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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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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0章 第 60 章

小許聽到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才敢推開房門。

結果一打開這間房的門,她就被嚇了一大跳,站在對面正看著她的不是張讓又是誰。

虧她還以為自己很機警,隨便找了個房間就躲了進去, 以為這樣就能瞞得過張讓。

“怎麽, 怕她怕成這樣?”張讓剛想說你幹了什麽虧心事不成。

但想到這姑娘一驚一乍的性格, 就把這句話吞肚子裏去了。

小許左右看了幾眼:“張局長,我考進這個單位不容易, 要是不出意外, 我還要在單位幹很久, 現在我誰都不想得罪,尤其是向姐。”

走廊裏沒人,張讓左右看了一眼:“來我辦公室說。”

小許雖然不情願, 但也只能跟著張讓走。

兩人進了辦公室, 張讓順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聽到大門“咚——”的那一聲響,小許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被拍了一下。

張讓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你也坐, 說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許覺得自己站著, 張讓站著,這樣好像更不好,別別扭扭的坐下:“張局, 我還要跟她同一個部門的, 你知道嗎上個得罪了她的人, 現在在食堂洗菜,我們部門的人已經在猜我是會去食堂洗碗,還是會去掃廁所了。”

“嗯, 如果在辦公室待不下去了,我可以把你調來我們部門, 我們這邊還需要一個記錄資料的人,如果你同意的話,我會跟何局說一下,今天下午你就會接到調令了。”

小許很認真的看向張讓,確定他不是說笑以後,還真是松了一口氣。

“真的嗎?”

“我為什麽要開這種玩笑,而且一直都缺人,你不用擔心得罪了她沒有地方去的問題。”張讓說:“只是我這裏經常要加班。”

“我願意來!”小許迫不及待的說。

聽說張讓這邊經常加班,但即便是加班也比在辦公室繼續待著好,那邊的氛圍實在是太嚇人了,她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笨,連自己什麽時候得罪人都不知道。

“向姐不喜歡我,尤其是這次周轉房的事情我把她得罪透了,本來留給您的那套房子,她想留著以後分給她兒子錢程的,錢程還有一年滿工齡,應該可以升個副科,可沒想到何局親自跟她說,這套房子要分給您。”

“錢程進來才兩年吧,就要提拔成副科?”

不怪張讓疑惑,錢程的表現太一般了,就算是破格提拔,也沒有三年就升副科的。

要知道很多人終其一生,也就留在副科的位子上。

像錢進那樣平平無奇還能混到正科,還不滿足的人,也是因為碰到了幾次好的機會。

小許點了點頭:“像錢程那樣的,人家有他爸爸幫忙鋪路,自然會順利一些,不過咱們聊的不是這個,而是周轉房的事情,在這之前向姐是看我不順眼,可也沒有到那個地步,但這件事情到您這裏只是開了個頭,她自己沒分到房子,就說今年的周轉房不分了。”

張讓挑眉:“她權利挺大的嘛。”

只是一個科員而已,就有這麽大的權利?

而且她也是幹事,小許也是幹事,按說是一個級別。

只是在單位裏面,資歷這種東西實在是太可怕了,哪怕是一個級別,他來的早就能指揮著新來的幹活。

不過父輩也是單位裏混過來的,張讓不會不明白同一個位子上有多大的區別,辦公室一向是錢進管著的,有他當後臺,就連辦公室主任都讓他們整走了幾個,小許只是一個小小的幹事,向梅英對上她,還有什麽好顧慮的?

