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還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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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天卷地的黃沙中,一身身穿黑衣的修長身影,絲毫不受黃沙風暴的的阻隔,一根頭發絲都不飄動的向前移動著。

幸好天氣惡劣,也沒有人在外面走動,不然非以為撞見鬼了不可。要說見鬼,其實也並沒有說錯,畢竟他就是一個真真實實的鬼修。

沈初白上一次匆忙離開,因為他的魂魄不穩,必須回去重新養魂,再回來,滄海桑田,曾經的小醫館早已經變成了一座王府。

閻王說,這一世那人叫宮華,是一名副將,他要跟緊那人,不能讓那人輕易死了,還要盯著一個名叫孔之明的人,是一名將軍,那人是白錦樓的轉世,模樣和他相同。

他問過閻王,為何那人和他有相同的模樣,閻王說他的模樣就是按照那人的臉捏的,他就是個冒牌貨。

沈初白默默收下這個並不美好的答案,他還以為上輩子他和那人有什麽糾葛,所以閻王才會總是派他到他的身邊去。

明日,他們與北邊的游牧民族有一場惡戰,命格顯示那人會在明日一戰中替將軍孔之明擋箭,犧牲,閻王讓他助他渡過此劫。

不用冥王吩咐,他也不會讓那人受傷的。

他其實不懂閻王,他醒來之後,閻王說他資質很高,是一名鬼修的好苗子,在閻王的幫助下,他走上了鬼修的路。閻王說他的肉體已經被毀得面目全非,所以就用忘川河畔的泥土為他重新塑了一個肉身,讓他可以寄宿在裏面自由行走,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閻王是相當於他師父的存在。

可是他從來都看不懂他,比如說,上一次,他就讓他找到李珂,在李珂成親當日攛掇白錦樓搶親,他猜測,可能閻王以前和李珂的前世有仇怨,雖然就他自己而言,是完全不討厭李珂的,相反,他還很喜歡和他待在一起,讓他感覺很舒服 。

這一次,閻王又派他來到李珂的轉世的身邊,任務卻是保護他。他想不通,那便不想了,反正他無論怎樣也不想那人受傷,不論是李珂還是宮華,亦或者是他轉世成其他什麽人。

沈初白在臉上施加了一層幻術,改變了一外貌,偽裝成軍營中的一名小士兵,在混戰中,來到了浴血奮戰中的宮華身邊。

“咻!”利箭飛馳,破空之聲,雖然微弱,但是宮華和沈初白都聽到了。

箭尖朝著毫不知情的將軍孔之明飛去,宮華大吼一聲:“將軍——”腦子突然一片空白,什麽都來不及想,就飛身撲了上去。

利刃刺破皮膚的聲音響起,但預料之中的疼痛感並沒有傳來,一道修長的身體擋在了他身前,替他擋了這一箭。

這個士兵沒見過,應該是新來的吧。

宮華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那士兵站起身來,一把拔下肩胛骨上的肩,再次投入到戰鬥之中了。

受了那麽重的傷,拔箭 ,再次抗敵,這人有膽色、有魄力!

他都沒註意到,那人拔下箭後,卻沒有流下一滴血來。

沈初白本來可以揮劍將那支暗箭隔開,可想到那人為了久孔之明那奮不顧身的模樣,腦中百轉千回,就用身體擋了。

後來,宮華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沈初白,餘光中瞥見有人從背後偷襲沈初白,他立刻抽刀轉身砍下那人頭顱。

在這戰場中,沒人註意的一角,有兩人,沒有事先演練,卻配合得天衣無縫。

敵人首級被孔之明拿下,奪回一座城池,我軍大獲全勝。

回到營地,宮華立刻召軍醫到他的營帳中來候著,然後喚衛兵將沈初白找來。

沈初白一來到營帳中,宮華就讓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命軍醫給他看傷勢。

沈初白事先想到可能是為了給他治療傷勢,所以事先用法術變了個傷痕出來覆蓋在身體的窟窿上。

宮華見他的衣服上洇開了一大團血漬,揪心不已,“軍醫,你快瞧瞧,他當時就把箭拔了,我擔心他傷勢加重。”

軍醫看過後,“只是看著嚇人,箭尖避過了要害之處,後來又因為動作過大,傷口失血較多,其餘無大礙。”

宮華這才放下心來。

趁著大夫正給他包紮傷口的功夫,宮華坐在他身邊,溫聲問他:“看你面生,是新來的嗎?”

