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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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南陽朱家啊,小公子出生即天伴異象,這哪是什麽吉兆啊,更不是什麽福星,反而是禍端,是怪物,就是個災星,也不知這朱家是倒了什麽黴,本以為生了個金娃娃,誰知道卻是把一個鬼娃娃當金娃娃疼了好些年,差點兒就成為禍世間的大罪人了。

朱家小公子是怪物這件事,不脛而走,在南陽城中傳得沸沸揚揚,好在被不知名的法師給除了,就是可惜了這位法力高強的法師大人,據說最終在與那怪物鬥法時,同歸於盡了。

這就是人們知道的版本,沒人知道其實朱家小公子還活著……

消息是朱家放出去的,算是為了保全朱家所剩不多的名聲吧,也是為了遵守和朱夫人的約定,準確來說應該稱呼她為徐璇姑娘了,朱夫人已經另有其人,原來的朱夫人已經在傳聞中死了,現在活在與世隔絕的內院中的,只是徐璇徐姑娘。

再香的茶,多沖幾次也沒味兒了,再好看的話本,多看幾次也沒了意思,所以,漸漸地,人們也把朱家的這段故事拋諸腦後了。

仙氣飄飄,雲霧繚繞的南陽山上,在雲霧深處的瓊樓玉宇中有位青年模樣的人,在走廊上奔跑。

“哥!你等等我……”他追上前面同樣裝束的男子。黑色的發冠,白色的廣袖衣袍,邊緣是針腳細密的黑色刺繡,袖子下方分別繡著一個八卦的小圖樣,下邊墜著黑色的流蘇,除此之外再無裝飾。

前面的男人聽到喊話,並沒有回頭,只是無奈地搖搖頭,顯然已經習慣了對方的莽撞,但仍然忍不住呵斥道:“初白,南陽仙宗的戒規你又忘記了嗎?”

“哎呦,哥,這不是沒外人嘛~”說著胳膊就勾上了身邊人的脖頸,一副“哥倆兒好,就要勾肩搭背一起走”的樣子。

“說吧,什麽事。”沈臨夜錯步往一旁躲開,沈初白勾搭在他肩上的手臂突然落空,掉了下來。

沈初白不在意的揉了揉肩胛骨,“你知道靜虛道長去哪兒了嗎?”

“你尋他做甚?”

“他的煉丹術了得,我想找他討教一番丹藥的煉制。”

沈臨夜抱臂徑自往前走,道:“靜虛長老前些日子說他的親傳徒弟出現了,出門收徒去了,估計要過些日子才會回來,”看也沒看跟上來的弟弟,接著說,“你怎的突然對丹藥感興趣了?”

“這樣啊,”沈初白也不太在意,自覺跟上,“當然是為了修道大業啊,煉制丹藥可是十分重要的,可以省去多少麻煩啊,自己搜集材料就能煉制。”

沈臨夜斜了一眼他,“你以前可不是這麽說的,你不是說,你是純純粹粹的劍修,不整這些靈丹妙藥的,還把師父給氣得炸了一爐子藥材,爹追著你滿仙門要抽你一頓。”

沈初白撓了下後腦勺,嘿嘿嘿笑了兩聲,“這個……好吧,是因為我要與人比試煉丹!”

“嗯?”沈臨夜腳下頓了一下,“比試?又是為了哪家仙子?”

“哎呀,你問這麽多做甚?既然靜虛道長出門尋徒了,但是……還有大哥您呀,您的煉丹術可是門內弟子中最高的,你教教我唄。”

沈臨夜轉身就走,轉身的瞬間身型就已經在走廊盡頭,聲音清晰的傳了過來,“不要整日胡鬧了,潛心修煉才是正途。”

沈初白跳腳,“我煉丹怎麽就不是正途了?好!我非得煉出讓你刮目相看的丹藥來!!!”