她可是連張讓這個副局長都不看在眼裏。

“但我要說的不是我的委屈。”小許眼裏迸射出一樣的光芒,決定豁出去一把了:“您知道後來為什麽向梅英願意把周轉房分出去了嗎,因為之前的那些人去她家送禮了,送的可是現金,我是從交警隊那邊的新人那裏聽來的,李宏以為送禮就真的是送禮,他打聽了那些人是去小區對面的水果店買的果籃,還真去買了果籃送上了,結果您也看到了吧,她就更生氣了,其實李宏送沒送錢影響都不大,她就是不想給刑警隊的人分房,她就是想挑撥你們之間的關系,好讓刑警隊那邊的人不聽話,甚至記恨您。”

原話是——如果在關鍵時候掉個鏈子就好了。

李宏受傷,向梅英還高興了一陣,她覺得用這件事情在刑警隊裏面的人起個哄,說不定真能把張讓給趕走,這就叫借力打力,她自己並不會出頭,但卻能達到讓對方難受的效果,這樣的事情她以前也沒少幹。

張讓把那份舉報信打開:“這裏面的東西都是真的?”

他也要確定,對方沒有把他當槍使。

小許點點頭:“我用我的工作擔保,這裏面說的都是真的。”

張讓又問了幾個問題,他很擅長觀察人,這是刑警出身的職業敏銳度決定的,小許從剛開始的放不開,倒最後索性豁出去把她知道的都講出來,中間不乏張讓的手段,等兩人聊天結束,小許也把她知道的都吐出來了。

大概是因為她平常就足夠在意向梅英,所以對方的一舉一動她都很在意,包括向梅英私底下的一些東西,收集起來證據並不是很容易,但捕風捉影的事情她倒是了解了不少,走出張讓辦公室的時候,小許都是虛脫的。

她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向梅英也回去了。

不出所料,何局長拿不到任何證據,只是憑幾句難聽的話,他也沒辦法對向梅英做出處分,不過向梅英被調去看倉庫,不出意外是要在這個部門幹到退休了。

向梅英沈著一張臉,回來收拾東西的時候,錢進也過來了。

剛才向梅英被叫去局長辦公室,錢進也一起喊過去了,被罵了一頓不說,兩人都不同程度的被降了職。

向梅英比較慘,她是直接受到沖擊的,被調去當了倉管,錢進手裏剩下的一丁點權利也被剝幹凈了,現在負責工會上的一些事情,何局讓他參與單位的精神風貌的建設,意思是實質性的東西少管。

精神風貌什麽的,就是讓他滾一邊涼快去唄。

不過辦公室暫時還沒新的上級來,錢進還是說的上話的。

向梅英走之前,惡狠狠的跟小許撂下一句話:“是不是你?”

看見向梅英在收拾東西,小許的心臟撲騰撲騰狂跳:“什麽是不是我,向姐你也想太多了,我又沒有得罪您,您怎麽總看我不順眼啊。”

向梅英自己亂收了一氣,越想越生氣,沒心思整理東西了,於是指揮著辦公室小李那些人幫她收拾東西。

雖說她現在不在辦公室了,但錢進還說的上話,旁人不敢惹她,只能硬著頭皮捧著她,小李遞給小許一個“好好保重”的眼神,沖向梅英笑了笑,語氣裏面帶著幾分討好:“向姐,我跟著您一起過去,好幫你收拾收拾。”

像她這樣拍馬屁的人不在少數。

小許看著心裏涼涼,哪怕她調去了倉庫,這些人也不敢得罪她是嗎?

在單位裏頭,大家都是看人眼色辦事的,既然都不想得罪這個人,說明這人還真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起的。

那她後面會怎麽辦?

————

樓小喬的覆習已經進入到了高三階段。

齊老師整理的資料,對她的覆習幫助很大,高中階段的覆習雖然剛開始都是自學,但因為有名師一對一的輔導,樓小喬的進步也挺大的,張讓給她弄到了學籍,今天她就去覆讀班咨詢去了。

那邊還在高考沖刺階段呢,樓小喬就去問覆讀的事,接待她的人都哭笑不得。

不過還是很耐心的替她講了下那個機構的情況。

了解完事情,剛好撞上了午飯時間,樓小喬就來找張讓了。

見到是她來,張讓立馬就跑出去了,走到大門口樓小喬就說:“算了吃食堂吧。”

張讓:“食堂口味很一般,出去吃吧。”

