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番外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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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番外 [VIP]
章節簡介：神父，我沒有罪
混雜著管風琴的樂聲,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由遠及近。兩側的玻璃彩繪花窗樣式繁覆，窗外的陽光被過濾篩選，照進來的時候已經是同樣斑斕的色調。
墨綠色的長裙掃過深紅色的地毯, 清水鏡邁上兩級臺階，在神父的面前跪下。
色彩瑰麗的壁畫一直蔓延到教堂的穹頂，牽著手的天使圍繞著中央的角色飛舞。巨大的光圈中央，聖母垂眸俯瞰著來贖罪的孩子, 面頰上那滴晶瑩的淚珠在跌宕的光影中閃爍，好似搖搖欲墜。
清水鏡仰頭，暗紅的眼瞳與聖母悲憫的視線相接, 整幅畫縱橫蔓延占據了整個穹頂, 但聖母的臉卻恰好在她的頭頂。
連日的食欲不振和總是突然來襲的嘔吐欲讓清水鏡的面色有幾分蒼白, 消瘦的臉頰像一朵臨近枯萎的花，對比之下, 連耳垂上的珍珠耳夾都顯得有些太大。隨著她雙手合十的動作, 雪白的毛絨披肩從肩頭滑落, 原本被遮蓋的伶仃鎖骨和瘦弱肩頭暴露在略微有些冷意的空氣之中。纖細的十指緩緩在胸前合攏，右手的無名指上疊戴的兩枚寶石戒指像是下一刻就要將指節壓斷, 交相輝映著紫藍的幽光。
神父靜默地站立在這位特殊的訪客身前，擡手時, 發出一聲沈默的嘆息。
額頭上落下的手掌帶著溫暖的體溫, 清水鏡低下了自己的頭。她閉上雙眼, 沒有念禱告詞也沒有進行任何懺悔。午飯在胃裏翻湧, 有什麽東西梗在她的喉頭。沈默的時間太長了，等到嘔吐的欲望被壓下之後, 清水鏡才終於開口：“神父, 我沒有罪。”
沒有任何詰問和勸解, 神父收回了自己的手。
滑落的披肩被她重新拉回肩頭，清水鏡撿起了自己放在身側的手包，從裏面拿出了一雙被疊得整齊的白色蕾絲手套。在神父的註視下，她摘掉了自己手上的兩枚戒指，然後戴上了那雙手套。
隔著薄薄的料子，兩枚戒指躺在清水鏡的掌心。
一直安靜的神父動了動嘴唇，所有的話都卡在胸腔裏找不到出口，明明有很多教義和聖經故事可以講述，他應該告訴眼前這位美麗的夫人‘主會拯救一切苦難’，但最後，他只是幹巴巴地問了一句：“您不把戒指戴回去嗎？”
像是突然被驚醒了一般，凝視著虛空中某一處的清水鏡擡眸朝著神父看去。一點淺淺的笑意在她的唇角綻開，深紅的眼瞳裏毫無漣漪，她頷首致意：“謝謝您的提醒。”
並不如摘下戒指時那般利落，佩戴的過程顯得非常漫長。
紫色的鉆石戒指越過指節緩緩向最底部推進，在蕾絲手套上留下深深的印痕。清水鏡沈下一口氣，稍微露出點疲憊的神態。另一枚戒指從她的掌心滑落，掉在她的膝頭。沈靜的目光隨著藍色寶石的軌跡在雀綠色的裙擺上滾動，在這枚戒指即將落地的前一刻，清水鏡看到了自己手臂上淺淺顯色的金色咒文。
身體的反應快過自己的大腦，她伸手接住了那只小小的指環。
藍色的寶石戒指也沿著上一枚戒指的路線來到了底部，與另一枚匯合時，兩枚戒指碰撞發出一聲猶如鎖鏈扣緊的‘哢噠’輕響。
剛剛被壓下的嘔吐感再次卷土重來，清水鏡掩唇輕咳了兩聲，口腔裏全都是酸苦的味道。
管風琴的樂聲戛然而止，神父身側的燭臺不知為何熄滅了幾支蠟燭。有雪瓣從沒關好天窗裏飄灑而下，教堂內的光線明明滅滅。四周忽然昏暗了下來，但逼近的腳步聲卻愈發清晰。
清水鏡跪坐在紅色的絲絨軟墊上，單手撐著搖搖欲墜的上身，垂下的黑發遮住了她的面龐，只能看到從發間露出的覆蓋著蕾絲的雪白指尖。她咳嗽聲越來越劇烈，皮鞋踏過大理石地板的聲音也隨之越來越急促。
