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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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砰——”

男人倒在了床邊。

後來寧昭去了時空管理局, 被分配到反派部門,開始了她的反派任務。這段記憶也被她慢慢遺忘。

有影響嗎?

或許是有的,寧昭並不屑於掌控他人情感, 操控他人的自由。冥冥中,她似乎覺得自己和那個男人不一樣,也不必按照那個男人的要求去做。

但她的記憶裏始終有那個患病的女人。

這個蒼白的、像鳥雀一樣渴望自由的女人終究在她的生命裏留下了一點什麽。

最起碼,合格的獵手,不應該讓鳥獸死在籠子裏。

他們屬於天空, 屬於廣闊的原野。

【寧昭,你不得好死——】

【寧昭,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任務世界的男主歇斯底裏地沖她嘶嚎,表情扭曲,情緒崩潰。而寧昭只是靜默地站在她對面,她欣賞著她操控下的結局走向, 在極端的享受之後, 才會露出所剩無多的善意。她撫摸著她的鳥雀,“好了,孩子, 你確實該恨我。”

她便笑了, 人確實有欲/望,美麗亦然有兩種狀態,極致的釋放,或者是束縛。她此時做的就是掌控他的欲望, 她或許已經忘了女人的相貌, 只是無意識模仿她那時的調子,“從我之後, 你會有美好燦爛的未來。”

她親手放走了她的獵物。

她確實和她父親截然不同。

而現在,想起這些記憶的寧昭更加深刻認識到自己的本性,也知道,像自己這樣的獨裁專制者不會有好的結局。

正如女人說的那樣,每個人都是自由的,沒有人期望自己被另一個人全然掌控。

所以喜歡又怎樣呢,就算是真的喜歡,知道了她的本性也只會逃開。

所幸,寧昭並不在乎。

就在這時,寧昭光腦響起。

接通後,寧昭這邊傳來下屬焦急的聲音,“不好了,上校大人,真的不好了,上校大人!”

“雲燒……雲燒他自己把自己的腺體挖了!!!”

對於alpha來說,腺體不僅僅是一個信息素器官,其實也關聯著人的精神力。一旦腺體破損,精神力也會受損。所以戰場上基本上都是往士兵腺體上攻擊。

而與此同時,系統也傳來了氣運之子生命瀕危的重要警告,並且因為事態過於緊急,不斷重覆播報。

寧昭目光一頓。

這不像雲燒能做出的事。



而視角拉到雲燒這邊。

雲燒從來沒有想過寧昭竟然把作為追求者的自己往別人床上送。

什麽叫命定omega,命定omega的屁。

也許過於氣憤,也許帶著駁斥她的想法,雲燒絕對不會就範。

一開始雲燒是純忍,這其實有點效果。但效果只存在一兩個小時,很快,雲燒便漸漸地感覺不對勁了,他通過做點別的事轉移註意力,比如拍桌子打墻等等。但後面慢慢也不行了,雲燒不得不用更極端的手段來約束自己。

比如自殘。

這對雲燒沒什麽,因為他完全不怕痛。

這個手段很有用,雲燒堅持了兩三天,但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他知道這樣下去絕對不行,必然會失控。

這個時候只能用最後的方法了。

但是雲燒猶豫了,他實在不想用這個辦法,這會讓他的處境更加難堪。

而在巨大的身心折磨中,雲燒恍惚間竟然做起了夢。

他夢到了自己小時候。

那是在垃圾區的一段暗無天日的生活,天空事紫黑色的,放眼望去,是搖搖欲墜的建築,以及地面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垃圾。雲燒挪一步,就是撞到垃圾上,有的垃圾一倒,從裏面鉆出幾只黑油油的爬蟲。雲燒覺得稀罕,伸手去抓。她旁邊的女人一把撈起小孩後領,把她拎到背上。

“臭小子,別你媽亂跑。”

“蟲子。”雲燒眨了眨眼睛,“鉆你衣服裏了。”