樓小喬知道他有午休的習慣,看了一眼時間:“不想耽誤你睡午覺,這段時間你也忙,中午還是要休息好,中午不睡下午崩潰,我也要回去睡個午覺。”

她自己晚上的學習效率就很高,最近睡的比較晚,所以中午都要睡上一會兒。

至於張讓中午一共才休息兩個小時,吃完飯不能馬上睡,所以她也不打算耽誤他太多時間,吃飯的時候聊聊就走。

“那行。”張讓知道她這人一向不虛偽,所以跟她處在一起很舒服,他讓樓小喬在屋檐下站著等,又去抽屜裏翻了個飯盒出來,兩人肩並肩的往食堂走。

單位裏的人都認識樓小喬了,大家知道張讓好事將近,有些跟他關系好的,就直接問婚期。

張讓大大方方承認,兩人還麽有聊到具體的日子。

見他態度很坦誠,本來有對張讓心裏有想法的人,也歇了旁的心思,便也有閑心好好打量起樓小喬來。

樓小喬並不算是大眾定義上的美女,就五官來說也只算的上清秀,但她身上有股子跟旁人不一樣的氣質,這跟向梅英之前在單位傳的“長得醜”“農村婦女”的形象。

當然這個年代農村自己幹個體的,比城裏的收入高多了不是,但是“吃公糧”的優越感從沒有減少過。

就在城裏人為了幾十平米房子擠破頭的時候,農村這會兒蓋小別墅的也不知道多少,樓小喬現在的房子就是個西式小別墅的造型,她還打算好好裝修一下,等以後買了車,直接住村裏呢。

村裏空氣好,幹什麽都方便,不香嗎難道。

樓小喬是沒有這種自卑感的,她完全get不到那些有獵奇心理的人到底是個什麽思路,對上這些人好奇的目光,她也是一一笑過去,打完招呼就跟著張讓去食堂了。

單位食堂的午飯她吃的少,一般來這裏都是吃晚飯,中午的人多,張讓也是帶著她一樣的排隊,等排到了這兩人,張讓給她挑了幾個她喜歡的菜,葉菜樓小喬是每頓都要吃的,她的喜好偏素食,她也喜歡老火燉湯,不過當地沒有吃老火湯的習俗,張讓見有西紅柿雞蛋湯,也打了一個湯。

剩下的幾個菜也是樓小喬喜歡吃的。

打好了菜,兩人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下。

樓小喬看著這黑壓壓的人,感慨道:“中午怎麽這麽多人,我看晚上的人就少點。”

張讓一邊把瘦瘦的肉都挑她碗裏,一邊說:“中午的夥食稍微好點,他們都喜歡回來吃,有些是因為家在新都,晚飯不一定回去吃,中午都在食堂吃了,單位食堂至少能保證幹凈。”

樓小喬把瘦肉吃了,接下來吃別的東西。

又聊起高考來:“那邊小班制,一個班才三十個人,師資力量是蠻好的,就是不好進,每年選人都有個門檻,他們報名是從高考結束就開始報名了,分數線一出來,就開始上課了,有的人估分不好的,一考完就得準備重新考,實在是太辛苦了,優點是那邊的晚自習比較自由,就上兩節課。”

都到了覆讀的階段,學生的自覺性還是很強的,學校放心讓人回去覆習也行,當然如果學生自己願意,也可以在學校自習,全憑自覺。

基於那麽高的門檻,能考進去的大多數都是學習的牛馬,沒人進那裏是為了混日子。

這個覆讀班也是張讓在外面打聽來的,在外面很有名。

那個老教師團隊,以前在新都也帶出來過不少的學生的。

張讓又給樓小喬盛了一碗湯:“喝點湯吧,中午這麽熱你還要回去?”

樓小喬指了指背包:“我帶了帽子的,不會被曬黑。”

張讓:“......”