另一雙手拂開了神父伸出的手，在他即將觸碰到清水鏡的手臂之前，來人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格子花窗投下的影子像一張網，將黑發男人和他懷裏暈厥的人籠罩其中。深綠的裙擺蹭著他的手臂晃呀晃，海藻一般的黑發在他的胸口散開。他知道最近小鏡瘦了一些，但沒想到會如此輕飄飄，和一片隨時會消散的雲沒什麽兩樣。
在轉身離開之前，他朝神父致謝點頭。
借著這個間隙，神父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和他預想的不同，這位先生並沒有生著惡魔的面孔。狹長的雙眸帶著點淺淡的笑意，瞳仁裏綻放著紫色的鳶尾。明明是個看起來非常親和的人，但卻讓他不寒而栗。
他轉過身之後，那幾簇搖曳的火焰終於熄滅。
神父仰頭，透過半開的天窗，他看到了外面陰沈的天色。有光束照在他的臉前，幾朵雪花徐徐落在他的指尖。
咒術師的聽覺一向比常人靈敏，在邁出教堂的大門之前，夏油傑聽見站在祭壇附近的神父發出了關於‘下雪了’這樣的感慨。
確實下雪了。
監督輔助已經在教堂門口等候了一會兒，習慣性地朝夏油先生的身邊看去時，卻發現那位被夏油先生抱在懷裏。心臟緊縮了一下，他拉開車門後立刻撐著傘迎了上來。
這是固定的日程，每個月的第二個周五，夏油先生都會把下午的時間空出來。這天下午他什麽都不會做，只是準時在教堂門口等候。有時候是半個小時，有時候是一個小時，總之不會太久。等到清水小姐從教堂出來之後，他只要把夏油先生和清水小姐送回公寓他就可以下班了。
其他監督輔助都很羨慕他，雖然做特級咒術師的監督輔助工作量會大一些，但是薪資待遇會好很多。尤其是夏油先生為人親和，對待監督輔助比較寬容，從來不隨意使喚他。但這些都只是附加項，他們羨慕他能夠見到清水小姐。
咒術屆最風雲的人物，連五條悟都要被壓一頭。過去了這麽多年，她的討論度一直居高不下。
前特級咒術師清水鏡，現死刑無限緩刑罪犯。是天才雲集的那一代，唯一走上迷途的天賦選手。
自己是特級、妹妹是準特級、青梅竹馬的丈夫是最強的六眼，同時和咒靈操使與反轉術式擁有者交好。多麽光輝的身份，如此光耀的門楣，榮耀、名譽、金錢，似乎一切都唾手可得，但偏偏她不要。
沒有人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麽，在二十歲的那年，清水小姐選擇了叛逃。
殺光了大半個五條家，重傷了五條家現任家主，誘拐了自己的妹妹，還毀掉了夏油先生幾乎所有的咒靈。本以為永遠也抓不到她了，但在事發的三個月之後，她帶著自己雙目失明的妹妹出現在了高專。
犯了這麽重的罪，卻在咒術總監部進行審判的時候被以五條家為首的禦三家極力保下。
他幻想過很多次這位清水小姐會是什麽樣子，可能冷血、可能暴躁，但唯獨沒想到她會是個在第一次見面時就關心他是不是哭過了的人。
車子在高專門口停下，清水卷小姐和家入硝子小姐已經等候多時。
整個過程都非常緊張，他坐在醫務室門外的走廊上，不自覺地搓著自己的手掌。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關著門，他聽不清屋內的人到底在說什麽。凝神靜聽了一會兒之後，室內接連傳出了兩道異常清脆的耳光聲。
清水卷小姐的聲音很大，幾乎一整樓都能聽見她憤怒的嘶吼。不知道誰被摔到了門上，眼前的門框都震動了兩下。
他確信自己聽清楚了清水卷小姐咒罵的聲音，她說‘你們兩個怎麽不死啊！你們兩個人渣，全都應該下地獄！你聽見了嗎？下地獄！’
兩個？
是誰和誰呢？
夏油先生和誰呢？
他靠著窗邊，點燃了一支煙，忍不住把自己的疑問喃喃出聲：“兩個人？應該是夏油先生和誰呢？”
