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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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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第 14 章

飯館裏人多,誰也不會註意到旁邊發生了什麽。

而正坐在樓小喬對面的,沒穿警服的李所長全部都聽到了,王四順說話的語氣實在是不客氣。

她向樓小喬遞了個眼神。

樓小喬放下了筷子,從旁邊取了點衛生紙擦了擦嘴,擡起眼皮子:“我來縣城是因為有事,可你在縣城幹嘛自己心裏清楚,還不讓人吃個早飯了,是誰給你的權利這麽跟我說話的?”

語氣嚴厲,跟以往的樓小喬判若兩人。

“我看你是想找打。”王四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也不管旁邊是不是有人在吃飯:“你他媽的給老子好好說話。”

露露放下碗,趕緊走了過來,拉了拉王四順的袖子,嬌滴滴的開口,聲音輕輕柔柔的:“算了吧,別跟她計較那麽多了,這大清早的還不知道從哪裏回來呢,讓她趕緊吃完走,別在這裏磨蹭了,大清早的跑來縣城,也不知道是不是幹了什麽不正經的事。”

這麽明晃晃的diss原配?

“不正經”的樓小喬看向嬌滴滴的“白蓮花”,嘴角微微勾起:“你憑什麽陰陽怪氣我,大清早的跟別人的老公拉拉扯扯還要臉不要,要說我不正經——”

樓小喬上下掃了她一眼,最後眼睛留在露露的肚子上,那肚子尖尖的,已經很大很沈重了:“你自己好像還沒結婚就懷孕了吧,我長這麽大見過的不要臉的人有限,但你跟王四順絕對能站前排。”

其實原主這人已經很不錯了,王四順出軌以後,她也只找了渣男鬧,但這個白蓮花也著實惡心,當個小三還當的這麽理直氣壯有恃無恐打上門。

白蓮花頓時露出一副被嚇到了的表情,嘴巴張的老大,眼睛也瞪圓了,聲音也快要哭出來一樣:“你這個人怎麽回事啊,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才不會——”

要不是她不肯離婚,她怎麽可能現在打著肚子連個名分都沒有。

這演技,在前世混了一輩子劇團的人看來,要有多假有多假。

聽到這女人嬌滴滴的哭,王四順的火氣蹭蹭就冒了起來,指著樓小喬的鼻子就罵:“你是不是有毛病,關她什麽事了,要不是你不要臉不簽字,她至於搞成這樣嗎啊,什麽時候簽字你給個爽快話。”

樓小喬:“你什麽都不肯給我,我怎麽簽,孩子你帶?”

那怎麽可以,露露使勁拉了拉王四順的手。

王四順:“這孩子誰生的誰養。”

他現在是裝都懶得裝。

樓小喬:“不好意思,法律不是這麽規定的,你要是不讓步那我也不能簽字,孩子不是我一個人的責任,我一個人養不了,我也不是必須要孩子,不給錢我不帶,你的小甜心不是很有愛心嗎,一定會愛屋及烏對孩子們好的。”她擺出一副老娘很放心的樣子出來。

王四順被氣的炸了,他現在才明白,一個人豁出去是什麽感覺。

樓小喬見這人氣的臉都紅了,也不介意再給他添把火:“你是不是好奇為什麽我在縣城吃早餐?這個就要問你親愛的妹妹了,昨晚上她帶著兩個慣偷來我家裏偷東西,讓村裏人逮了個正著,現在還在派出所沒出來呢,我是一早搭派出所的車來城裏配合調查的,你現在去派出所,說不定還能給她送給早飯。”

“什麽?”

“你妹王五秀,讓人當成賊抓到派出所去了,現在還關著呢。”樓小喬大聲說。

米粉店的人紛紛用奇怪的眼神看向這邊,尤其是看著打扮的像個老板的王四順,原來他妹妹在外面當賊啊。

“你特麽的,多大點事你居然還報警了。”王四順頓時齜牙。

“看來你對你妹妹當賊並不是很意外嘛。”樓小喬臉上頓時變得無辜起來,演技瞬間上線:“可不是我故意報警的,是那倆賊在我家裏被抓了咬出了她,也不知道你妹是只幹了這一票,還是以前就是個慣偷,要以前也參與了偷盜啊,我看不判個三五年都出不來。”

