天沒吃飯,瘦了不正常嗎,不過你怎麽變白了?”盡管是晚上,但皮膚光滑了還是能看出來的,說話的人很羨慕的盯著樓小喬看,上下打量了她:“不對,好像沒有變白,是皮膚變好了。”

大家就紛紛打量起樓小喬來,是覺得她這次有變化。

不過也沒往多了想,這不是很正常嗎,生這麽一場大病,能量也要消耗的,瘦了也很正常。

樓小喬跟這些人聊了幾句,慢慢的就有了新話題,看到外頭有家店的燈滅了,這才想起來自己出來是去幹嘛的,忙跟這群家屬告罪離開:“抱歉抱歉,我出去買點東西。”

“哎喲,那你趕緊去吧,去晚了人家店門都關了。”

不知道是不是出於真心,這些家屬都很熱情。

樓小喬快步走到大門口,找了家超市,進去買了點方便面純凈水跟零食,等結完賬,人家也確實要下班了,這會兒24小時的便利店卻也是沒有的,她心裏正在暗自慶幸呢,等走出超市大門,就看見露露跟一個男人手挽手走在一起。

兩人剛好撞上,露露不可思議的看向她。

露露想的是,不過是三天沒見,樓小喬怎麽變了一個人似的。

而樓小喬註意到的是,露露身邊挽著的這個男人居然不是王四順。

樓小喬還好奇的上下打量了那男人好幾眼。

牛逼!

那人看了一眼樓小喬:“這你朋友?”

長得還挺好看的,這大晚上的看她臉上還發光一樣。

“不是!”露露很緊張的挽著那人的手,拉著就走:“關系不好。”

生怕人搶走了似的。

樓小喬冷哼一聲,懶得跟她計較,轉身回了家。

到家張讓已經醒來了,見人不在,很迷茫的在屋裏找了一陣,又看見她回來了,這才松了一口氣一樣,一進門就被一個結實的懷抱給摟住了。

樓小喬掙脫不開,只能安安靜靜的讓他抱著,然後被一只大手按住了頭。

接著又聽到男人的聲音:“你怎麽這麽讓人操心呢?”

樓小喬沒說話,但心裏很平靜,曾幾何時她生病了一個人躺在家裏,連口熱水都喝不到,可現在她也是有家的人了,生病了有人關心,有人惦記她的死活,也挺好的。

今年的八月格外的熱,樓小喬請了一周時間在家自習,到了第二周還是回到學校上課。

上了一周,又到了學校的雙休,兩人照例回卷煙廠看望老人。

這次回到家,小帥意外的在家裏,正抹著眼淚補暑假作業呢。

一不留神玩嗨了,到快開學才想起來這回事。

嗯,還是他自己想起來的。

劉菊花說:“他自己想起來的,從昨天開始就在補作業了。”

今天還有小夥伴在門口喊門,小帥很想出去玩,但看到那兩本厚厚的《暑假作業》,只能看著小錦出了門,小錦出去以後這孩子還哭了一場,很是不甘心自己不能出去游泳。

單位游泳池只開到開學,還有幾天就要閉館了,小帥現在在學換氣呢,等到明年學,說不定就忘了!

樓小喬沒好氣的說:“一放假就催你做作業了,現在才想起來?”

她也沒空總盯著孩子,這會兒學習全憑自覺。

小孩子麽都是這樣的,剛放假的時候覺得時間還有好長好長,可現在一看只剩下幾天,就著急了。

這學期還要給他辦轉學,小帥不想新老師跟新同學對他印象不好。

“我以為還有一個月的。”結果只有十一天了,好難過有木有。

樓小喬拿起他正在寫的作業本,嘆了一口氣才說:“除了做完,質量也要保證啊,你這字寫的也太差了吧,還有盡量作對啊,別湊數知道不,這個拼音寫錯了,是l不是n,你怎麽老分不清呢。”

她可是普通話過了一乙的!

