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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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第 63 章
青禾是護院的丫鬟, 到底不比雲錦貼身伺候的那般細致嫻熟。
因為練過拳腳，她的手心是有薄薄一層繭的，也沒有想到，世上還有這般精致的人兒, 肌理細膩, 骨肉勻亭, 那雪嫩細滑的肌膚就像一匹柔軟輕薄的絲緞，仿佛輕輕一揉就破了。
青禾只能將力道放得很輕, 生怕將夫人的雪膚磨紅。
饒是再穩重的人, 在看到她胸前那個印記時, 還是下意識地頓了下。
夫人的胸口，竟然印下了郎君的名字。
沈稚也註意到了她的目光，垂眼看著那枚印記, 一時間羞怒上湧, 手掌緊緊攥著桶沿，羞怒過後, 心口又有種說不出的鈍痛感。
裴慎到底把她當做什麽人了, 一個可以任意欺辱，任他玩樂的禁-臠嗎？
那個同她長得很像的姑娘，身上也會有這樣的印記嗎？
他的身邊, 還有多少像她這樣的人？
“夫人, 您怎麽哭了？”
青禾心驚, 以為是自己手重，傷到了夫人。
沈稚慢慢地將思緒拉扯回來，方覺眼眶酸澀得發痛, 她捧起熱水狠狠地浸了把臉，浸了好一會, 直到那些眼淚混著水流一起滾落下來，她才慢慢擡起臉。
眼眶紅得厲害，還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也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麽了，腦海中混亂不堪，心中的酸痛並沒有得到緩解，被水淋濕也沒有讓她清醒，眼前總是浮現出樂瑩那張與她極為相似的臉。
在他心裏，也許她與樂瑩就是一樣的人，安置在一處宅子裏，隨時等待他的“臨幸”。
從某些角度來看，她是應該歡喜的，她並不是那個無可替代的，沒有她，還有千千萬萬個樂瑩。倘若有一天他玩膩了，說不定就能放她回家呢。
今日他帶她到柳明居來，故意讓她見到樂瑩，或許就是想借此敲打她，不要將自己看得太重，也不要憑他那一丁點的愛意就妄圖挑戰他的權威和耐心。
或許還是高估他了，他那樣的人，怎麽會把真心交付出去呢？也許一丁點愛都是沒有的。
他只是喜歡漂亮的臉蛋，仗著手段將她奪來身邊，為著那些陰暗又強烈的占有欲，誘她成為所謂的“妻子”。
那時聽她一口一聲夫君，叫得甜甜蜜蜜，他在心裏指不定如何笑她愚蠢好騙。
沈稚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下來。
沐浴過後，青禾將樂瑩準備好的衣裙捧上來，給沈稚換上。
細細一想便知道，這套她從未見過的衣裙，恐怕也是樂瑩的吧。
此間只是京中一座最普通的宅院，亭臺花木、裏外修葺甚至比不上她在保定住的那間，除了樂瑩和外院兩個武婢，沈稚沒有看到任何人，又是裴慎臨時起意過來的地方，怎麽會提前準備她的成衣呢？
腰身也偏松一些，並不是她的尺寸。
沈稚垂下眼眸，眸光黯淡下去。
青禾拿帕子替她細細絞幹了頭發，梳了個簡單的發髻，覆雜的她也不太會。
望著銅鏡中雪膚花貌的女子，青禾輕輕慨嘆：“夫人與樂瑩長得很像呢。”
話音落下，又自覺失言，夫人自從見了樂瑩，情緒似乎一直不高，她說這些話，夫人怕是不愛聽的。
梳洗過後，到偏廳用膳，裴慎正坐在桌前，漫不經心地呷了口茶。
樂瑩垂頭侍立在一邊，見她來，傾身施了禮，要給她布菜。
沈稚咬緊後槽牙，說不必，“我沒有胃口，裴大人自己用吧。”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裴慎面前，“我身體不舒服，恐怕受不住舟車勞頓，通州就不去了，裴大人有佳人作陪，想必也用不到我。”
頓了頓，又繼續道：“我只求你……發發善心，讓我在京中休息幾日再回聽雪山莊，我只像今日那樣，在暗中看看他們就好，絕不湊到他們跟前去，你若不放心，可以找人看著我。”
裴慎聽完，慵懶擡眼：“不舒服？倒是同我說說，哪裏不舒服？”
合著他根本沒在意她後面說了什麽，沈稚臉色微微發青：“我身體不好，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
裴慎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可更要把你帶在身邊了，旁人照顧你，我不放心。”