王四順當然知道自己的妹妹不是個慣偷。

只是王五秀一向驕縱,又是個睚眥必報的性格,這次沒要到肉,也不知道怎麽想的,竟然聯合了賊去偷。

偷就偷吧,還讓人給抓到了,真是蠢的要死。

王四順跟這個妹妹的感情一向不錯,一聽到妹妹被抓去派出所的消息,哪裏還有心情幹別的,連小情兒都顧不上了,丟下一句話給那女人,一溜煙的就往派出所跑。

結果到了派出所,問了一圈卻沒找到人,但好歹探聽到了些消息。

一晚上的審訊也問清楚了,王五秀的確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基於這次案子也不算嚴重,派出所給她開了十五天的行政拘留和罰款作為處罰。

結果早上七八點的時候人就開始打蔫兒,又說冷,其實那個時候就燒迷糊了,等發現不對勁趕緊又送去醫院,一到醫院就查出來肺炎。

上次王五秀就生了病,還沒養好又半夜跑出來,一番折騰下病情加重了不少,王四順到的時候,他妹子還在醫院昏迷著打點滴呢,王五秀偷東西的事情也傳回了村子,夫家在村裏都鬧了個沒臉,這次連進城看她的人都沒有。

等人走了,李所長才開口。

沒有鄙視,她的眼神裏面只是充滿了疑惑。

“你是真打算跟他離婚?”不是刻意拖延對方?

九十年代,離婚對於女人還是件醜事,很多人寧可接受出軌的丈夫重新回頭,甚至拖著一輩子不離婚,也不願意改變目前的生活狀態,真正被逼到絕路不得不離婚的,也大多數是男人占主動。

只有經歷過後世,在幾十年以後生活過的人,才懂得婚姻並不完全是保障,還有可能是枷鎖。

一個不忠誠於家庭的男人,留著這段婚姻沒有任何意義。

樓小喬嘆了一口氣:“您也看到了,他身邊這女人肚子都這麽大了。”

出去的路上,她把家裏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跟李所長說了,包括這些年原主收到的苦,這些話都是她憋在心裏,從王四順出軌鬧離婚開始,村裏人有看好戲的,有同情的,娘家人有說和的,更多的人是要她隱忍,帶著孩子過下去。

“總會等到他回頭的那天。”——那些人的原話。

當然,也有願意幫助她的,比如大喬,比如徐家。

樓小喬知道,要把生活過好了,主要是要靠她自己立起來。

樓小喬搖了搖頭:“我不打算繼續跟他過,在一起這麽多年,除了掛了個丈夫名頭,什麽都沒替我做過,錢在他手裏,他不給我我也沒有辦法,反而我要替他贍養母親,給他種菜養豬帶娃,他要來家裏運菜拿肉我也不能不給他,這都是別人眼裏我必須要做到的,要守本分別鬧騰,您說說這段婚姻對我有什麽益處?”

李所長一楞,頓時被她這話給問倒了。

這個問題她從沒有深深想過,但每次看到身邊有過的不好的人,最多會同情個幾秒,而這些人會想過為什麽要過這樣的日子嗎,誰有天生是該為別人付出的呢?

是啊,這個世界對女人來說就是這麽不友好。

生孩子是她,養孩子是她,伺候老人還是她,最後給你來一句,這樣的日子是你求來的。

想通後真的要嘔死自己。

樓小喬繼續說:“我也不打算當個聖人,以後養孩子要錢,以前給他伺候母親的帳也要算,這些年家裏上上下下都是我打理的,我只不過不想帶著孩子凈身出戶而已,有什麽錯呢?”

她的眼睛裏面充滿了疑惑。

是問李所長,是問世人。

李所長突然笑了:“如果你需要法律幫助,我想我能幫上你。”

李所長以前在大學的同學分配到了法院,現在做到了縣人民法院院長的位置,樓小喬要找人幫忙,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有人脈關系,就帶著樓小喬到了法院。

這種事自然不會驚動李所長的那個同學,但法院安排了個書記員,幫忙處理這樣的案子。

正常來說,民事案件上庭前需要協調,如果場外能處理的話,就不需要上庭。

上法庭的時間要很久的,成本也很高,樓小喬沒有那個西洋時間,如果能庭外和解是最好的了。

法院安排的書記員年紀不大,但處理這種案子非常有經驗。

現在通過法律途徑解決離婚官司的人還不多,聽說還是個農村婦女,對方本就對她高看一眼,見樓小喬不亢不卑的態度,對她就更有好感了,兩人一見面略一寒暄,就開始進入到案情。