“是我和傑哦。”
突然橫插進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猛地站了起來，恭敬地朝著來人鞠了一躬。
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挺翹的鼻梁撐起了一點眼罩的邊緣。即便外面下著雪，他的白發依舊幹燥潤澤。他伸出那只戴著一枚鴿血石戒指的手，從他的手上取走了那只他剛剛點燃的香煙。
比他高出許多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頭，非常親切地同他打了招呼：“哎呀，吸煙有害身體健康啦。”
五條悟掐滅了手中的煙頭，隨手將整根煙扔進了垃圾桶中。
一直到五條先生走進了醫務室，他都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他發楞的期間，一直保持著安靜的伊地知先生朝他投來了憐憫的目光，他好心地向他解釋了緣由：“清水小姐不喜歡煙味。”
本來還想再聊兩句什麽，醫務室內忽然又爆出了比方才更激烈的爭吵聲。同樣伴隨著響亮的耳光聲，有東西倒地的巨響。清水卷小姐的聲音裏穿插著家入小姐冷靜的評述，緊閉的門忽然被拉開，夏油先生走了出來。
側臉上的巴掌印非常顯眼，他的頭發有些淩亂，褲管上有很多鞋印，西裝外套上全是褶皺。夏油傑伸手蹭掉了自己唇角溢出的血絲，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你們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們了。”
真奇怪，明明挨打了，怎麽夏油先生還看起來還很高興的樣子。
他和伊地知雙雙點頭，在轉身離開之前，醫務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同樣臉上疊著巴掌印的五條先生探出了頭，雪色的長睫扇動著，雙眸深藍如碧空。他的手上拎著斷掉的眼罩，朝著伊地知揮手：“拜托再給我送一個啦！”
伊地知站在原地猶豫了兩下之後，還是選擇了問出口，同樣，這也是他的疑問：“清水小姐怎麽了？”
比五條先生快一步，夏油先生率先開口，他笑瞇瞇地看著伊地知，擡手撫平了自己領口的褶皺：“我要做爸爸了。”
那只斷裂的眼罩朝著夏油先生的臉扔來，他還在發呆，伊地知拉著他的手臂轉身就走。
那些教育後輩的話源源不斷地灌進他的耳中，他走進了風雪之中，拉緊了領口。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之後，他看向伊地知前輩：“清水卷小姐好暴躁啊。”
伊地知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你不懂’的眼神。本想說點什麽，但到了嘴邊還是變成了另外的說辭，他開口：“清水卷小姐就是這種脾氣，她是姐控。你進去你也要挨巴掌的。”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忽然湊近了些：“聽說清水卷小姐的眼睛能和六眼媲美，真的假的啊，伊地知前輩。”
伊地知快走了幾步，沒有回答。
他緊追不舍：“那，清水小姐現在是改嫁給夏油先生了嗎？”
還是沒得到回答。
伊地知越走越快，他緊隨其後，兩個人的背影一齊消失在了大雪之中，很快，地上就連腳印都沒有了。
【作者有話說】
怎麽想都覺得，不管是同居還是懷孕日常都不會溫馨，感覺是腥風血雨…
做夢夢到小鏡和我說“感覺沒有希望了，看著水面倒影的星星和月亮都覺得像是玻璃渣一樣刺眼。”還說“我不會一蹶不振，會想辦法逃離或者反過去互相折磨。”
