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43章 第 43 章

關燈
第043章 第 43 章

夜晚的公安局燈火通明, 而此刻的局長辦公室內。

“何局,張讓這是在胡來啊,不過就是十個小混混而已,關兩天放出去就行啦, 您看看他都把事情搞成什麽樣了, 我看他是被美色迷暈了頭, 根本分不清公事還是私事,這次可不是誤傳, 是我親眼看見他騎著摩托車, 帶著那女人沖進隔壁大院裏頭的。”

正在說話的男人約莫四十幾歲, 名字叫錢進,本來是這次升遷的重點候選人,只可惜臨時調來了這麽一個空降兵, 讓他升副局長的願望落了空。

錢進哪裏能不氣, 整天想方設法的抓張讓的小辮子呢,平常就連張讓喝水吃飯的動作都能過度解讀。

只可惜張讓為人謹慎, 辦事能力也強, 背景也夠硬,幾乎是無懈可擊。

誰知道今天,讓他看見張讓怒發沖冠為紅顏, 單位裏面的人都說, 張讓對這女的有意思, 才大張旗鼓的為他出頭,錢進越想越覺得是個機會,張讓總算是有把柄落他手裏頭了。

今天的事情何局長也清楚, 張讓親自過來跟他講過的。

不過就算是如此,何局也想知道, 錢進能說出什麽花來。

他往皮質座椅上一坐,身體微微後仰,點了點頭示意錢進繼續說下去。

這下子,錢進仿佛得到了莫大的鼓舞,手舞足蹈繪聲繪色的說起來:“那幾個混混,以前也是有過案底的,就算是當街飈摩托,關個兩天,搞個行政處罰也就得了。”

以前那一片的治安是錢進管,他覺得張讓這是故意的,想給自己立威,就拿他錢進當了筏子。

何局喝了一口茶,挑眉:“繼續?”

錢進更加得意,一張大臉幾乎是要湊到何局的臉上,滿嘴煙味沖的何局幾乎是要嘔出來,他把人往外頭推了推:“行了行了,離我這麽近幹嘛,我又沒耳聾又沒耳背的,聽得到。”

“何局,張讓這是資本主義少爺黨的作風,胡來啊。”

“那你說這幾個月,身上還帶著刀,怎麽說。”

這確實也不好辦,這會兒已經開始管制刀具了,不過西瓜刀、鐵榔頭這些,有些是在菜市場買的,有些則是在車間自己鍛造的,這幫子混子,跟煉鋼廠的一幫人,關系也不錯,錢進頓了頓:“這些人就是拿著刀啊棍子的逞威風呢,壞事他們也不敢幹的。”

何局挑了挑眉:“就非得在大街上打架鬥毆砍死人,才引起重視是吧,我記得以前你管著這一區,你們那個區每次報上來的治安好,就是因為這?”

錢進一噎。

“非要等到人砍死人了,你才會查是吧。”

這幾年,何局是看透錢進了。

錢進只是貪功一點,嫉妒人才一點,喜歡打壓新人一點,在其他方面還是“正確”的。

大家都在體制內,只要錢進不犯原則性的錯誤,就算是何局也不能叫他下崗。

可何局能讓他哪裏涼快待哪兒去。

既然錢進的資歷深,入職時間長,把能幹活的都熬走了,何局也不是沒辦法,張讓一打了調職申請,他就瞅準機會把張讓調了來,張讓辦事能力強,背景也夠深,壓根不怕錢進那些小手段,但錢進似乎也看透了單位,就算他在單位搞七搞八,只要不突破底線,哪怕再上一級單位來人,也治不了他。

“何局,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辦事風格,難道張讓辦的案子就全對?”

不過今天這事確實蹊蹺,張讓確實是帶著個女人進來的,不過當著錢進的面,何局不想落張讓的面子,畢竟他跟張讓才是他自己人,只是跟負責文案工作的人說:“把張讓給我叫過來。”

錢進的眼睛晶晶亮,跟個千瓦的燈泡一樣發著光:“局長,您可要好好調查調查這件事,嚴格意義上來講,這可是濫用職權的問題,這種事在老同志身上絕對不可能出現的,我就說嘛張讓還是太年輕了些,處事還是不夠沈穩。”

胸脯挺了挺,那意思很明顯了,像他這樣的老同志才堪當大任。

何局長輕咳一聲。

張讓本來在跟趙安楠說著話,就聽到了何局喊他過去的消息,就跟趙安楠囑咐了幾聲,去了何局辦公室。

何局看到他,猶如看到了他的父親張明遠,張明遠跟何局是老相識,對方也是個幹練人。

“張讓,聽說你下班的時候截了幾個流氓地痞,大動幹戈的讓所有人加班審這些人,有沒有這樣的事?”