辣椒,就能說成“那椒”,怎麽教都教不會,他還分不清楚。

後鼻音跟前鼻音也好難分。

小帥哭唧唧。

張讓想了想,其實他也聽不出“la”跟“na”有什麽區別有木有。

小帥很絕望的擡頭看他媽:“你是大人你當然覺得簡單了。”

樓小喬給他把作業本放回去:“先做吧,待會兒媽媽給你檢查一下拼音。”錯了好多,心累。

亭亭就坐在旁邊,學媽媽教哥哥的語氣:“那子雞,那子雞,嘻嘻嘻。”

她受本地的發音影響沒小帥那麽厲害,l跟n還是分的很清楚的。

張然在當地長大,也分不清,還一腦門子的官司:“有什麽不一樣,我聽不出來哪裏不同了。”

小帥仰頭哭:“你看,爸爸他是大人都不知道。”

劉菊花很高興,這小子總算是叫爸爸了。

樓小喬說“la ”要卷舌頭,“na”不用。

小帥會說了,結果耳朵聽不出來。

吃完晚飯,兩人按照計劃還是在這裏睡一晚,晚上陪陪老人孩子。

倆老人帶著孩子們出去遛彎去了,留張讓兩口子在家。

兩人看了會兒電視,電話鈴聲突然響了,張讓跑去接了起來,樓小喬繼續看電視,可聽著聽著電話,他的臉色也不對了,漸漸地的變了臉色,等掛斷了電話,臉色還是陰沈著的。

樓小喬察覺出來異樣:“怎麽了?”

張讓覺得不好跟她解釋,說了句:“老家的事情,等爸媽回來我跟他們說,到時候你聽著就懂了。”

樓小喬就知道跟她沒什麽關系。

張讓老家在外地,家裏的叔伯也都在當地居住,只有他們這一支人因為來了南方上班,跟老家斷了聯系,但每年張明遠跟劉菊花也都會回老家一趟,要麽是見見親友,要麽是祭拜祖宗,一般都是清明前或者過年回。

去年過年的時候,因為張讓回來過年了,就沒回。

今年又是因為張讓回來了,小錦這邊要人帶著,清明也沒回。

結果老家那邊有什麽事他們都不知道,剛才要不是表妹打電話回來,他都不知道老家的房子也拆遷了。

跟這個時代大部分人一樣,張明遠也很傳統,就算是出來工作了,跟老家那邊的牽連也比較深,人情往來也是走著的,兄弟姐妹幾個感情也比較好。

當初他來了南方,老家的父母都是幾個兄弟照顧,他也沒少給家裏寄錢補貼他們。

只是後來父母去世了,回去的次數就少了些,但前幾年他大哥說起老家房子快塌了,張明遠還特地回了趟老家,把房子拆了蓋了新房,打算退休以後回老家去,也有個地方住的,這房子蓋起來沒花多少錢,他也並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蓋好了房子,姐姐跟妹妹他們回娘家就不必住在大哥家裏,也省去了好多麻煩。

結果今年他妹暑假回村裏住的時候就發現大哥不對勁,再一深究才知道,張明遠的那棟房子的拆遷協議,居然是大哥簽的!

今天要不是表妹打了電話回來,到現在張明遠還被蒙在鼓裏。

具體的詳情電話裏面不好說,表妹只叫他跟父母通個氣,讓他問問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這回事,是不是他們授權的。

劉菊花一回來,聽到這事情就炸了。

“這事兒誰同意的,老張你知道嗎?”

張明遠也是懵的,沒吭聲表示他不知道。

他在家排名行三,上頭還有個哥哥一個姐姐,老大比他大了七歲,現在都六十出頭了。

下頭還有兩個妹妹,那兩個妹妹早年就嫁出去了,不過離老家近,後面他母親生病,就是其中一個妹妹照料的,那會兒張明遠每月從工資裏面拿出來一筆錢,寄給妹妹當做照顧母親的生活費,還因為這跟大哥鬧了一場矛盾。

