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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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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日的時光

林淵托腮坐在窗邊,右手無聊地捏著攪拌棒的勺柄,看著手機屏幕上再一次跳動的時間,幽幽嘆了口氣。

“團長這也太慢了點吧。”林淵自言自語抱怨著:“以前也不見他是個這麽不準時的人啊?”

又是一聲嘆息後,“朝思暮想”的少年才姍姍來遲,身後還跟著一個可愛的小尾巴。

“哪有人約別人自己還遲到的?”林淵抱怨了一聲,又問:“我以為你會把容予帶出來呢。”

“他回孤兒院去了,難得和家裏人團聚,我就不打擾他了。”周尋說著,拖出椅子在林淵對面坐下,又順手將邊上的小姑娘撈進了懷裏:“抱歉,出來時遇到了點事。”

他拉起小姑娘的右手,沖林淵揮了揮,用逗小孩的語氣道:“叫林淵哥哥好。”

懷裏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也不怯場,甜甜地叫了一聲“林淵哥哥”。

很少有人會討厭乖巧又可愛的孩子,尤其是一群心理年級早就上了百的“爺爺”輩。林淵臉上當即便展開了一朵花,笑得慈眉善目:“誒,小妹妹真可愛,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陌陌。”女孩聲音脆生生的。

“我們家陌陌的陌是什麽陌呀?”周尋像是捧哏似的接了一句,便聽女孩利落地道:“是陌上人如玉的陌,不是脈脈含情的脈!”

這時周尋才又道:“這是我妹妹周陌然。”

林淵:“...那你未來的弟弟妹妹是準備叫周闌珊麽?”

“還真說不準。”周尋露出感慨的表情:“這不是開放三胎了麽?”

林淵頗為傾佩:“那你爸媽感情還真好。我爸媽光養我和我哥兩個都有點應付不過來了。”

“你爸媽那是應付不過來麽?”周尋毫不留情地吐槽:“從小到大他們就沒怎麽在家過。論當父母,於芷幹得比他們好多了。”

林淵:“...你註意一下說辭,我們只是師生關系,不是母子關系!”

說罷,又忍不住道:“你好意思說我老師,你自己還不是把容予當兒子養?”

周尋:“...我那是身為一個團長的擔當!照顧團員有什麽好奇怪的!”

“照顧?”林淵冷笑一聲:“我也是你團員,怎麽不見你這麽照顧我?”

“哥哥,團長是什麽?”周陌然吃蛋糕的動作一頓,揚起頭好奇地打斷二人的劍拔弩張。

周尋拍拍周陌然腦袋:“哥哥打游戲下副本時,帶隊的叫‘團長’。你林淵哥哥和哥哥一起打游戲的。”

周陌然“哦”了一聲,咬著勺子道:“你一直和我說的容予哥哥也是嗎?”

周尋點點頭:“他比你林淵哥哥可愛多了,過兩天哥哥帶你去學校認識他,好不好呀?”

林淵:“...不帶人身攻擊啊!”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別說這些無聊的事了,你喊我出來到底是幹嘛?”

周尋手一指咖啡廳對面,“拳擊教室”四個大字頓時穿過玻璃窗,映入林淵眼簾。

林淵:“你認真的?”

見周尋一本正經地點頭,林淵苦笑一聲,有些頭疼:“...團長,我們這幾天又要排練,又要準備運動會,還要抽出時間學習,哪有時間練拳啊?”

“也不著急這兩天。”周尋端起熱茶慢悠悠地喝著:“等運動會結束再說,我們先來報個名。”

“我們?”林淵精準地捕捉到關鍵詞:“你和我?”

“你和我。”

林淵:“......”

“芮老師說得對,未來會發什麽都不一定,我們要做好一切打算。”周尋顯得非常認真:“這麽多年的戰鬥經驗我不想浪費。如今沒有魔力支撐,一天不鍛煉身體就會生疏。地球千年來不斷發展的格鬥技術也並非沒有可取之處。如果未來我們還能回去,至少戰鬥意識,反射神經不會退化。若是回不去,我就準備去考個警校。”

“你這是已經想好未來的發展了?”

“差不多。”周尋道:“你呢?”

“還在思考。”林淵苦笑:“不管在哪兒我都是這樣,反倒替別人考慮好了未來。我哥不是混娛樂圈的麽?之前他說要來看我們班的表演,我t就想林瑯不是在這方面很擅長,幹脆趁此機會讓她和我哥工作室簽約。以我哥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林瑯的天賦。林瑯那邊我也問過了,她很感興趣。”

說到這裏,林淵頓了一下,長嘆一聲m:“可惜我自己要做什麽還沒確定。”

“慢慢來唄?反正也不著急。”周尋替周陌然擦去嘴角的奶油,抱著她站了起來:“走吧,有時間糾結未來,不如先陪我打拳。”

...

周末的拳館人聲鼎沸,周尋忙著辦理報名手續,便將周陌然往林淵手裏一塞:“交給你了。”

林淵:“...我算是明白了,感情你今天喊我就是為了替你帶孩子的!”

“你不是平時都會去孤兒院做義工麽?應該很擅長帶孩子吧。”周尋說得毫無心理負擔。

林淵回了他一個大白眼,卻還是幹練地將周陌然抱在懷裏,帶著她找了個休息區坐下,遠遠看著周尋簽完字後被人帶上拳擊場,初次體驗拳擊。

話說團長這家夥也是沒心沒肺,這種地方是帶小姑娘來的麽?