他關心的不是這個問題好吧。

兩人正聊著天,外面傳來了一陣喧囂聲,有人聽了話扔了筷子就從食堂跑了出去。

樓小喬一向是愛看熱鬧的,也想從身邊的人臉上看出來個什麽。

不過大家都只顧著往外面跑,沒人顧得上兩人,剛好這個時候張讓隊裏有個小夥子過來了,緊張兮兮的跟張讓說:“張局,外面有人要跳樓。”

在公安局大樓上跳樓。

這種事以前不是沒有過,之前摩托車傷人案,犯事的人家屬還要死要活的呢。

但那會兒大家也沒這麽反應激烈。

見張讓還在疑惑,那人連忙說:“是咱們單位的人要跳樓,我先不跟您說了,剛才通知同事上去了,還有人在下面跟她溝通,消防上應該也派人過來了,我過去看一下。”

張讓聽到這裏,筷子一扔也要出去,於是遞給樓小喬一個眼神。

樓小喬怎麽可能在食堂待著,也要跟著跑出去,一走出去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主樓頂上站著個人,這會兒正站在上頭,一副要往下跳的架勢。

張讓一眼就認出對方是誰了,拉住旁邊的人不知道講了什麽,然後奔向樓上。

跟張讓一起往樓上跑的,還有幾個年輕的小夥子,以及平常跟那姑娘關系好的幾個女孩子,她們也要求一起上去。

張讓一邊跑一邊問旁邊的人:“怎麽回事?”

趙安楠就在他身後不遠的地方:“小許在跟單位鬧情緒呢,但向姐不是被調走了嗎,這事兒也是我疏忽,我跟人事科提了一下,讓他們快點給我把人事關系給我調來我們這裏,他們那邊說手續辦好要一周,然後就出了這事兒了,這姑娘真是烈性,不想來可以直接說啊,幹嘛跳樓?”

這是剛才別人跟他說的,他也覺得很疑惑,明明之前問過小許意見。

人事調動前,都會問問本人是否同意,他還疑惑呢那姑娘待在辦公室不好嗎,幹嘛調去他們這邊。

文職跟文職之間也是有區別的,搞刑偵的這幫人在別的部門眼裏就是牛馬,加班是常有的事,當然他們的人際關系也簡單一點,除了加班糟心些,領導基本不為難人,也不搞辦公室的那一套。

不過,就算是這樣,願意往這邊轉過來的文職人員也少,他們這邊一直缺人。

張讓聽完黑著一張臉,就算是臨時起了別的心思,不想轉過來,能不能好好跟他說話,不要搞的他跟強搶婦女的土匪一樣,不過這件事情對張讓的風評打擊很大。

站在下頭的向梅英口若懸河:“我就說吧,張讓這是辦的什麽事兒,調動部門沒有征求本人的意見嗎,竟然逼到人跳樓。”

小許站在六樓頂上,自然聽不到下頭的人說什麽。

向梅英這人雖然很討厭,但也不是人人都去得罪的那種,她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子,大家湊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聊了起來。

“怎麽回事,小許不是在辦公室嗎,我看她管著周轉房,幹嘛沒事調去張局那邊?”張讓那邊還有破案率的指標,忙起來沒日沒夜的,前頭幾次加班,幾乎是連著文職人員也是通宵熬夜,所以他們部門一直都缺人。

倒不是缺前頭沖鋒陷陣的,是缺後頭搞後勤的。

張讓一直在招人,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向梅英口若懸河:“誰知道他的啊,八成招不到人,就拉著小許填坑唄,我看以前小許也不是這樣烈的性子。”

“肯定是被人逼的急了,辦事也不是這樣幹的。”

“就是,誰願意去他們那邊啊,我看他就是太貪功了,他這一調過來,加班率比以前高了不少,薛副局長在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加班的。”

向梅英說:“人家想幹出成績,你不懂。”

“有什麽不懂的,何局三年就退休了,下頭幾個副局長都是這幾年提上來的,誰也不比誰資歷更深,張讓的年紀,提局長肯定是年輕了點,為了履歷好看,不把下頭的人當人看了唄,我看他底下的人都要被他整死了。”