只不過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半空中正練習禦劍飛行的弟子,嚇得身形不穩,在空中搖擺了好一陣才堪堪穩住。

沈初白和沈臨夜兩兄弟是南陽仙門的掌門之子,作為仙門世家子,兩人現在都處於金丹期,只不過,沈臨夜比他早一步突破金丹期,沈初白到目前為止也才結丹5年而已,只能說是金丹期的小嘍啰。

為了突破金丹期,閉關了近十年的他,出關就出仙門玩兒了一圈兒,不過這一次他比較自覺,短短時日就回來了,回來後就開始搗鼓起了丹藥。

閉關期間他花費了大量丹藥,所以此次出門也不只是顧著玩樂,也是為了尋找更多上乘靈石、丹藥,為下一次突破做好準備。

途中聽聞有道友說道霓裳閣得了一把精美寶劍,此劍劍身纖細輕巧,劍柄上鑲嵌寶石,精美異常,適合女修士使用,只不過因為她們向來是修的雙劍心法,所以再上乘的單劍之於她們都是無用的,因此特舉行易寶會。

易寶會是修真界用以寶物換寶物而開設的大會,修仙者註重的是修為的增長,對於錢財這些身外之物看得較輕,只要有人能拿出舉辦者心儀的寶物,便可與之交換。

沈初白想到小師妹蔣靈兮的劍又斷了,托他給尋一把新的回去,再說了,霓裳閣內美女如雲,就連男子也是俊朗非凡,即便換不到寶劍,瞧瞧美人兒也不錯。

想到此,他果斷改變行程,禦劍朝霓裳閣飛去,到了霓裳閣,果然傳言非虛,放眼望去,盡是俊男美女。

因為正值易寶大會期間,想要換寶的人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如此可以看來,這真是件不可多得的寶物。

他的儲物袋中,倒是有幾件拿得出手的寶物,就不知有沒有這換寶者想要的,他盡量為小師妹拿到吧。

“哈,這不是炸了丹爐的南陽仙宗二公子嗎?”一道譏諷的男聲突然道。

沈初白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人,有點兒眼熟啊,想了想,“原來是歸鶴門弟子張世一,張兄!多年不見”垂眼低笑道,“怎麽還是沒有長進呢?”

正好被沈初白踩了痛腳,張世一已經停留築基期很長一段時間了,在同期弟子中,他雖不是資質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卻遲遲突不破這層坎兒,這一直是他心頭的一根刺,卻又遲遲拔不出去。

在修真界中,以門派修仙居多,當然也有散修存在,只是微乎其微的少部分,畢竟大多上好資源都掌握在各個修仙門派中,憑借一己之力去和仙門大家爭奪幾乎是不可能的。

同時修真界中又以劍修居多,門派也多是以修劍為主,只不過功法各異罷了。

除南陽仙宗以外,歸鶴門是另一大劍修仙門,張世一雖然資質不高,但他有個身為掌門人的爹,所以在資源上從來不缺,能用的好東西,他爹都願意給他。

張世一和沈初白,同樣是劍修,同樣是仙門大家之子,自然不能免俗的存在攀比,和沈臨夜是沒法兒比了,他的能力不是一般修士比得了的,倒是和沈初白還有一較高下的餘地。

可惜的是,不知道是不是沈家專出奇人,沈臨夜資質甚高,悟性極其出色,早就是讓同輩望其項背的存在了,一路走來,他一步一步穩紮穩打,別人還沒入門,他就已經參破了道心,別人還在練氣期掙紮,他就已經在往築基期突破了,別人終於築基了,他就已經是金丹期了。

至於沈初白雖然不像他哥那樣可怕,在同齡人中卻也屬於佼佼者,只是他生□□玩,不喜歡受束縛,對於修煉他也是隨心而為,不苛求也不規避,頓悟了就閉關突破,沒有就該怎麽過怎麽過,沒事就練練劍,逗逗美人,他說的,要是因為修仙就擯棄了樂趣,那才是最可悲的事情,否則他應該能有更大的成就吧。

偏偏沈初白悟性高,半吊子的修煉也能比其他修士修為高,在修仙路途上走得坦坦蕩蕩。

別人家小孩兒沈初白,有個讓自家小孩兒揚眉吐氣的地方,那就是他的煉丹術。每位修仙者,最初都是從煉丹開始,因為煉丹可以磨練耐心,修仙路途枯燥不已,隨著修為的提升,壽命也會增長,要是沒有絕佳的耐心,這漫長的修煉之路該如何走下去呢?