沈稚咬咬牙，退而求其次：“我在這休息一晚，明日回去，有師父在，不會讓我有事。”
裴慎伸手來牽她：“身子不好更要吃飯。樂瑩，給夫人布菜。”
“我說了我沒胃口不吃！”
沈稚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地與他對視，自己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你身邊有那麽多伺候的人，為何偏要把我困在這裏？看著我失去記憶，在你身下承歡，你很滿足很得意是嗎？看著我與家人分離，為了見他們一面小心翼翼地討好你，你就痛快了！裴大人，我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何故如此羞辱我……”
說到最後，發現自己已經哽咽得說不下去了，卻又不想在他面前哭，她揚起頭，將眼淚生生逼了回去，一字一句道：“我好歹堂堂尚書府的嫡女，從小敬你重你，你卻非要將我逼到這個境地嗎？”
裴慎目光沈沈，盯著她通紅的雙眼，低聲吩咐道：“你們先出去。”
一旁的樂瑩與青禾站在這裏本就如芒刺背，聽到這聲令下，兩人都暗暗松口氣，趕忙應聲退出去了。
屋內只剩兩人。
裴慎輕輕摟住沈稚的肩膀，“綰綰，你在生我的氣？”
沈稚擡手想要掙脫，卻又掙脫不開。
裴慎目光緊緊落在她臉上：“因為樂瑩？”
沈稚聽到這個名字，宛如繃緊的弦忽然斷了，有點身心俱疲的無力感。
“在你心裏，也許我應該和樂瑩一樣，乖乖順順，本本分分地伺候你。可你既已有了她，何苦來為難我呢？你知道我沒吃過苦，也沒有什麽寧折不彎的氣節，我怕疼，更怕死，心裏還有那麽多放不下的人和事，我處處都是弱點，實在是很好拿捏，你這般強壓著我，我沒辦法，只能屈服，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痛苦，也會疼的啊……”
裴慎恍惚想起有一晚，她曾經說過：“如若你犯了天大的過錯，我可能不會原諒你。但是讓我不喜歡你，我大概也做不到。”
那時他便說，“你會很痛苦。”
可這個小姑娘當時滿心滿眼都是他，笑著來吻他的唇，說：“你不會讓我那麽痛苦的，對嗎？”
此刻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裴慎心口泛起綿綿的痛，他到底是……讓她傷心了。
他傾身摟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樂瑩不是我的奴婢，更不是我的外室，我說過，我這輩子只有你一個人。綰綰，你吃她的醋，是不是說明，是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的呢？”
沈稚咬牙去推他，卻沒有推動，反倒被他箍住了手臂，她急紅了眼：“不喜歡！我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你！你身邊有十個八個人，我都不會管，也管不著！”
她氣性上來，將心內積壓已久的怒氣統統排洩出來：“我生氣不是因為她，我只恨你把我當猴耍，欺負我，折辱我，害我有家不能歸，做你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人！”
眼淚落在他頸側的牙印上，洇得生疼，裴慎長嘆一聲，“我沒想要這麽做，綰綰，是你那日說不喜歡我，心裏只想從我身邊離開，我才氣你的。”
他為她解釋了樂瑩的來歷，又道：“裴識來保定找你那一回，見到的便是她。”
沈稚微微地怔住，滿臉不可思議：“你還用她去騙二哥哥？”
裴慎道：“我留著她的性命，總要發揮她的用處。”
極端的處境下，她甚至可以代替沈稚去死。
當然，裴慎並不希望將來有窮途末路用到樂瑩的那一天。
裴慎唇角彎起，“今日我帶你來見她，就是想試試你對她的態度。早晨你說，滿城的姑娘都喜歡裴識，你只會替他高興，綰綰，這不叫喜歡，真正的喜歡，是不容旁人染指半點，是要他眼裏、身邊永永遠遠只有你一個人。你可以容忍裴識追求者頗多，卻沒辦法忍受一個樂瑩，你還是喜歡我的，是不是？”
沈稚冷冷看他一眼，“我說不喜歡你不聽，非要曲解我的意思，你若是想聽我說喜歡，可以試試你最拿手的屈打成招，看看我會不會受不住疼，說喜歡你。”
裴慎沈默許久，垂眸看著她：“綰綰，我們定個契約如何？”