就連何局長都被驚動了,他中午都是回家吃午飯,剛才有人跑他家裏去叫他才過來。

不僅何局長過來了,連夏大姐也來了。

以前夏大姐就是辦公室的領導,小許就是她在的時候招來的,按說兩人還有些香火情。

湯大姐一來,就皺著眉頭看著上頭。

小許這樣的個性,不是逼她逼到了一定程度,是不可能站上樓頂的。

偏這個時候向梅英還在嘰嘰喳喳:“張讓這樣的人自私自利,怎麽可能會關註人家願不願意去,小許這孩子辦事能力還是不錯的,按說真是可惜了,以前她在我下頭幹,搞了這麽多年,相處的不都挺好,怎麽還沒去張讓部門呢,就開始要尋死了......”

話還沒說完,就對上了湯大姐的眼神。

向梅英脖子一縮,剩下的話都咽進肚子裏頭。

如果說向梅英在單位還有沒有怕的人,那恐怕只有湯大姐能讓她忌憚個幾分,湯大姐男人混的好,自己能力也強,當年要不是——她根本不會辦停薪留職,而且當年向梅英就是湯大姐招進去的,她那會兒還只是個臨時工,湯大姐已經是辦公室的二把手了。

“哼,你倒是快活了,有空在這裏說三道四。”湯大姐狠狠地說:“我先上去看一眼,待會兒再跟你算賬。”

向梅英低聲嘀咕:“害她去跳樓的又不是我。”

跟她不一樣,湯大姐又不是靠著男人才在單位有這樣的地位,單位裏的老人,大多都是真心服她的,有了湯大姐來壓陣,其他的人也不敢跟向梅英一起嚼舌根了,大家齊刷刷的看向小許那邊。

這個時候樓小喬也擠了進來,在一旁嘀嘀咕咕:“你怎麽知道她是因為什麽跳樓,難不成她跟你說過啊,不然你怎麽會知道?”

所有人尋著聲音看過去,見到是個長相靚麗的女人,

樓小喬沖著大家夥笑了笑:“而且,不願意換部門罷了,犯不著去死吧,按你的說法,這個女孩子在你的部門待的時間更久,誰知道是不是被你逼的跳樓呢,你先別在這裏嗶嗶,人還活著呢,等她下來問清楚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向梅英的目光閃了閃,見眾人都沈默了。

換個崗位而已,犯得著要死要活嗎?

當然,剛開始大家都是這樣想。

可隨著向梅英的輿論攻勢,也有人傾向於是張讓擅自讓小許換部門,導致小許想不開,也有人會對張讓這樣的做法反感,畢竟不是誰都想馬上做出成績,還是有很多人想混混輕松過日子的。

但聽樓小喬這樣講,大家又把懷疑的目光投向向梅英。

要知道,向梅英以前可沒少給小許穿小鞋啊。

這事兒也太蹊蹺了,向梅英都走了,小許有什麽想不開的?

————

湯大姐趕到樓上的時候,張讓跟其他幾個年輕人都上去一會兒了。

張讓朝樓底下看了一眼,消防的人來了,正在底下搭墊子。

小許目光空空的看著前頭。

張讓:“小許,你可別做傻事,有什麽好好跟局裏說,不要想不開啊。”

他讓趙娟上前去。

趙娟跟小許是同一年進來的,彼此之間關系很好,小許以前被向梅英欺負的事她也是知道的,偶爾小許也會找她吐個槽什麽的,兩人在單位的關系算是比較親近的。

“小許,你可別做傻事,有什麽話咱們好好說好嗎,領導還是很關心你的,你看張局來了,何局也來了,有什麽事情跟單位領導好好講,沒有邁不過去的坎。”趙娟說:“我知道你心裏很煩,但以後不是好了嗎?”