大哥覺得當年他們父親也是他照料的,但張明遠給的錢就不如給妹妹的多。

當然,張明遠卻不是這樣想。

養兒防老,在他心裏兒子承擔養老,況且那會兒他母親身子骨也還算硬朗,父親當年又是有母親照顧,大哥充其量只是搭把手。

而等到母親生病的時候,已經到了高齡,生活都沒辦法自理了,妹妹為了照顧母親很辛苦,況且當年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沒得家裏的宅基地跟財產(雖然也沒什麽財產),但在傳統觀念來說,兒子就該給父母養老。

基於這些考慮,張明遠給妹妹的錢就有點多,是參考了當年請保姆的價格給的。

對此,劉菊花也沒什麽意見。

他們家畢竟是雙職工家庭,妹妹能照顧婆婆,相當於給他們兩口子減輕了負擔,況且女兒總比兒媳婦貼心一些的,也處的來一些,張讓他姑姑也沒意見,她在老家反正也沒什麽收入,多了這份收入也不錯。

可有人有意見了,他大伯有意見。

本來這事只是私下裏說說,有一年過年回去,他大哥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把這件事情扯出來講,張明遠不好當著大哥的面反駁,但劉菊花不爽了,叉著腰跟他大哥算賬,把一向精明的大哥懟的無話可說,最後不歡而散收場。

這事兒並非是埋下兄弟不和的隱患,但從這裏看的出來,張明達這人挺精明的。

後來他家幾個兒子結婚,到了小兒子這裏的時候,家裏的房子就有些不夠住,他跟弟弟商量,想住在張明遠的老房子那裏。

張明遠回來的時候少,但老家也是蓋了樓房的,裝修的也還算不錯,每年就住個十來天,屋子長期不住人,好幾次回去家裏的地板都松了。

於是張明遠跟老伴商量了一下,就讓他侄子住在一樓,順便經常把二樓打掃一下,防止房子長期不住人壞掉。

因為這件事情,兩兄弟之間的關系還稍微緩和了一些。

樓小喬還是第一次聽人說起張讓老家的事情,她一個新媳婦自然不好說什麽,但她眼睛發亮的當一個合格的吃瓜群眾。

劉菊花氣的要跳起來,連連說了三個“好”字,又在原地轉了三圈,這才顫抖著手說:“你現在給你們村書記打電話,問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張明遠是家裏幾個兄弟姐妹裏面混的最好的,平常也有照拂其他兄弟姐妹的自覺,但大哥這事兒辦的也是不地道了,這叫他在家裏怎麽做人,不知道的還會說他聯合自己家侄子欺負媳婦。

所以他沈著臉,馬上給村支書打了個電話,嘰裏咕嚕的講了半天,語速快的時候樓小喬沒怎麽聽懂,但聽話裏話外的意思,他大哥是把那棟房子給昧下來了,還在老家放話說,自己沒伺候父母終老盡孝,所以老家的房子就不要了,早就把房子給了侄子。

這下連張明遠都不淡定了,用老家話跟對方對罵了幾句,大意是那房子是到了他手裏自己蓋的,跟父母有蛋關系,扯出這種話來黑他的房子,這個理由誰聽了能說的過去?

張明遠是個當領導的人,就算沒在老家,身邊的同事同學圈子自然是差不了,一來二去的噴了幾句,又打了幾個電話回去,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搞清楚了。

幾年前張明達找弟弟“借”房子住,就是為了給後面要做的事情埋個伏筆,那會兒雖說還沒傳出要拆遷的風聲,但張明遠已經在打弟弟這個房子的主意了。

親戚之間借錢什麽的常見,借房子的卻不常有。

那會兒劉菊花是不樂意借的。

還是因為那年過年回去,家裏的地板磚都松了幾塊,加上大哥主動示好,張明遠不好駁大哥的面子,便把房子借了,等他們一走,大哥便放出弟弟要把這房子給他兒子的風聲出去,沒過多久居然拿出贈與的授權書,這房子就過在了張明達的名下。

所以要說他做這事的初衷是為了拆遷,這事兒就冤枉他了,那會兒確實不知道要拆遷。

這次要沒有拆遷的事,大伯家裏還真說不定占著這房子幾十年,最後就成了他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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