沈初白咽了咽口水,“嗯。”

宮華猜他可能是害怕,笑了起來,“莫怕,見你剛剛殺敵兇狠勇猛,沒想到下了戰場卻這麽膽小。”

沈初白就看著宮華的臉,不說話。

宮華的面相長得極好,既不過分粗獷剛毅,又有恰到好處的清雋,有一次在戰場上,還直接被敵軍公主叫板,將他綁回去做駙馬。只不過,後來宮華鐵青著臉色,殺到那公主跟前,直接割斷了對方的喉嚨。

被看是無所謂的,但被這樣盯著看,想必宮將軍心中會不舒服吧,這小士兵怎如此不知禮數,可別惹惱了這人,這人要是兇狠起來,沒人攔得住,軍醫道:“下次要是受傷了,可千萬別這麽粗魯對待傷口了,不小心小命可就沒了。”為了震懾這小士兵,還故意沈下聲音道。

沈初白撤開目光,聽話的點頭,“好”。

宮華不悅地皺眉,“你別兇他。”

軍醫手下不停,餘光不確定地瞥向宮華,他剛剛很兇嗎?

“你叫什麽名字?”宮華盡量放柔聲音問道。

“沈初白。”

又是這個名字,為什麽是又?他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嗎?

宮華甩掉腦中越來越繁覆的思緒,“從今日起你到我身邊來,做我的近身侍衛吧。”

別人不知道要費多大的勁兒,才能有一個在他跟前露臉的機會,這沈初白一來就混到這樣的待遇,軍醫都有點兒刮目相看了。

“副將去哪兒了?”孔之明再一次沒有在營帳中找到宮華,問路過的士兵道。

士兵指了指馬廄的方向,“報告將軍,副將往馬廄方向去了。”

奇怪了,平日這時他都在練兵場上監督練兵,這幾日怎麽關心起其他事務了?

孔之明大踏步也往馬廄去,掃視了一圈兒,他的副將正騎在馬上往後張望著。

隨著他的目光,孔之明看到了後面又來了一匹馬,馬上坐著個人,看衣著是一個小士兵。

孔之明朗聲道:“宮將軍好興致啊,這個時辰不在練兵場上練兵,跑這馬廄練馬來了?”

宮華翻身下馬,道:“練兵場上有楊將軍盯著。說來今日將軍也興致不錯,也有空來馬廄了。”

孔之明不與他打趣,拎著捆草走近,將草丟給宮華的馬。

小士兵騎著馬來到了近前,孔之明吼道:“放肆,哪來的小兵,竟敢偷騎軍營中的馬。”

馬兒受驚,高揚起前提,沈初白控制不住它,從馬上跌了下來。

宮華飛身上前攔腰接住他,利落地滾到馬蹄踏不到的地方,來不及起身,他急忙在沈初白身上上下齊手,“受傷沒有?”擔心二字都寫在了臉上。

“我沒事。”

宮華這兒摸摸那兒碰碰,見他真的沒事,才將人扶起來,替他拍掉身上、頭上的草屑。

孔之明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暗自蹙眉,“他……”

宮華沒好氣地道,“你嚇到他了。”

“來人,將著不懂事的小兵拉下去,違反軍紀,罰軍杖四十。”孔之明怒道。

侍衛上前。

宮華攔在沈初白身前,“誰敢動他。”

“你也想軍法處置?”孔之明怒目而視。

宮華一步不讓,“今日是我讓他陪我禦馬。”

“你……”孔之明拂袖離開。

以前讓宮華想要親近的一張臉,不知道為什麽,現在看上去讓他不是很舒服,尤其是那張臉上做出猙獰的表情,說不上來,究竟是怎樣,就是覺得違和。

宮華對沈初白笑了笑,“有我罩著你,沒人敢動你。”

沈初白看向他,笑了一下,雖然只是嘴角輕輕牽動了一下,但宮華就是挪不開眼,他如癡如醉地看著他,擡起手來,撫上他的臉頰。

“怎麽這麽冰?冷嗎?”宮華執起他的雙手,觸手一片冰涼。

不敢再多做逗留,他將身後的披風解下來,嚴嚴實實地裹在沈初白身上,“冷也不早說,北邊就是這樣,又幹燥又冷,直冷到骨子裏,你看看你,也不多穿點,凍成這樣。”邊說邊將沈初白帶回營帳那邊去了。

夜裏。

沈初白正在睡覺,卻被閻王喊了出去。

沈初白剛站定,閻王隔空將他扔出去老遠,砸翻了一排兵器架。

沈初白默默爬起來,將這些兵器架和兵器撿起來,恢覆原狀,這麽大的動靜,軍營中也沒人發現,想必是閻王事先將他們定身了。

沈初白一聲不吭地跪在閻王跟前。

他早就習慣了閻王的喜怒無常。

“本王讓你跟緊宮華,不讓他輕易就死了,你就是這麽給我辦事的?不是讓你親自上去擋,只要別讓他死了就好了。聽懂了沒?”

沈初白道:“明白。”

“滾回去。”沈初白起身回去。

閻王望著營帳的方向,臉上露出一抹邪笑,要是那具身體出了問題,要再捏一個出來,那多麻煩啊,更和何況誰給他表演好戲給他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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