之前小許就跟她講過,向梅英總是為難她,剛好前頭那段時間趙娟有些忙,每次小許找她吐槽她都空不出時間來跟她聊一聊,不然像以前雖然小許也不開心,但說出來總歸是舒服些,所以趙娟心裏也隱隱愧疚。

小許這人抗壓能力其實挺強的,但耐不住有這麽一個難搞的領導。

小許搖了搖頭:“我現在什麽都不想說。”

張讓看向趙娟,示意她繼續跟小許“聊聊”。

趙娟想了想:“是因為感情的事,還是工作的事啊?”

她看著小許的身子在外頭晃了晃,好幾次差點掉下去。

雖然鋪了墊子,但也不是摔不死人,那個墊子不是氣墊,是做體操的那種墊子,這裏可是六樓頂上,相當於是七樓,萬一運氣不好呢?

這要摔斷了腿,傷了四肢都算好了,萬一磕到脊椎,那可真是半身不遂了。

而且據趙娟觀察,刷下去的人,多半後腦勺著地。

見小許沒搭理自己,趙娟慢慢靠近。

“不要往前走,再往前,我就真的跳下去了。”小許的聲音幽幽的傳了過來:“我本來只是想上來透透氣,但我越想心裏越不舒服,你說我也是個正規大學畢業的大學生,進了單位也是比較好的部門,本來以為我的運氣好,真是太順利了,誰知道我心裏有多苦啊。”

趙娟不敢往前走了:“行,我知道的嘛,向姐總為難你,你想改善你們之間的關系,可怎麽做她都不滿意,我知道你這種感覺,就好像我不喜歡趙安楠一樣......”

趙安楠:“......”

我做什麽了我!

小許眼神一閃:“趙安楠怎麽著你了?”

趙娟掃了趙安楠一眼,示意讓他閃開:“都怪他咯,總喊我加班,這段時間你來找我我都沒空跟你出去,加班實在是太多了,你看我臉上的痘痘,趙安楠那個賤人,我真是見一次想錘一次。”

這也是談判技巧,訴苦讓對方產生共鳴。

張讓沖趙娟打了個手勢,示意她繼續賣慘。

趙娟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這段話不知道哪裏觸動到了小許,她竟然沒繼續往下晃了,眼睛終究是掃向趙娟,嘆了口氣:“只是加加班也還好,你們部門的人也挺好的,而且你上次不也說趙安楠對你還不錯嗎,上次你來大姨媽肚子疼,他都沒讓你去出外勤,我們部門就不一樣了,向姐是怎麽看我都不順眼,上次我急性腸胃炎肚子痛,在醫院輸液呢,我都請了假的,可等我回來她還是要我寫檢查,我都搞不懂她為什麽這麽討厭我。”

趙安楠:“......”作為一個工具人我......

趙娟:“但向姐不是調走了嗎,你以後不用那麽小心翼翼了,你的工作多好啊,又不用出外勤也很少加班的,我不知道多羨慕你,你如果不想在辦公室待了,就來我們部門吧,我們部門一直缺人手。”

小許幽幽的嘆了口氣:“我也想去你們部門,張局都答應給我調去你們部門了,可是——”

話還沒說完,向梅英就從後頭沖了過來,指著小許就罵:“誰欠了你的嗎,你要是不想調到張讓部門,可以跟領導說,是在是沒有必要去尋死,你快點下來,給我下來。”

小許一看到她,突然就激動起來。

向梅英尤嫌不夠,大著嗓子繼續說:“實在不行,你就跟我去倉庫吧,反正工資也不會少發你的。”

小許本來是蹲在欄桿邊上的,突然就站了起來:“誰要跟你一個部門,我才不要跟你一個部門。”

向梅英:“是的,我就知道你不想跟張讓一個部門。”

眼看著她越逼越近,講的話也是牛頭不對馬嘴,即便是下面的人不懂,上頭的人也看明白了,向梅英這樣沖上來哪裏是來勸人的,這是生怕小許不往下跳,故意來刺激她的。

湯大姐臉色一變,一巴掌打在了向梅英的臉上:“你想幹嘛?”

