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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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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照

六階是什麽概念呢?即使是在高手如雲的卡師協會裏, 六階都能算中高層幹部了。蘭長夏也是去年偶然間才突破到六階。

該死,什麽時候參加聯賽的小崽子們竟然都能使出帶有六階氣息的攻擊了?

她這些年的日子都活到狗肚子裏去了嗎?

蘭長夏控制不住表情,氣急敗壞地就要把兩人分開, 可惜還是遲了一步。

魔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曲線, 以不可阻擋之勢轟然撞到鄧庭軒的拳峰,拳頭表面濃郁到幾乎化為晶體的血色無聲沸騰起來,在咕嘟咕嘟的古怪聲裏凹陷下去,如一張巨口般要吞沒魔杖頂端的晶石。

“呵。”

祝泉冷哼一聲,頭頂的尖耳向後倒去,眼裏的墨色濃重似深夜,一道道黑色火焰在身後盤旋,焰圈重疊交錯, 像是一個巨大神秘的魔法陣。

“咕嘰。”

血鎧震動起來,隨即所有血光都流向與魔杖相接的右拳, 又在黑焰的無聲壓迫下緩緩消失, 最終最後一道血光在古怪粘稠t的聲音裏揚起觸須,在鄧庭軒驚駭欲絕的眼神裏“啵”的一聲消失。

“結束了。”

握著古怪魔杖的女孩揚了揚眉, 笑容恣意, 在那一瞬間即使是以敵人的眼光來看,那道年輕的身影也擔的上“瀟灑”二字。

“拜拜。”

這是鄧庭軒在尖銳爆鳴聲貫徹腦域前, 聽到的最後一道聲音。

結束了?

蘭長夏一時竟不知該什麽做, 呆怔一瞬後幾步扶起滾落在擂臺上的鄧庭軒, 摸到呼吸後不由松了口氣。不管怎麽說,這場比試是在她的首肯下進行的,兩方中任意一方出現傷亡都是她都脫不了責任。

呼叫急救機器人把鄧庭軒和隊友們拉到醫療室裏急救, 等一切都處理完成,蘭長夏才長出一口氣, 眼神略帶覆雜地打量著不遠處捧著顆金屬蛋四處巡弋的女孩。

“蘭姐,怎麽了?”

女孩似有所感,偏頭對上她的目光,即使臉頰因為精神力消耗過度變得蒼白,嘴角也依舊噙著輕松的笑容,漆黑的眼眸裏不見半點狼狽。

一瞬間,蘭長夏甚至有種錯覺,站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個初出茅廬,才十五六歲的女孩,而是一個閱盡風霜,萬事波瀾不驚的智者。

不著調的聯想被拋之腦後,蘭長夏看了眼拉著楚鶯不知在說什麽的蘭因,眼神松動了些許,沖祝泉點點頭,“還沒對你說聲恭喜,訓練室歸你,我就不摻和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了。”

和蘭長夏道別,幾個半人高的機械圓球爬上擂臺,伸出觸手修覆擂臺,祝泉也不嫌棄,隨便在擂臺上找了塊還算幹凈的地方坐下,示意眾人跟上。

楚鶯眼角抽了抽,手掌一撫,一柄約小臂長的匕首出現在身後,虛虛坐了上去。李修白不知從哪裏摸出來一個小馬紮,沒什麽包袱地一屁股坐了上去。

加西亞本來也想直接坐下,見狀猶豫了片刻,把盾牌橫放在地上,邀請受寵若驚的蘭因一起坐在上面。

“你們怎麽都這麽講究?”

祝泉“嘖”了一聲,倒也沒多說什麽,等幾人都準備完畢,才拍了拍手,張了張嘴,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點開手腕上的光腦,示意眾人靠過來。

“什麽?”

楚鶯稍一楞神,就被祝泉勾了過去,光腦拍攝出的影像上,表情難得沒那麽冰冷。加西亞一貫是面無表情,只稍稍偏了偏頭,讓略顯拘謹的蘭因露出全臉。李修白倒是適應良好,笑容燦爛,伸手在祝泉腦後比了兩個耶。

不爽地瞪了眼李修白,祝泉低頭擺弄光腦,片刻後點了點頭,“好了,合照我就發群裏了,這可是我們第一次團隊比賽,很有紀念價值。”

“說得對!這麽有意義的照片,我把這個當頭像,隊長你應該沒意見吧?”

看著系統默認的星海群頭像變成頂著兩個“耳朵”的熟悉面龐,祝泉在善意的哄笑裏翻了個白眼,倒也沒利用權限改掉。

笑鬧後,祝泉環視一圈,正色道:“今天我們雖然贏了,但也暴露出很多問題。”

“這是996,我獨創的一張機械牌,我讓它覆盤了一下剛剛的戰鬥。”

手中的金屬蛋哢哢旋轉,在半空中投射出剛剛戰鬥的回放,冰冷的機械音依次指出眾人在戰鬥中暴露出的問題,並放出同類型選手的視頻作為改良的模板。

蘭因越聽越心驚,看著996的眼睛緩緩瞪大,最終將不可思議的目光投向祝泉。

她曾經加入的隊伍數量夠多,再加上家世,很清楚教練對隊伍的影響大到什麽程度,也能夠辨認出優秀教練。

僅僅是這覆盤的十幾分鐘,她已經好幾次恍然大悟,甚至隱隱有了明悟。等到回去冥想消化這些經驗,實力說不定都能更上一個臺階。

如此精準的判斷必然基於海量的數據分析和模型建構,這是一張普通的機械卡能夠做到的嗎?