“何局。”錢進幾乎脫口而出:“你不能這樣明目張膽包庇他,他明明是為了那個女人出的頭。”

“張讓,我想聽聽你怎麽說。”

張讓卻是不慌不忙的開了口:“何局,我這樣做並非只是為了樓小喬,這些人在街上飆車,手持利刃,膽子這麽大未必沒有前科,我想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審問他們有沒有犯過別的案子。”

錢進:“你是想栽贓陷害,之前的案子你都不熟,這樣突擊審查,掛幾個案子上去,就是想把他們關起來,咱們人民警察的隊伍裏怎麽能有你這樣的人。”

張讓卻是不理他了,看向何局。

何局心裏煩躁,要不是局裏幾個幹練的老將被上級單位調走,怎麽會讓錢進這種人升上來。

錢進這個人能力不足,貪功冒進,原本他就不大想用錢進。

就在張讓調職進來以後,錢進被調去了支撐部門,只要不蹦跶出來闖禍,待到退休前都會舒舒服服的。

但錢進不滿足,一抓到點機會就要搞事情。

何局:“你好好把這個事情跟我匯報匯報。”

張讓手裏正好拿著幾分文件,遞給了何局:“這裏面有幾個老案子,跟這幫人都有點關系,當年找不到足夠的證據鏈去查,這次我們抓到的這兩撥人不是一夥的,我覺得是個很好的突破口。”

何局翻了翻文件,裏面有幾個都是當年錢進經手的,他把卷宗遞給了錢進。

錢進一翻,勃然大怒,張讓這小子是仗著自己後臺硬,非要跟他作對了是吧。

查什麽案子不好,偏偏要查他的?

這是什麽意思,難道查出了他當年破不了的案子,就能表示他能勝任這個副局長,就能比他能力更高一些,甚至想用這個案子在局裏立威,站穩腳跟不成?

“何局長,我不懂張副局長是什麽意思。”錢進的臉色頓時不好起來。

單位裏不光講究級別,還講究資歷,他在這個單位幹了二十幾年,年紀也比張讓大了二十幾歲,即便是級別不如他,張讓平常對他也是很禮貌的。

“錢科長想多了。”張讓淡淡的道:“恰好翻到這幾個案子,可能跟他們有關而已。”

錢進怒道:“我查了幾個月,最後也沒有查出確鑿的證據,你想用一個晚上審出來,怎麽可能,這個連環盜竊案,當年可是有人證物證,能證明屈昭等人當時並不可能在現場的,我警告你,人民警察的隊伍是純潔的,你不能因為想立功就亂來。”

張讓:“你放心。”

錢進:“你居然拿了五個案子的卷宗,你覺得這幫小混混能幹出這種大案來?”

其中一個還是殺人案,張讓真是亂來。

何局也看到了那個殺人案,當年的幾個嫌疑人,一個個都被排除了,最後案子定性成流竄作案,這種情況最麻煩,查了半年以後就成了懸案,不過出了人命,案子是永久不封存的,這個案子居然也被翻了出來。

錢進就更討厭張讓了,他想出風頭想瘋了吧。

張讓:“何局,我是有邏輯的,讓我試試。”

比起錢進來,何局當然更相信張讓啦。

卷宗又還回到張讓手裏。

錢進:“何局,不能讓張讓瞎來啊。”

何局睨他一眼:“你想怎樣?”

錢進憤憤:“讓張讓立軍令狀!”

所以說錢進這個人又蠢又貪功呢,何局覺得自己始終不喜歡他。

何局:“笑話,你什麽時候立過軍令狀?”

破案又不是沖業績,還要人立軍令狀,這些案子未必是張讓硬接上來的。

何局的語氣不悅:“不過是加一個晚上的班而已,我看他們以前也沒少加班,大不了後面補調休就是了,我看你要是想噪點回去,就早點回去休息。”

別站在這裏礙事。

案情分析會,何局都不想讓錢進這樣的人沾手。

錢進:“何局,我不是這個意思。”

何局不耐煩的擺擺手,他最煩這樣了好吧,沒什麽本事不可怕,沒本事還愛攬事才最可怕。

關鍵是錢進這人還有一個點,他要是辦不好的案子,別人是不能辦的,怎麽著都會得罪他。

說白了就是有些小心眼。

不過錢進這人破案不行,但很擅長協調工作,於是何局給他找了個事兒做,讓他協調兄弟單位,把經手那件殺人案的經辦人們都找到。

錢進摸著腦袋,氣哼哼的走了。

人一走,就清凈,何局看著張讓的眼神裏都有光。

“來來來,好好說說這幾個案子,你又是怎麽分析出來這幫人跟這幾個案子有關聯.......”