（大概意思）
有點惆悵…
感謝在20240613 23:53:11~20240618 23:47:5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潤筆 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思量卻是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含植 6瓶；sunny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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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綠色的長裙掃過深紅色的地毯, 清水鏡邁上兩級臺階，在神父的面前跪下。
色彩瑰麗的壁畫一直蔓延到教堂的穹頂，牽著手的天使圍繞著中央的角色飛舞。巨大的光圈中央，聖母垂眸俯瞰著來贖罪的孩子, 面頰上那滴晶瑩的淚珠在跌宕的光影中閃爍，好似搖搖欲墜。
清水鏡仰頭，暗紅的眼瞳與聖母悲憫的視線相接, 整幅畫縱橫蔓延占據了整個穹頂, 但聖母的臉卻恰好在她的頭頂。
連日的食欲不振和總是突然來襲的嘔吐欲讓清水鏡的面色有幾分蒼白, 消瘦的臉頰像一朵臨近枯萎的花，對比之下, 連耳垂上的珍珠耳夾都顯得有些太大。隨著她雙手合十的動作, 雪白的毛絨披肩從肩頭滑落, 原本被遮蓋的伶仃鎖骨和瘦弱肩頭暴露在略微有些冷意的空氣之中。纖細的十指緩緩在胸前合攏，右手的無名指上疊戴的兩枚寶石戒指像是下一刻就要將指節壓斷, 交相輝映著紫藍的幽光。
神父靜默地站立在這位特殊的訪客身前，擡手時, 發出一聲沈默的嘆息。
額頭上落下的手掌帶著溫暖的體溫, 清水鏡低下了自己的頭。她閉上雙眼, 沒有念禱告詞也沒有進行任何懺悔。午飯在胃裏翻湧, 有什麽東西梗在她的喉頭。沈默的時間太長了，等到嘔吐的欲望被壓下之後, 清水鏡才終於開口：“神父, 我沒有罪。”
沒有任何詰問和勸解, 神父收回了自己的手。
滑落的披肩被她重新拉回肩頭，清水鏡撿起了自己放在身側的手包，從裏面拿出了一雙被疊得整齊的白色蕾絲手套。在神父的註視下，她摘掉了自己手上的兩枚戒指，然後戴上了那雙手套。
隔著薄薄的料子，兩枚戒指躺在清水鏡的掌心。
一直安靜的神父動了動嘴唇，所有的話都卡在胸腔裏找不到出口，明明有很多教義和聖經故事可以講述，他應該告訴眼前這位美麗的夫人‘主會拯救一切苦難’，但最後，他只是幹巴巴地問了一句：“您不把戒指戴回去嗎？”
像是突然被驚醒了一般，凝視著虛空中某一處的清水鏡擡眸朝著神父看去。一點淺淺的笑意在她的唇角綻開，深紅的眼瞳裏毫無漣漪，她頷首致意：“謝謝您的提醒。”
並不如摘下戒指時那般利落，佩戴的過程顯得非常漫長。
紫色的鉆石戒指越過指節緩緩向最底部推進，在蕾絲手套上留下深深的印痕。清水鏡沈下一口氣，稍微露出點疲憊的神態。另一枚戒指從她的掌心滑落，掉在她的膝頭。沈靜的目光隨著藍色寶石的軌跡在雀綠色的裙擺上滾動，在這枚戒指即將落地的前一刻，清水鏡看到了自己手臂上淺淺顯色的金色咒文。
身體的反應快過自己的大腦，她伸手接住了那只小小的指環。
藍色的寶石戒指也沿著上一枚戒指的路線來到了底部，與另一枚匯合時，兩枚戒指碰撞發出一聲猶如鎖鏈扣緊的‘哢噠’輕響。
剛剛被壓下的嘔吐感再次卷土重來，清水鏡掩唇輕咳了兩聲，口腔裏全都是酸苦的味道。
管風琴的樂聲戛然而止，神父身側的燭臺不知為何熄滅了幾支蠟燭。有雪瓣從沒關好天窗裏飄灑而下，教堂內的光線明明滅滅。四周忽然昏暗了下來，但逼近的腳步聲卻愈發清晰。
