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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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裏?

南陽仙宗?

他們回來了?

今日怎的如此熱鬧?

沈初白看了看周圍,喜慶的紅色帷幔掛滿了各個回廊,弟子們雖然忙碌,但臉上都掛著止都止不住的笑意,他們手中捧著的盒子上還貼著紅色的喜字。

是誰成親嗎?

怎的門中弟子成親,竟沒有人通知他呢?

他不高興地攔下一位急匆匆地弟子,“誒,門中可是誰成親?”

弟子正忙著,被人打擾了,正不高興,擡起見是二師兄,恭敬行禮,道:“我道是誰,原來是二師兄啊,今日是朱師兄大喜的日子,原以為您不回來了呢。”

朱師兄?可是朱辰?

“可是朱辰?”他失神道。

“對呀,我們南陽仙宗頂頂有名的朱姓弟子,可不就只有他一個嗎?”弟子驕傲道。

說完小師弟就打算走了,他還忙著呢。

“等等。”

“二師兄可還有吩咐?”

沈初白壓下心中的酸楚,啞聲問道:“為何你說‘原以為我不會回來’?”

小師弟心下納悶兒,不是您自己多年前和朱師兄決裂,大怒離開了南陽仙宗嗎?“因為您說您和朱師兄關系不好,他大喜的日子也不想來……”送去的喜帖還被退了回來。

等等,他和朱辰關系不好?哪個王八蛋說的?

“誰說我和他關系不好的?”沈初白怒從心起,音量不自覺提高。

小師弟嚇得腿軟了一下。

“問你呢,傻站著幹嘛!說話!”

小師弟小聲道:“整個南陽仙宗都知道啊,你們以前關系是很好,可自從你們從幽熒遺府回來之後,你們的關系就破裂了,據一起回來的弟子說,好像是朱師兄的能力覺醒過來後資質絕佳,有無極道光護體,是天生神格的人,能力突飛猛進,最主要是性情大變。因為師兄您曾差點讓他爆體而亡,所以你們倆在遺府中大打出手,但後來還是二師兄您的功力更高一籌,險勝朱師兄,在之後你們就絕交了,您一一氣之下離開了南陽仙宗,今天這還是您離開了這麽多年第一次回來呢,我們還以為您不會回來。”

小師弟見二師兄的臉越來越沈,不敢多留,翻下回廊禦劍溜了,也顧不上禮節不禮節的了,比起受罰,他更在意小命不保。

朱小辰能力覺醒後性情大變?和他決裂?他討厭他了嗎?

他不再是那個跟在他身後喊著“小師父”的朱小辰了嗎?

怎麽可以?

腳下的步伐逐漸加快,他連禦劍的本能都忘記了,徒步跑到了朱辰的院落,這裏比其他地方更熱鬧,那紅色更是刺得他眼睛發酸。

怎麽就成親了呢?

胸口的鈍痛不論怎麽都壓不下去。

朱小辰,當初他只是太生氣了,所以才離開的,朱小辰為什麽不來尋他,他一直在等他來尋他的。

沈初白想到這許多年來的等待,他每天都在盼著,期盼有個豐神俊秀的人站到他面前,彎下膝蓋,將頭神到自己跟前讓他摸摸他的腦袋,再擡起頭溫柔地叫一聲“小師父”。

可是他苦等了這麽多年,什麽都沒有等來。

對了,他今天為什麽會來這裏的?

哦,他想起來了,前幾天,有南陽仙宗的弟子找到他,給他遞來了一封喜帖,他打開一看,竟然是朱辰和一個女修士的成親喜帖。

他當即怒上心頭,將喜帖甩到了那修士身上,並將他趕了出去,讓他回去告訴朱辰,他不參加,更不會祝福。

後來怎麽又會回來呢?

好像是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思戀,想看看究竟是誰得到了朱辰的心,她是不是配得上他,他是不是……真的把他忘記了……還有,他不想和他計較了,他想和他和好如初,他想陪著他,盡管他成親了也沒關系,他只想作為朋友守護好他和他的家人,對,朋友。

怎麽胸口還是這麽難受啊?沈初白難受的錘了錘抽痛的地方。

“二師兄,回來了?”

被發現了,沈初白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跨入院中,“來遲了,來遲了,還請各位海涵,恭祝新人白頭偕老。”

正走出房間的朱辰望見他,漠然的臉上毫無溫度,仿佛他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隨後屋裏又出來一位婀娜的女修士,原來是霓裳閣的女修啊,兩人分別穿著紅色的喜服站到一起,還真是般配,金童玉女可能就是說的他們這樣的吧。

就是眼眶有點兒疼,疼得只想流淚,不能流淚,好兄弟大喜的日子怎麽能哭呢?按照人間的說法,這會不吉利的。

就算朱辰不認他這個兄弟也沒關系,他一個人認也是一樣的,他還把他當兄弟處。

沈初白又對這二人說了一遍,“恭祝二位白頭偕老,”低頭忍下淚意,隨手從手邊的桌上拿了三只空酒杯並排放好,續上酒,“兄弟我先自罰三杯。”說完連喝悶三杯。

手胡亂擦去臉上的酒和淚,還好他機靈,趁著罰酒,可以裝作擦酒將淚一起抹去,不然丟人丟大發了。

他調整好情緒,擡頭看向朱辰,自以為笑得很自然,其實笑得比哭還難看。

朱辰皺眉看著他的一系列動作,薄唇輕啟,“誰是你兄弟?”