女人大驚,嚇得趕緊抓蟲子,雲燒就從背上摔下來,滾在垃圾堆裏,臉上和身上都被摔得出血了,卻咯咯咯的笑。

女人面無表情地把蟲子碾死,直接把小混球當狗一樣提著,“晚上老娘收拾你。”

但晚上女人食言了,因為來了新的客人。

在中途,她看到了雲燒的眼睛,也註意到他提起的刀。

但女人搖了搖頭,甚至在雲燒走到面前的時候刪了他一巴掌。

“為什麽不能像蟲子一樣碾死他呢。”雲燒撥弄著被他碾死的小蟲問道。

女人拿著手帕給雲燒擦紅腫的臉,她懶洋洋地說道:“誰讓我們都是蟲子呢。”

“蟲子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生存。”

“我討厭蟲子。”雲燒垂下眼,難得露出郁悶的神情。

“那你就不要當蟲子。”女人躺在床上,懶洋洋地說道:“變強吧,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這個世界,強者為王。”

後來女人死了,因為女人是只蟲子,蟲子總是容易被碾死的。更何況又帶著另一只孱弱的小蟲。她死在一個雪天,滿頭白雪,她凍僵的手指碰了下懷裏男孩的臉,“活下去。”

“好好活下去。”

是的。

首先要活下去。

雲燒看著白茫茫一片的垃圾,瞧著猶如螞蟻般的拾荒者,他走了進去。在成功殺死一個流浪者而啃食其血肉後,滾燙的熱度讓他意識到,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力量。

他不是一只蟲子,而是一頭廝殺的野獸。

而現在,擺在雲燒面前的就是一個抉擇。

是成為失敗的野獸。

還是變成一只蟲子。

去賭萬分之一成功的概率。

醒來後的雲燒陷入了懷疑。

自己是真的喜歡寧昭嗎?

還是一種感情化的野獸捕獵,所謂的愛意只是實現捕獵成功的手段。

於是雲燒沈默了。

他其實很少動腦,在沈默的這段期間仔細回憶了他與寧昭之間的過往,但似乎並沒有驚心動魄的經歷。

寧昭對他並不好,從來沒有什麽好臉色。作為對手,她也是失職的。因為她從來沒有讓他盡興過。但是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深陷其中。

但有什麽必要呢。

沒什麽必要。

雲燒心裏這樣想著,他的神經在這一刻都好像放松了。他覺得他輕飄飄的,他似乎要接受這樣的信息素,可是在理智即將消失的那一刻。

“噗呲——”

雲燒眼睛眨了一下。

他看到自己手上血淋淋的腺體。

在失去意志的那一刻,他的身體自動給他做出了選擇。



親手挖了腺體其實挺疼的,哪怕是雲燒這種對疼痛極其耐受的雲燒也是如此。他臉色蒼白,額頭冷汗直冒,眉頭緊皺。

他此刻很暴躁。

他無法理解自己的行為。

他更加無法接受自己成為蟲子的事實。

怎麽可能呢,怎麽可能呢。

雲燒紅著眼睛,臉色逐漸陰沈,他想著把腺體縫上會不會好點。

或者直接死了算了。

死亡就是蟲子的命運。

這一刻他的頭都要炸了,極度狂躁和不安,空氣裏也彌漫著混合血液的高濃度信息素。這也成功讓孟閑完全蟲化。

孟閑的臉上浮出幾片漆黑色的鱗片,他的背後生長出一條黑中泛青”充滿倒刺的尾巴。尾巴“啪”得一下甩到墻壁上,墻壁裂出一條大口,久久無法閉合。

這是一只渴望融入人類社會的蟲。

它有強大的骨骼,靈敏的肢體,未退化完成的尾翼,它強大、恐怖,是千百年來這個星際無數物種和文明的噩夢。

蟲子與蟲子之間也有顯著的差別。

比如現在,雲燒就是一只隨便就能被碾死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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