清水鏡跪坐在紅色的絲絨軟墊上，單手撐著搖搖欲墜的上身，垂下的黑發遮住了她的面龐，只能看到從發間露出的覆蓋著蕾絲的雪白指尖。她咳嗽聲越來越劇烈，皮鞋踏過大理石地板的聲音也隨之越來越急促。
另一雙手拂開了神父伸出的手，在他即將觸碰到清水鏡的手臂之前，來人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格子花窗投下的影子像一張網，將黑發男人和他懷裏暈厥的人籠罩其中。深綠的裙擺蹭著他的手臂晃呀晃，海藻一般的黑發在他的胸口散開。他知道最近小鏡瘦了一些，但沒想到會如此輕飄飄，和一片隨時會消散的雲沒什麽兩樣。
在轉身離開之前，他朝神父致謝點頭。
借著這個間隙，神父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和他預想的不同，這位先生並沒有生著惡魔的面孔。狹長的雙眸帶著點淺淡的笑意，瞳仁裏綻放著紫色的鳶尾。明明是個看起來非常親和的人，但卻讓他不寒而栗。
他轉過身之後，那幾簇搖曳的火焰終於熄滅。
神父仰頭，透過半開的天窗，他看到了外面陰沈的天色。有光束照在他的臉前，幾朵雪花徐徐落在他的指尖。
咒術師的聽覺一向比常人靈敏，在邁出教堂的大門之前，夏油傑聽見站在祭壇附近的神父發出了關於‘下雪了’這樣的感慨。
確實下雪了。
監督輔助已經在教堂門口等候了一會兒，習慣性地朝夏油先生的身邊看去時，卻發現那位被夏油先生抱在懷裏。心臟緊縮了一下，他拉開車門後立刻撐著傘迎了上來。
這是固定的日程，每個月的第二個周五，夏油先生都會把下午的時間空出來。這天下午他什麽都不會做，只是準時在教堂門口等候。有時候是半個小時，有時候是一個小時，總之不會太久。等到清水小姐從教堂出來之後，他只要把夏油先生和清水小姐送回公寓他就可以下班了。
其他監督輔助都很羨慕他，雖然做特級咒術師的監督輔助工作量會大一些，但是薪資待遇會好很多。尤其是夏油先生為人親和，對待監督輔助比較寬容，從來不隨意使喚他。但這些都只是附加項，他們羨慕他能夠見到清水小姐。
咒術屆最風雲的人物，連五條悟都要被壓一頭。過去了這麽多年，她的討論度一直居高不下。
前特級咒術師清水鏡，現死刑無限緩刑罪犯。是天才雲集的那一代，唯一走上迷途的天賦選手。
自己是特級、妹妹是準特級、青梅竹馬的丈夫是最強的六眼，同時和咒靈操使與反轉術式擁有者交好。多麽光輝的身份，如此光耀的門楣，榮耀、名譽、金錢，似乎一切都唾手可得，但偏偏她不要。
沒有人知道到底是為了什麽，在二十歲的那年，清水小姐選擇了叛逃。
殺光了大半個五條家，重傷了五條家現任家主，誘拐了自己的妹妹，還毀掉了夏油先生幾乎所有的咒靈。本以為永遠也抓不到她了，但在事發的三個月之後，她帶著自己雙目失明的妹妹出現在了高專。
犯了這麽重的罪，卻在咒術總監部進行審判的時候被以五條家為首的禦三家極力保下。
他幻想過很多次這位清水小姐會是什麽樣子，可能冷血、可能暴躁，但唯獨沒想到她會是個在第一次見面時就關心他是不是哭過了的人。
車子在高專門口停下，清水卷小姐和家入硝子小姐已經等候多時。
整個過程都非常緊張，他坐在醫務室門外的走廊上，不自覺地搓著自己的手掌。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關著門，他聽不清屋內的人到底在說什麽。凝神靜聽了一會兒之後，室內接連傳出了兩道異常清脆的耳光聲。
清水卷小姐的聲音很大，幾乎一整樓都能聽見她憤怒的嘶吼。不知道誰被摔到了門上，眼前的門框都震動了兩下。
他確信自己聽清楚了清水卷小姐咒罵的聲音，她說‘你們兩個怎麽不死啊！你們兩個人渣，全都應該下地獄！你聽見了嗎？下地獄！’
兩個？
是誰和誰呢？
夏油先生和誰呢？
他靠著窗邊，點燃了一支煙，忍不住把自己的疑問喃喃出聲：“兩個人？應該是夏油先生和誰呢？”