————

胖老板還想抵賴來著,跟警察繞了半天圈子,結果混混裏頭出現了個突破口。

別看這群人都是混子,但其實不是一幫人,之前就有人透露過,拿刀只是為了防著其他人,審訊的人很敏銳的發現了這一點,然後從弱者那一方擊破,本來就不是很牢靠的混混同盟,因為出現了內鬥,互相把彼此知道的說了個幹凈。

原本潘迪找的混混就只有一個叫章斌的人,原話是讓他嚇唬嚇唬樓小喬。

結果胖老板找到了這些人,跟章斌說樓小喬手裏頭握著十幾萬。

本來只打算賺個一票“辛苦錢”的章斌動了歪念頭,準備整一票大的。

這個消息不知道怎麽回事,傳了出去,讓屈昭為首的混混團夥知道了,章斌跟屈昭兩人本來關系就不合,這幫混混彼此之間也較著勁,生怕對方搶了先機,那些西瓜刀跟鐵棍子,其實都不是拿來準備對付樓小喬的。

案子審到了一半,又有了新進展。

張讓的夜宵剛吃了幾口,又說審出來了新的案子。

所以張讓這頓飯都還沒吃完,就被人給叫走了。

他一走,樓小喬的尷尬癥算是緩解了一些,但好吃的餃子也突然沒滋沒味了起來。

張讓一出食堂,叫他過來的警員就賊兮兮的看向裏面的女人,長得是蠻好看的,也挺有女人味,沒想到張局喜歡的是這款,難怪趙娟怎麽獻殷勤都沒用,那樣的小姑娘肯定入不了張局法眼。

原主其實長得也不錯,區別於樓大喬略顯英氣的五官,兩人雖然五官形似,但氣勢上卻是天差地別,樓小喬要更有女人味一些,這段時間她又刻意保養過,身材什麽的也保持的不錯,看著也越發的誘人。

張局的品味還真不錯啊.....

“看什麽看。”張讓的語氣算不得好。

“那什麽,那是嫂子嗎?”

張讓的語氣就更差了:“不是。”

這是冒犯到張局了嗎,小警員的嘴巴趕緊閉上。

兩人漸漸走遠了,一直到張讓辦公室,小警員才把手裏的資料拿了出來。

“這一幫人還真不是什麽好鳥,一審下來好多毛病,那個叫章斌的,很早之前在南江做了個案子,是個搶劫殺人案,我們剛才打了南江公安局的電話,在跟那邊核實案情信息。”

這是為了防止犯人之間為了立功互相攀咬。

“嗯,南江那邊的領導我熟,我去打這個電話,重點還是要他們自己咬。”

趙安楠的眼睛發亮,看著張讓的眼神也充滿了崇拜,張局乃神人也。

剛開始留了這麽多人加班,徹夜去審,還有人有意見來著,甚至有人在背後偷偷說,張讓這是為紅顏怒發沖冠,讓人留著通宵加班,抱怨的聲音不要太多,但張讓還是堅持讓他們審,還要讓他們按照他的方法去審。

這幫混混的心裏素質不錯,剛開始都是打擦邊球,直到找到突破口以後就勢如破竹,一個咬一個比誰都兇狠。

原本張讓這個空降部隊還有幾分讓人不服,現在他們都想趴下來喊爸爸。

趙安楠興奮的說:“現在大家佩服您真是佩服的不得了,前年有個連環入室盜竊案,很有可能跟一個叫屈昭的混子有關系,這人說到一半起了警惕心,不肯說了,這個人忒狡猾。”

張讓先不評價,看了一眼屈昭的資料。

男,二十六歲,是印刷廠的職工子弟,之前在廠裏幹了兩年,因為盜竊車床零部件提取貴金屬,被車間報案抓獲,坐過幾年牢,放出去以後也沒改好,反倒是在那邊集合起來一群不務正業的職工子弟,整天在印刷廠外頭東游西蕩。

“這人很狡猾,屬於智商型犯罪份子,跟他周旋的時候要懂得技巧,詐他是沒用的,可以從他身邊的人下手,看看跟著他最早的人是誰,集中火力審問那個人。”

趙安楠也摸準了張讓的審問思路了,一個晚上學到了好多:“您是怎麽看出屈昭這個人很聰明的。”

張讓一目十行,已經把屈昭的資料看完了,又去看當年的連環盜竊案,這是一宗入室盜竊的案子,專門挑沒人的時候下手,對方在盜竊了幾十起案子過後,依舊沒有暴露自己,這說明組織犯罪的人智商至少是在線的。

“......三十幾起,都發生在不同的片區,犯罪分子很狡猾,沒有一起是抓到了的,這種盜竊行為,不僅僅是為了盜竊,更多的目的是為了挑釁警方,顯示出自己的實力,我看了案卷資料,當初鎖定了好幾個人,但這些人都有證據證明自己沒有參與,當初是怎麽認定這些人沒有參與的?”