煉丹只是基本功,並不要求每位修士都要煉出極品丹藥來,除了專門修煉丹藥這一派別的修士,其他修士只要掌握了基本煉丹術,能煉出補氣丸這種基本丹藥就算過關了,要是想煉制更高等的丹藥,只要知道配方,取得材料再加上自身功力就能煉制。越高等的丹藥作用越大,需要的修為也越高,花費的精力、靈力、法力等也就越多,然而成功的幾率還不高,所以越高等的丹藥越稀有珍貴。

丹藥的作用也各有不同,有提升修為的,有療傷的,有靜心的,有提升靈力的,有增強法力的,還有助修士突破瓶頸的等等。

補氣丸屬於入門煉丹術,煉丹術的通用性大,學會基本的補氣丸的煉制,就掌握了大致方法,這也是為什麽大多要求修真者要先學會補氣丸的煉制了。

沈初白對煉丹沒有一絲絲的耐心,不是材料不對,就是火候不對,各種紕漏層出不窮!他師父孟真長老知道他是個聰明孩子,他相信只要給他時間他定能成功,所以在他炸了無數次煉丹爐之後,孟真長老讓他和他一起煉,然後氣得孟真長老的丹爐也炸了,這一次因為有孟真長老的功力加持,所以不止炸了個煉丹爐,連那一片的煉丹房都給炸沒了……

這麽大動靜,把他爹氣得追著他跑了整個仙門,逮到他就是一頓狠揍。

從此煉丹房成為了他一個人的禁地。

這也成為了修真界的一大笑柄,沈初白迄今為止,連一顆最下等的仙丹都沒有煉出來過。

張世一可就揚眉吐氣了,沈初白不行的地方,他就狠命地下功夫,所以煉丹算是他的強項。

張世一嗤笑道,“沈兄還真是涉獵甚廣啊,沒想到對女修士的佩劍也有興趣,沈兄身為男子用這劍恐怕……不大合適吧。”說完還意味不明地同身後跟著的眾歸鶴門弟子對視了片刻。

沈初白簡直對這人無話可說,“張兄難道是來為自己求劍的?”,說完也不再理會這人,拉過一位正好路過的霓裳閣女修士,讓她帶著進了易寶會開展地。

最終洗瀲被張世一拿到了手。洗瀲就是那把寶劍,果然,張掌門真的是愛子心切,不論是什麽樣的法寶,只要是能拿到手的,能給的,他都給張世一了。

霓裳閣希望能有人拿出100顆聚靈丹來換洗瀲,聚靈丹乃是一種上等靈丹,雖說不是極其稀有,但也不是誰都能隨隨便便就能拿出100顆的。

在閉關前,沈初白這兒加上他哥給他的,攏共也就二十幾顆,沒想到張世一這麽闊綽,直接爽快地拿出了100顆聚靈丹出來,當場就把洗瀲收入囊中了。

沒有拿到洗瀲,沈初白有點失望。他覺得這把劍配蔣靈兮正好,他不知道還能不能為她尋到這麽合適的佩劍了。

在離開前,他找到張世一,態度放得很低,“張兄,我給你一顆上等破罔丹,你把洗瀲給我,可好?”

破罔丹是幫助築基期修士突破瓶頸用的,分為下等,中等,上等已經上上等,所有的靈丹都是這麽劃分的,品級越高越是難得,可謂是可遇不可求。

張世一沒有說什麽,身後的隨從覺得這個交易可行,正欲對他們的少主說什麽,可是被張世一揮手制止了,“你一個連下等靈丹都煉不成的人,也配和我說丹藥?”

沈初白臉色白了紅,紅了青,都想一掌拍死這人算了,“既然,張少主不願就算了。”也不再多說,轉身離開。

“給你也不是不可以。”張世一幽幽說道。

“條件?”沈初白並沒有轉身。

“我不僅要你的這顆上等破罔丹,我還要你和我比試一場!”

“比什麽?”沈初白轉過身。

“就比煉丹。”張世一緩緩道,“在10年內誰先煉出5顆中等聚靈丹,誰就獲勝,拿走洗瀲,並且要用誓言符作證,丹藥必須是親自煉出來的!”

誓言符常常用於修士間比試,以保證比賽的公正公平,如有違反則會遭到天譴。

“成交。”沈初白當場就燃符起誓,張世一也一樣,隨後各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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