沈稚微微怔住。
“你就當我挾恩圖報吧，綰綰，我們做一年的契約夫妻，還像從前一樣，或者從頭開始好好相處。一年期滿，如若你還要離開我，我會送你回家。如果一年後你還願意與我在一起，我會堂堂正正迎娶你進門。”
沈稚冷笑道：“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就一年。”裴慎定定地看著她，“你也沒有別的選擇，除非我放你走，否則你這輩子都逃不出聽雪山莊。”
沈稚痛恨這種高居上位的語氣，偏偏在他身邊，她就猶如那斷翅的鳥雀，再怎麽撲騰都飛不出他的掌心。
“若你食言呢？”她問。
裴慎自哂：“我食言的前提是得不到你的心，那我即便得到你的人，又有什麽好得意的呢？餘生不過是彼此折磨罷了，還不如放你走。”
他勾起唇角，“怎麽樣，答應嗎？”
沈稚心中即便不甘不忿，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契約於她而言倒不失為一條出路。
也是一條，不用她撞得頭破血流，就能順利回家的路。
一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就當報答他的救命之恩，最後再陪他一場，往後橋歸橋路歸路，她就再也不欠他什麽了。
沈稚咬咬唇，擡眼道：“不能什麽都是你在決定，我也有條件。”
裴慎含笑：“你說。”
沈稚立刻道：“不能逼我喚夫君，不許強迫我同你親熱，不許關我軟禁我，在你能控制的範圍內給我最大的自由，契約時間一到，立刻停止關系，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許用過去這段關系再脅迫我為你做任何事。”
簡直把“想走”二字寫在了臉上。
裴慎卻是毫不遲疑：“一言為定。”
沈稚覺得他答應得太快，必定有詐，她道：“要麽寫契約書按手印，要麽你發誓。”
“契約書就不必了，麻煩。”裴慎面色不改道，“如若我食言，叫我生時生不如死，死後不得超生。”
“你……”沈稚面色微微發白，潛意識裏其實很害怕這種誓詞，因為不好的東西似乎總是更容易應驗。
裴慎面上依舊一派從容，“可以了嗎？”
沈稚悶悶地點了個頭。
裴慎低下-身，慢慢貼近她的臉，“那我，是不是可以吻你了？”
沈稚霎時如臨大敵，後退了兩步，“剛說不許強迫我同你親熱，你發了誓的，這便要反悔不成？”
裴慎道：“我沒有在強迫你，我是在與你商量，可以嗎？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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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是護院的丫鬟, 到底不比雲錦貼身伺候的那般細致嫻熟。
因為練過拳腳，她的手心是有薄薄一層繭的，也沒有想到，世上還有這般精致的人兒, 肌理細膩, 骨肉勻亭, 那雪嫩細滑的肌膚就像一匹柔軟輕薄的絲緞，仿佛輕輕一揉就破了。
青禾只能將力道放得很輕, 生怕將夫人的雪膚磨紅。
饒是再穩重的人, 在看到她胸前那個印記時, 還是下意識地頓了下。
夫人的胸口，竟然印下了郎君的名字。
沈稚也註意到了她的目光，垂眼看著那枚印記, 一時間羞怒上湧, 手掌緊緊攥著桶沿，羞怒過後, 心口又有種說不出的鈍痛感。
裴慎到底把她當做什麽人了, 一個可以任意欺辱，任他玩樂的禁-臠嗎？
那個同她長得很像的姑娘，身上也會有這樣的印記嗎？
他的身邊, 還有多少像她這樣的人？
“夫人, 您怎麽哭了？”
青禾心驚, 以為是自己手重，傷到了夫人。
沈稚慢慢地將思緒拉扯回來，方覺眼眶酸澀得發痛, 她捧起熱水狠狠地浸了把臉，浸了好一會, 直到那些眼淚混著水流一起滾落下來，她才慢慢擡起臉。
眼眶紅得厲害，還蓄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也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麽了，腦海中混亂不堪，心中的酸痛並沒有得到緩解，被水淋濕也沒有讓她清醒，眼前總是浮現出樂瑩那張與她極為相似的臉。
在他心裏，也許她與樂瑩就是一樣的人，安置在一處宅子裏，隨時等待他的“臨幸”。
從某些角度來看，她是應該歡喜的，她並不是那個無可替代的，沒有她，還有千千萬萬個樂瑩。倘若有一天他玩膩了，說不定就能放她回家呢。