這是一起三年前的案子了,最後以警方沒能偵破做為結局,但趙安楠有幸參與過這個案子的偵查,對這個案子還有些印象:“我記得大部分的人都是有不在場證明的,而且不止一次。”

因為證據不是很牢靠,加上對方的不在場證明卻是不止一人能有證明,那些人曾經在不同的場合讓人看到過自己,比如說屈昭,他就曾經參加過工廠的聯誼會,會上不少人見過他,一個案子如此,兩個案子也如此,最後沒有辦法,只能放了他。

事後警方還去調查過這些人,想知道這些人是不是受到了威脅,最後的結果顯而易見。

更關鍵的是,就在屈昭被羈押審問的這段時間內,又陸續發生了好幾次類似的案子,案情頓時變得撲朔迷離起來,當時連公訴都不能,連警方自己都覺得現有的案子沒有辦法繼續審下去,所以就把人給放了。

這樣的案子開始的很突然,結束的也很突然,在屈昭被放了以後的第三個月,就漸漸的發現案子少了,直到最後一起同類型的案件都沒有發生過。

“做這個案子的人很聰明,甚至都沒能讓人抓住一丁點把柄,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性。”張讓敏銳的發現了一個點,眼睛也漸漸亮了起來。

趙安楠茫然了,搖了搖頭。

“多人團夥作案。”

“可是之前我們沒有排除這一項,團夥裏面的每一個人我們都審問過了,沒有發現蛛絲馬跡。”

張讓從抽屜底下抽出個本子出來,又拿出來一支筆,在空白處寫寫畫畫,他畫了好幾個圈,最後把那疊紙推到趙安楠面前:“像盜竊案這種,用不上太多人,人多反而壞事,一般2-4個人比較理想,一個熟悉地形的負責放風,一到兩個負責偷盜,如果是一個成熟的盜竊團夥,可能還會派一個人來接應,他們做的不是什麽大案子,人多了一人能分幾個錢?”

而圍著屈昭這一幫經常一起玩的混混們,他們可是有很多人的。

趙安楠還是很茫然:“這又能說明什麽呢?”

張讓帶著憐憫的眼神看向趙安楠,嘆了一口氣:“如果有兩組人,甚至三組人,甚至更多人呢,只要人夠多,他們打亂了行動,就能在不同場合為對方提供不在場的證明。”

這......簡直就是在挑戰警方的智商。

一旦案子並案,警方能想到的就是同一撥人作案,他們很謹慎的,從來沒有選擇過同樣的時間去犯案,這樣一來警方鎖定到了一組人身上,自然想不到他們會有好幾組人,也就是說每個人都會有嫌疑,但是最後每個人都會被推翻嫌疑。

趙安楠聽的目瞪口呆,犯罪分子的智商也太驚人了些吧。

這這這,這還是正常人嗎?

張讓把文件重新給他:“組織這種案子的屈昭除了聰明,還有一個弱點。”

趙安楠:“啥弱點?”

張讓:“此人鄙視警方的智商,喜歡挑戰別人的底線,你去找找跟著他最久的人,如果是超過三年了的人,很有可能參與過當初的案件,就著這個方向審,應該沒什麽問題,你們的審訊經驗可能比我還豐富,我相信你們。”

趙安楠頓時精神一震,他一定保證完成任務!

————

審訊室裏,屈昭一副不疼不癢的模樣。

“我身邊的兄弟不是招了嗎,都說了是準備打一架的,可我們不也沒打起來嗎,警察同志,辦案要講證據的,還沒開始打呢,你們最多關我兩天時間。”

屈昭還帶著個電子表,把表面曬給趙安楠看,示意他註意時間。

趙安楠聲音柔和的說:“沒關系,我們不玩刑訊逼供那一套,咱們有時間的話就慢慢聊,不光你是這樣,你的朋友們,你猜猜他們能不能扛得過48小時的審訊?”

慢慢聊的意思就是,這一晚上還真的沒有人為難他們,但是這幫警察跟不要錢的往這裏湊,一會兒聊聊人生,一會兒聊聊理想,有幾個混混都困的要死了,張大了嘴巴打呵欠,不過馬上就被人拍醒了,臉上被蓋上冰冰涼涼的帕子。

“幹嘛呢,他媽的老子要睡覺。”混混們都困迷糊了,隨手揮了一下,把在旁邊搞事情的人給趕走了。

趙娟說:“睡什麽睡,姑奶奶我都沒睡,咱倆聊聊天唄,你剛進來的時候,不是聊的很歡樂的嗎?”

推了推對方的椅子,弄的他想睡也睡不安生。

趙娟可是剛才瞇了一會兒的,精神好的很,但對方就不一定了。

這幫子混子,作息本來就不正常,到了後半夜更是困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麽多人,總有一個熬不住的,於是就有人被審到一半,破防了。

這個消息頓時讓人振奮不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