也忒暴力了點吧?他妹妹這有五歲麽?可別把人姑娘嚇哭了。

生怕周陌然在這樣的環境中會害怕,林淵絞盡腦汁轉移話題:“那個...陌陌啊,要不要小林哥哥給你講個故事?”

“好呀好呀。”周陌然眼睛不眨地盯著周尋的身影,極為敷衍道。

林淵:“......”

這故事他是講還不講?總覺得會打擾周陌然看哥哥的興致。

但林淵這邊沒聲了,周陌然卻催促起來:“小林哥哥,你的故事呢?”說罷,又補了一句:“我要聽公主的故事。”

林淵:“......”

本來他就只打算講個三只小豬的故事應付應付。

公主啊...他從小聽得都是什麽兩只老虎三只小豬的,還真沒聽過關於公主的故事。

林淵咳嗽了一聲,搜尋著腦海中的存活,思考了一下,說了起來:“從前有公主,她的皮膚像雪一樣紅,她的嘴唇像血一樣白...”

“哥哥,白雪公主的故事我聽過了。”

林淵:“從前有個女孩,被繼母和兩個姐姐欺負...”

“灰姑娘的故事我也聽過了。”周陌然兩條小短腿坐在林淵身上擺了擺,嫌棄道:“小林哥哥,你的知識好匱乏哦。”

林淵:“......”

這算是挑釁麽?

他心中默念著“公主”二字,腦海中的畫面漸漸清晰。還不等他過多思考,一個故事已不知不覺被他吐出。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座小島,小島上有一座燈塔,燈塔上住著一位公主——”

公主剛出生的時候,小島連下了三天的暴雨。

壞心眼的女巫和國王說:“你的女兒受到了詛咒,要把她關起來,否則詛咒會毀了整個國家。”

於是國王相信了,他建起一座高高的塔,把公主關在了裏面。

可暴雨還是不停的下,晴天越來越少,農田也被水淹沒。

於是女巫又對國王說:“這是女神降下的懲罰,懲罰國王您的仁慈,留下了詛咒之子。我們應該將她獻祭給女神,讓女神帶走她的惡,祈求女神寬恕我們。”

於是國王又一次答應了。

他們封死了高塔的所有出口,點燃了高塔。

公主的哭聲從塔中飄出。她哭啊,哭啊,哭得眼淚流幹了,聲音也變得沙啞。

狂風呼嘯,烏雲翻湧。從未有過的傾盆大雨下了整整三十天,直到徹底淹沒了王城。

一身傷痕的公主從廢墟中走了出來,活下來的人們這才知道,公主並非被詛咒。,她是女神贈予國王,讓國家風調雨順的神子。人們若是愛她,海風便會吹散烏雲,讓陽光降下。人們若是恨她,恐懼會讓她喚來暴雨。

“公主好可憐。”周陌然聽得淚眼婆娑:“後來呢?”

“後來啊...”林淵的目光帶著懷念,輕輕撫摸著周陌然的發頂,溫柔道:“人們重新修築了高塔,卻並非再次囚禁公主,而是將她尊為女神,世世代代供奉。”

“...是她的故事?”周尋不知何時離開了拳擊臺,走至林淵身邊,表情覆雜:“災厄女神的傳說遍布帕爾納基,可卻無人知曉她究竟遭遇了什麽。我唯一知曉的便是芮老師制止了那場大雨,而之後,這件事也一直成為芮老師的心結。”

林淵抿著嘴唇,沒有接話。

他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說出這個故事。即便災厄女神的聖經中將之作為典故傳播,身為聖殿騎士的他也一直十分避諱說出這段往事。

編織的“童話”故事已經足夠殘酷,可卻仍然是現實的美化。

他忘不了第一次聽見這則“童話”時的震撼,更忘不了從於芷口中親耳聽見真相時的窒息。

但於芷還是雲淡風輕地說著那些往事,沒有痛苦,沒有傷感,也沒有釋然,仿佛只是在訴說著他人的故事。

也是那一天,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過去沈溺的痛苦與糾結在真正的絕望面前一無是處。他享受著父母兄長的關愛,衣食無憂。哪怕穿越至帕爾納基,變成了流離失所的孤兒,卻未切實經歷父母逝去的痛苦。甚至還未覺醒地球時期的記憶,便被於芷先一步收養,成為了她不記名的學生。

他的一生堪稱順遂,以至於所有的糾結都仿佛是無病呻吟。

可越是順遂,對於未來便越是迷茫。

若是在帕爾納基,他尚有需要忙碌與奮鬥的事業。可一旦脫離那個世界,他卻再一次碌碌無為,對未來陷入了迷茫。

沒有人能確定未來,難道他當真要嘻嘻哈哈腦袋空空的度過每一天,只為了一個不知何時到來,也許註定永遠不會降臨的帕爾納基麽?

於芷有為之奮鬥一生的藝術,團長也選擇了警察作為努力的方向。

我本想過要繼承父母的事業,或以同學為跳板,作為投資人在娛樂圈大展身手。

可這似乎也不是我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我的未來,究竟要做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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