樓小喬也很欣賞這位書記員的辦事速度,大致情況說的很清楚了。

“我這種情況,能找他要到撫養費吧。”

“自然是能要到的,法院對於這種案子非常有經驗,他不僅要對你跟孩子們以後得生活負責,包括以前的補償你也可以提。”書記員也是個女性,對樓小喬的遭遇深表同情:“只是以你之前的介紹,這個人似乎有些難纏,我希望你能提供更多的證據出來,這對我們的談判或者說調解更有利。”

“如果他在外頭打了欠條,算我們夫妻的共同債務嗎?”這也是樓小喬一直想問的:“我擔心他故意打幾十萬的借條惡心我。”

王四順後面的那位“高手”,很會鉆法律上的空子。

“你是說做假的債務?”書記員搖了搖頭:“如果你不知情,自然是不算的,情節嚴重的話還有可能構成詐騙罪。”

不然誰都能打個幾十萬幾百萬的欠條,離婚官司還要怎麽打。

“那麽他跟外面的人住在一起,能告他一個重婚罪嗎?”

書記員:“重婚罪是刑事犯罪,如果你要告他重婚,需要自己取證,這些並不在我們調解的範圍內。”

就在樓小喬有些失望的時候,她繼續開口說:“但婚內與人同居,我們可以作為分配財產的考量,在這方面你可以為自己多爭取一些權益。”

所以說,跟樓小喬想的一樣。

如果往刑事案上面去打,時間就會很長,對自己並沒有太多好處。

但卻可以利用這一點找王四順要錢要物拿捏他。

樓小喬不是那種玉石俱焚的個性,她也沒想法跟王四順耗,萬一把人逼急了不跟她離婚了就玩脫了。

目標非常明確,離婚分錢拿房子。

要快!

樓小喬點頭:“我的訴求就是離婚,離婚後不能讓我們沒地方住,村裏那個老房子繼續給我,錢方面最好幫我爭取一下,這幾年我都是在家務農照顧孩子,家裏頭的開銷都把我的錢花光了,這幾年都是省吃儉用過來的,大人是可以省但家裏兩個孩子也漸漸大了,要讀書要吃飯穿衣什麽都要花錢,他給那女人花錢買金上萬上萬的出,在家裏卻一毛不拔。”

她伸出一雙手來,那雙手早就被生活的重但壓得不堪重負,到處都是歲月的痕跡,為了打官司樓小喬沒有刻意去保養,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的到來。

“您看看這雙手,過完年我才二十七歲,幾年前家裏的房子塌了,王四順不肯回來,是我請了個瓦匠,自己做小工,把房子辛辛苦苦蓋起來的,這房子我不能給他,這些年孩子們也都是我帶的,即便是他要過去了,也只是會作賤他們,孩子我也不會給他。”

樓小喬表現出前所未有的堅定,堅毅不屈的眼神,鎮定自若的語氣,都深深的震撼了這位年輕的幹部。

她從沒有在一個人身上見到過堅韌跟柔軟並存,也因此更加佩服這位女性。

“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幫助你。”書記員的語氣都不一樣了:“還有嗎?”

另外,樓小喬把從大喬那裏拿到的照片和錄音都提供了出來。

“前段時間他給那個女人買黃金花了一萬塊錢,我們找到了金店老板套話,半年前他還買過一次黃金,花了大概五千塊,這期間租房的亂七八糟的費用不說,以他花在這個女人身上的錢,付個孩子的撫養費應該不難。”這是避免王四順每次都哭窮。

“我記錄一下。”

“我姐姐那裏還有一個很關鍵的證據,他們前段時間去拍了婚紗照,照相的剛好是我姐姐的朋友,正常關系的兩個人不可能去拍個婚紗照紀念吧......既然他們兩個的關系已經嚴重侵害到了我在婚姻中的權益,也對我的精神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創傷,我希望法院在調解我們兩人離婚官司的過程中,謹慎的考慮到這幾點。”

......

王四順最近覺得焦頭爛額,剛搞定了王五秀的事,就接到了法院的通知。

他跟樓小喬的離婚官司居然被鬧到法院去了,工作人員通知他去調解。

而此時,另一份有佐證效果的關鍵性證據也送到了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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