向梅英上來的急,沒註意到湯大姐,挨了一巴掌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傳過來時,才看到原來湯大姐也在樓頂上,她心裏咯噔一下馬上就叫不好,但此刻的小許已經是被刺激的不輕,站起來的時候晃了晃——

小許在欄桿旁邊蹲太久,腿都蹲麻了,加上看到向梅英的時候有些激動,起來的時候腦子頓時充了血,指著向梅英,舌頭卻向打結了一樣說不出話來。

趙娟已經“啊——”的一聲尖叫出聲。

眼看著小許就要倒下去,向梅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時候,張讓跟趙安楠齊齊從原地躥了出去,沒人看到張讓的速度有多快,跟電視劇的劇情一樣,小許掉下去的一瞬間,張讓飛快的拉住了她的手,趙安楠僅僅慢了一步,他也死死的抓住了小許的手。

跟在後面的隊員們也沖了過來,小許很快被拉了上來。

小許顯然是嚇壞了,在失重的那一瞬間,她真的覺得自己要死了。

要不是張讓,要不是趙安楠,她真的會掉下去了。

下面雖然鋪了墊子,但從這麽高的地方跌下去,誰也不知道後果是什麽,被人拉起來以後,小許抱著趙娟狠狠地哭了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憋了多久,這段時間的委屈跟不甘,都隨著淚水落了下來。

“小趙,我都要嚇死了。”掉下去之前,小許是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她是想走過來的,但那一刻為什麽會腳滑,大家齊刷刷的看向剛才還在天臺的向梅英。

向梅英早知道不妙了,這個時候偷偷的想逃走,但她的手腕被湯大姐狠狠的拿住了。

湯大姐也是學過擒拿術的,抓住向梅英的那只手力度很大,幾乎讓她掙脫不開,很快一巴掌就打了下去:“今天小許要是出事,就是你害的,你跟她到底有什麽仇,非要害死她不可。”

那一巴掌打的向梅英的臉上火辣辣的。

這種程度的巴掌自然對她沒什麽傷害,不過不妨礙向梅英會演啊,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我哪裏知道,我也是看小許要跳樓,一時著急,我又不是故意嚇她的。”

向梅英的眼珠子轉啊轉,很快就想好了說辭。

她有沒有伸手去推小許,再說了小許也沒有受傷,就算湯大姐他們發現了她有什麽企圖,那也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我幹嘛害小許?”向梅英的眼珠子提溜提溜的轉。

“你當然有理由害小許。”晚來了一步的樓小喬已經看透了這人的手段:“小許要是出事了,那張讓就成了逼死她的那個人,剛才這個人在下面一直引導別人,說這個女孩子想不開,是因為張讓逼著她轉去他部門,當時她說的那叫一個繪聲繪色啊,除了我還有好幾個人參與了討論。”

這些,在樓上的張讓等人自然不知道。

但湯大姐是全程聽到了的。

她現在已經被氣的一張臉鐵青,小許那是一條鮮活的人命,她竟然想用小許的命,來達到打擊張讓的目的!

“向梅英,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沒有!”向梅英知道自己千萬不能承認,一旦承認她就完了:“這些都是這個女人杜撰的,她是張讓的對象,自然會向著他說話。”

小許頓時就震怒了,沖過來就要掐向梅英的脖子:“我為什麽想不開,別人不知道難道你不知道嗎,你自己去了倉庫,還要拉著我一起去,以前在辦公室的時候她就老欺負我,現在她還要帶著我去倉庫繼續欺負我,我堂堂一個大學生,她說以後要我扛大包扛貨,不會給我好日子過。”

剛才她也沒想過跳樓,只是在想解決的辦法,就在天臺多站了會兒。

誰知道被人誤解要跳樓,這個向梅英居然還想她制造她的意外死亡,好讓她死無對證,正好可以栽贓給張讓。

這個人怎麽這麽陰險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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