今日他帶她到柳明居來，故意讓她見到樂瑩，或許就是想借此敲打她，不要將自己看得太重，也不要憑他那一丁點的愛意就妄圖挑戰他的權威和耐心。
或許還是高估他了，他那樣的人，怎麽會把真心交付出去呢？也許一丁點愛都是沒有的。
他只是喜歡漂亮的臉蛋，仗著手段將她奪來身邊，為著那些陰暗又強烈的占有欲，誘她成為所謂的“妻子”。
那時聽她一口一聲夫君，叫得甜甜蜜蜜，他在心裏指不定如何笑她愚蠢好騙。
沈稚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下來。
沐浴過後，青禾將樂瑩準備好的衣裙捧上來，給沈稚換上。
細細一想便知道，這套她從未見過的衣裙，恐怕也是樂瑩的吧。
此間只是京中一座最普通的宅院，亭臺花木、裏外修葺甚至比不上她在保定住的那間，除了樂瑩和外院兩個武婢，沈稚沒有看到任何人，又是裴慎臨時起意過來的地方，怎麽會提前準備她的成衣呢？
腰身也偏松一些，並不是她的尺寸。
沈稚垂下眼眸，眸光黯淡下去。
青禾拿帕子替她細細絞幹了頭發，梳了個簡單的發髻，覆雜的她也不太會。
望著銅鏡中雪膚花貌的女子，青禾輕輕慨嘆：“夫人與樂瑩長得很像呢。”
話音落下，又自覺失言，夫人自從見了樂瑩，情緒似乎一直不高，她說這些話，夫人怕是不愛聽的。
梳洗過後，到偏廳用膳，裴慎正坐在桌前，漫不經心地呷了口茶。
樂瑩垂頭侍立在一邊，見她來，傾身施了禮，要給她布菜。
沈稚咬緊後槽牙，說不必，“我沒有胃口，裴大人自己用吧。”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裴慎面前，“我身體不舒服，恐怕受不住舟車勞頓，通州就不去了，裴大人有佳人作陪，想必也用不到我。”
頓了頓，又繼續道：“我只求你……發發善心，讓我在京中休息幾日再回聽雪山莊，我只像今日那樣，在暗中看看他們就好，絕不湊到他們跟前去，你若不放心，可以找人看著我。”
裴慎聽完，慵懶擡眼：“不舒服？倒是同我說說，哪裏不舒服？”
合著他根本沒在意她後面說了什麽，沈稚臉色微微發青：“我身體不好，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嗎？”
裴慎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可更要把你帶在身邊了，旁人照顧你，我不放心。”
沈稚咬咬牙，退而求其次：“我在這休息一晚，明日回去，有師父在，不會讓我有事。”
裴慎伸手來牽她：“身子不好更要吃飯。樂瑩，給夫人布菜。”
“我說了我沒胃口不吃！”
沈稚用力甩開他的手，冷冷地與他對視，自己卻忍不住紅了眼眶。
“你身邊有那麽多伺候的人，為何偏要把我困在這裏？看著我失去記憶，在你身下承歡，你很滿足很得意是嗎？看著我與家人分離，為了見他們一面小心翼翼地討好你，你就痛快了！裴大人，我自問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何故如此羞辱我……”
說到最後，發現自己已經哽咽得說不下去了，卻又不想在他面前哭，她揚起頭，將眼淚生生逼了回去，一字一句道：“我好歹堂堂尚書府的嫡女，從小敬你重你，你卻非要將我逼到這個境地嗎？”
裴慎目光沈沈，盯著她通紅的雙眼，低聲吩咐道：“你們先出去。”
一旁的樂瑩與青禾站在這裏本就如芒刺背，聽到這聲令下，兩人都暗暗松口氣，趕忙應聲退出去了。
屋內只剩兩人。
裴慎輕輕摟住沈稚的肩膀，“綰綰，你在生我的氣？”
沈稚擡手想要掙脫，卻又掙脫不開。
裴慎目光緊緊落在她臉上：“因為樂瑩？”
沈稚聽到這個名字，宛如繃緊的弦忽然斷了，有點身心俱疲的無力感。
“在你心裏，也許我應該和樂瑩一樣，乖乖順順，本本分分地伺候你。可你既已有了她，何苦來為難我呢？你知道我沒吃過苦，也沒有什麽寧折不彎的氣節，我怕疼，更怕死，心裏還有那麽多放不下的人和事，我處處都是弱點，實在是很好拿捏，你這般強壓著我，我沒辦法，只能屈服，可你有沒有想過，我也會痛苦，也會疼的啊……”
裴慎恍惚想起有一晚，她曾經說過：“如若你犯了天大的過錯，我可能不會原諒你。但是讓我不喜歡你，我大概也做不到。”
那時他便說，“你會很痛苦。”
可這個小姑娘當時滿心滿眼都是他，笑著來吻他的唇，說：“你不會讓我那麽痛苦的，對嗎？”