沈初白眼眶瞪大,他什麽意思?

“嘭!”沈初白身體不受控制被隔空攥到近前,隨後被毫不留情地丟出了院子,“你配嗎?”

那魔咒一般的聲音在耳邊如同驚雷在耳邊炸響。

院中其他人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壞了,很多人都圍了出來,看他的狼狽樣。

“今天是朱辰大喜的日子,大家應該關註的是這對新人,無關緊要的東西,管他做甚?”

大師兄都發話了,其他人趕緊回去坐好。

那……那是他哥?他哥何曾這麽對過他?

要說這世間誰對沈初白最好,他肯定毫不猶豫就能答上來,他哥呀!

從小到大他哥總是對他很好,小時候不懂事,錯事有他哥扛,功法練不好,他哥就一點一點的教,有什麽好東西,第一時間就送給他,他需要什麽,他哥也總能第一時間發覺,並想方設法地送到他手上。

曾炸了煉丹房,他爹追著他打,但大部分都是打在他哥背上的,他哥一直護著他,以前兩兄弟出門歷練,他哥總是先保證他的安全。

這個哥哥讓他感到陌生。

沈初白坐在地上茫然地看向那些明明很熟悉,但此刻讓他感到無比陌生的人。

不該是這樣的。

對了,這些都不是真的,他們還在幽熒遺府中,根本就沒有什麽決裂,也沒有什麽勞什子成親!

腦袋快炸開了,現實和虛幻交織,到底哪個是夢哪個是真?

“啊……”

腦中有一道虛幻的聲音出現,“沈初白,接受現實吧,這就是真相,別被自己的幻想欺騙了,接受現實吧。”

“閉嘴,我的朱小辰從不會對我這麽冷漠,我哥也不會這麽對我,這根本就不是朱小辰,也不是我哥!都是假的!”沈初白閉著眼睛吼完,發現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哪裏是南陽仙宗,這就是一個幻境。

那道聲音再次響起,“你方才所見就是你內心最懼怕的東西,也就是你的心魔。恭賀你,你戰勝了你的心魔。”

那聲音逐漸減小,直至消失,沈初白察覺到體內隱隱有突破之象,他平靜的打坐調息。

水面上,沈初白的身體被靈力包圍,逐漸沈入幽幽的潭水之中,由潭水將他送到了另一個地方。

蔣靈兮睜開眼,前方一襲白衣,那人背對著她,手中一把玉白扇子輕輕搖著,好不逍遙自在。

她嬌俏笑道,“阿辰。”

嗯?阿辰?她怎麽喚她阿辰了?不是朱師弟嗎?

似乎覺得哪裏不對勁,可是又覺得就該是這樣的,她們倆已於昨日互表心意,為何不能喚得親昵些?

白衣人聽到她的輕喚,轉身溫柔的看向她,舉起手中的折扇,“可是這日光太過刺目?”

她親昵地依偎進他懷中,輕輕搖頭,滿足地閉上眼小憩。

朱辰調整姿勢,讓她靠得更舒服一點,並側身為她遮擋陽光,寵溺地看著她嬌俏的模樣。

怎的睡著了眉心還皺著?伸出一指揉開那道褶。

這裏是,他家?

怎麽他回到了朱府?

“大少爺,老爺正到處尋你,你怎的上這兒來了?”一名家仆過來對他說。

嗯?他張開手,孩子的手?

他想起來了,今天娘和那小怪物去還願了,他和爹去廟裏請了為除妖的和尚,他不過是去了趟茅房,怎麽又走到娘的房間來了?

也不理身後的小廝,獨自向祠堂走去,邊走心裏還樂開了花,今天就能將那小怪物除了,小怪物,等著受死吧。

不一會兒娘和小怪物都回來了,他喊娘到他身邊來,但是娘沒有理他,娘心裏只有那個小怪物。

大師施法之後,那金光中果然顯現出了那小怪物的原型,果然是一直醜惡的怪物,身上還散發出惡心的臭味。

那法力高深的大師施法讓那小怪物當即身首異處。

娘親被那小怪物的原型嚇暈了過去,他跑過去抱著她的身體,等大師作法結束之後,他喊醒了他娘,把那個身首異處的怪物指給他娘看,“娘,你看,這就是那個怪物,玄兒沒有撒謊。”

他娘緊緊的將他擁進懷中,不讓他看這個可怕的場面,“玄兒,是為娘不好,被這孽畜迷了心竅,這些年裏委屈你了,是娘不好。”

他們一家三口又變成以前幸福、溫馨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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