蘭因恍惚了一下,難怪姐姐叮囑自己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這種頂尖教練指導的機會可不多見。

深吸一口氣,蘭因目光堅定起來,埋頭記下996的分析,甚至輪到別人了也還在記,縱觀全局,掌握隊友的情況,也是好的輔助的必修課。

將眾人的表現記在心裏,祝泉暗自點頭。覆盤完畢後讓眾人各自練習,一小時過後集合練習996列出的幾種隊型和成員配合,幾個小時下來雖然疲憊,但從大家的眼神裏不難看出,都是有所收獲。

“今天就到這裏吧。”

祝泉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對戰中失誤被李修白擊中的肩膀,目送幾人接連離場,目光轉向站立在一旁的李修白,挑了挑眉,“你還不走?”

“啊呀,”李修白瞇眼笑了起來,嘩地一聲打開折扇,遮住大半張臉,“我以為隊長你有話想對我呢。”

沒管李修白的惡人先告狀,祝泉雙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是有話想對你說......之前的那場訓練賽,隊員中我最不滿你的表現。”

“我還不夠努力嗎?隊長大人派給我的任務我都完成了呀。”

被李修白的故作驚訝惡心到了,祝泉搓了搓胳膊,倒退一步,“別來這一套,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在訓練賽裏,你和楚鶯作為前排攻手負責聯手擋下對手的進攻。”

“盡管數值有高有低......”

祝泉頓了一下,微微偏頭,漆黑的瞳孔裏倒映出那張好像永遠都帶著笑意的臉,“但你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你和楚鶯的平均攻擊數值,一模一樣?”

“啊,被發現了。”

沒什麽誠意地擡手做出投降道歉的姿態,李修白突然低頭,濃密的睫毛低垂,如蝶翼般擦過祝泉的臉頰——這個滿嘴跑火車的家夥狗嘴裏吐出的最真的一句話,恐怕就是這張楚楚可憐的臉真的是按照什麽“最受女性歡迎顏值排行榜”亂七八糟的榜單捏的。

即使以祝泉的定力,此刻都不免恍了下神,隨即毫不憐惜地伸手捏住李修白的臉,往外扯了扯,“很秀色可餐的一張臉,但這是你的臉嗎?謊話先生?”

“哎呀......你還說窩,泥不似也這樣?”

祝泉聽了一會兒才聽出李修白鼓鼓囊囊在說什麽,松開揪住他腮幫子的手,冷笑一聲,“我和‘泥’可不一樣。”

“是嗎?”

完全沒汲取被捏臉的教訓,李修白眨眨眼睛,頂著臉上的紅印靠得更近,聲音都似乎因為這過於近的距離染上些許暧昧,“可您拿出來的卡牌,戰鬥意識,思想習慣,尤其是......”

“尤其是什麽?”

“尤其是您的這雙眼睛,”李修白擡手虛描了一圈,語氣誇張得像是在唱戲,“貧窮可養不出這麽漂亮的眼睛。”

“隨便你怎麽想,”一把抓住李修白亂晃的手,祝泉盯著他,眼裏透露出威脅。

“我不否認我有秘密,但這和聯賽無關,也不會影響到我的隊友。所以我也不探究你的目的,只是在戰鬥方面,我不希望今天的事再發生,我不歡迎在比賽時還想著隱藏實力的隊友。”

“否則,即使你實力不錯,我也不介意換一個隊友。”

“也許隱瞞是為了別人好呢?”

“善意的謊言也是謊言,隊友是要交付彼此後背的,隱瞞就代表著不信任。”

她果然註意到了,覆盤時心頭隱隱的預感成真了。

李修白突然沒聲了,綠色的眼睛變為銀白,五官輕微移動,身高增加了兩公分,熟悉又陌生的臉上罕見的沒了笑意,形狀堪稱完美的眼睛沈默地看著祝泉。

祝泉微微皺眉,她無法形容李修白現在的眼神,精明算計中,帶著點,天真?就像是從沒見過人類的小狐貍,狡黠地算計著人類手中的零食,又忍不住靠近的時候舔舔那雙柔軟的手。

“你滿意你現在看到的‘真實’嗎?”

氣勢隨著話語一起爆發,似曾相識的威壓將祝泉釘在原地,她愕然擡眼,“五階?!”

盡管早已猜出李修白實力強過楚鶯,才能在戰鬥中游刃有餘地把水平壓在和她一條線上,可這也高的太離譜了吧?

聯賽裏三階選手是常態,四階就已經是精英,往年的冠軍隊裏才有五階......她就在副本裏隨手一撿,就撿到一個五階?

“你看,人們責怪他人的隱瞞,卻又在得知真相的時候不敢接受......”

將祝泉的失語理解成別的意思,李修白嘲諷一笑,銀t白的眼裏閃過失望,腳剛要移動,胸膛就結結實實挨了一拳。

“你有這實力你不早說!我們剛剛商定的作戰計劃全白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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