此刻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裴慎心口泛起綿綿的痛，他到底是……讓她傷心了。
他傾身摟住了她，在她耳邊輕輕說道：“樂瑩不是我的奴婢，更不是我的外室，我說過，我這輩子只有你一個人。綰綰，你吃她的醋，是不是說明，是有那麽一點點喜歡我的呢？”
沈稚咬牙去推他，卻沒有推動，反倒被他箍住了手臂，她急紅了眼：“不喜歡！我喜歡誰都不會喜歡你！你身邊有十個八個人，我都不會管，也管不著！”
她氣性上來，將心內積壓已久的怒氣統統排洩出來：“我生氣不是因為她，我只恨你把我當猴耍，欺負我，折辱我，害我有家不能歸，做你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情人！”
眼淚落在他頸側的牙印上，洇得生疼，裴慎長嘆一聲，“我沒想要這麽做，綰綰，是你那日說不喜歡我，心裏只想從我身邊離開，我才氣你的。”
他為她解釋了樂瑩的來歷，又道：“裴識來保定找你那一回，見到的便是她。”
沈稚微微地怔住，滿臉不可思議：“你還用她去騙二哥哥？”
裴慎道：“我留著她的性命，總要發揮她的用處。”
極端的處境下，她甚至可以代替沈稚去死。
當然，裴慎並不希望將來有窮途末路用到樂瑩的那一天。
裴慎唇角彎起，“今日我帶你來見她，就是想試試你對她的態度。早晨你說，滿城的姑娘都喜歡裴識，你只會替他高興，綰綰，這不叫喜歡，真正的喜歡，是不容旁人染指半點，是要他眼裏、身邊永永遠遠只有你一個人。你可以容忍裴識追求者頗多，卻沒辦法忍受一個樂瑩，你還是喜歡我的，是不是？”
沈稚冷冷看他一眼，“我說不喜歡你不聽，非要曲解我的意思，你若是想聽我說喜歡，可以試試你最拿手的屈打成招，看看我會不會受不住疼，說喜歡你。”
裴慎沈默許久，垂眸看著她：“綰綰，我們定個契約如何？”
沈稚微微怔住。
“你就當我挾恩圖報吧，綰綰，我們做一年的契約夫妻，還像從前一樣，或者從頭開始好好相處。一年期滿，如若你還要離開我，我會送你回家。如果一年後你還願意與我在一起，我會堂堂正正迎娶你進門。”
沈稚冷笑道：“你以為，我還會信你嗎？”
“就一年。”裴慎定定地看著她，“你也沒有別的選擇，除非我放你走，否則你這輩子都逃不出聽雪山莊。”
沈稚痛恨這種高居上位的語氣，偏偏在他身邊，她就猶如那斷翅的鳥雀，再怎麽撲騰都飛不出他的掌心。
“若你食言呢？”她問。
裴慎自哂：“我食言的前提是得不到你的心，那我即便得到你的人，又有什麽好得意的呢？餘生不過是彼此折磨罷了，還不如放你走。”
他勾起唇角，“怎麽樣，答應嗎？”
沈稚心中即便不甘不忿，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契約於她而言倒不失為一條出路。
也是一條，不用她撞得頭破血流，就能順利回家的路。
一年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就當報答他的救命之恩，最後再陪他一場，往後橋歸橋路歸路，她就再也不欠他什麽了。
沈稚咬咬唇，擡眼道：“不能什麽都是你在決定，我也有條件。”
裴慎含笑：“你說。”
沈稚立刻道：“不能逼我喚夫君，不許強迫我同你親熱，不許關我軟禁我，在你能控制的範圍內給我最大的自由，契約時間一到，立刻停止關系，從此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許用過去這段關系再脅迫我為你做任何事。”
簡直把“想走”二字寫在了臉上。
裴慎卻是毫不遲疑：“一言為定。”
沈稚覺得他答應得太快，必定有詐，她道：“要麽寫契約書按手印，要麽你發誓。”
“契約書就不必了，麻煩。”裴慎面色不改道，“如若我食言，叫我生時生不如死，死後不得超生。”
“你……”沈稚面色微微發白，潛意識裏其實很害怕這種誓詞，因為不好的東西似乎總是更容易應驗。
裴慎面上依舊一派從容，“可以了嗎？”
沈稚悶悶地點了個頭。
裴慎低下-身，慢慢貼近她的臉，“那我，是不是可以吻你了？”
沈稚霎時如臨大敵，後退了兩步，“剛說不許強迫我同你親熱，你發了誓的，這便要反悔不成？”
裴慎道：“我沒有在強迫你，我是在與你商量，可以嗎？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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