“是我和傑哦。”
突然橫插進來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猛地站了起來，恭敬地朝著來人鞠了一躬。
黑色的眼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挺翹的鼻梁撐起了一點眼罩的邊緣。即便外面下著雪，他的白發依舊幹燥潤澤。他伸出那只戴著一枚鴿血石戒指的手，從他的手上取走了那只他剛剛點燃的香煙。
比他高出許多的男人拍了拍他的肩頭，非常親切地同他打了招呼：“哎呀，吸煙有害身體健康啦。”
五條悟掐滅了手中的煙頭，隨手將整根煙扔進了垃圾桶中。
一直到五條先生走進了醫務室，他都還沒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他發楞的期間，一直保持著安靜的伊地知先生朝他投來了憐憫的目光，他好心地向他解釋了緣由：“清水小姐不喜歡煙味。”
本來還想再聊兩句什麽，醫務室內忽然又爆出了比方才更激烈的爭吵聲。同樣伴隨著響亮的耳光聲，有東西倒地的巨響。清水卷小姐的聲音裏穿插著家入小姐冷靜的評述，緊閉的門忽然被拉開，夏油先生走了出來。
側臉上的巴掌印非常顯眼，他的頭發有些淩亂，褲管上有很多鞋印，西裝外套上全是褶皺。夏油傑伸手蹭掉了自己唇角溢出的血絲，臉上依舊保持著得體的笑容：“你們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們了。”
真奇怪，明明挨打了，怎麽夏油先生還看起來還很高興的樣子。
他和伊地知雙雙點頭，在轉身離開之前，醫務室的門再次被打開。
同樣臉上疊著巴掌印的五條先生探出了頭，雪色的長睫扇動著，雙眸深藍如碧空。他的手上拎著斷掉的眼罩，朝著伊地知揮手：“拜托再給我送一個啦！”
伊地知站在原地猶豫了兩下之後，還是選擇了問出口，同樣，這也是他的疑問：“清水小姐怎麽了？”
比五條先生快一步，夏油先生率先開口，他笑瞇瞇地看著伊地知，擡手撫平了自己領口的褶皺：“我要做爸爸了。”
那只斷裂的眼罩朝著夏油先生的臉扔來，他還在發呆，伊地知拉著他的手臂轉身就走。
那些教育後輩的話源源不斷地灌進他的耳中，他走進了風雪之中，拉緊了領口。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之後，他看向伊地知前輩：“清水卷小姐好暴躁啊。”
伊地知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你不懂’的眼神。本想說點什麽，但到了嘴邊還是變成了另外的說辭，他開口：“清水卷小姐就是這種脾氣，她是姐控。你進去你也要挨巴掌的。”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一般，忽然湊近了些：“聽說清水卷小姐的眼睛能和六眼媲美，真的假的啊，伊地知前輩。”
伊地知快走了幾步，沒有回答。
他緊追不舍：“那，清水小姐現在是改嫁給夏油先生了嗎？”
還是沒得到回答。
伊地知越走越快，他緊隨其後，兩個人的背影一齊消失在了大雪之中，很快，地上就連腳印都沒有了。
【作者有話說】
怎麽想都覺得，不管是同居還是懷孕日常都不會溫馨，感覺是腥風血雨…
做夢夢到小鏡和我說“感覺沒有希望了，看著水面倒影的星星和月亮都覺得像是玻璃渣一樣刺眼。”還說“我不會一蹶不振，會想辦法逃離或者反過去互相折磨。”
（大概意思）
有點惆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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