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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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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 章

電子門滴開的瞬間, 她心裏設想過很多種畫面。

因為那幾間研究室不僅沒有攝像頭,墻壁也是非透明的。徐頌聲原本還以為這種神神秘秘的地方,裏面大概有不少研究人員。

但完全出乎徐頌聲的意料, 房間裏面黑乎乎的一片,沒有開燈,所有的儀器都用暗色塑料紙蓋上, 只能看見高低起伏的輪廓。

徐頌聲閃身進去關上門,拿出小手電打亮,照了照裏面。

這地方看起來很幹凈,但是又處處透露出一種許久未曾有人拜訪的氣息。

徐頌聲揭開就近的一塊塑料布, 底下是分析儀器。不過儀器沒有接電, 而且機身上還貼著【半成品儀器, 請勿使用】的紅色條幅。

這些儀器被拔掉了電源。

徐頌聲對信息素研究一無所知。但對電子產物卻很了解, 比如說眼前這幾臺——即使她連信息素試驗的數據都看不懂半個, 卻能輕松認出面前這幾臺機器是信息素析出器和分析儀。

不過是比較落後的型號了,並不是當前市場上所流通的最新款。

她從口袋裏掏出微型攝像頭,安裝在房間隱蔽但又觀察視角絕佳的位置。

要找這種位置對徐頌聲來說完全是輕而易舉。

常年看監控的人,就會對監控的擺放位置,產生一種敏銳性。而徐頌聲正是如此。

剩下的房間,徐頌聲也依次混進去,如法炮制。

沒有被人發現, 深夜的研究所過於安靜。為數不多還留在研究所的人, 也都全身心放在自己所研究的項目上, 根本就沒有多餘的心神去觀察走廊上行色匆匆的過路人。

走到最後一間研究室門口時, 徐頌聲習慣性用萬能卡滴上去——門沒有反應, 她低頭看了一眼,有些意外的挑眉。

最後一間研究室的大門並不是電子鎖, 而是一個機括密碼鎖。這也就代表著徐頌聲沒辦法動用自己在教廷網絡上的權限,來隨意的打開這扇門。

她站在門前,沈思片刻。就在徐頌聲出神的思考時,尖叫聲乘著微風,由遠及近的,從遠處宮殿中傳出來。

徐頌聲眉心一跳,速度很快的轉頭看向喧鬧聲音源頭——是舉辦晚會的那所宮殿。

在燈火通明的教堂中,哪怕是夜晚,大部分地方也都被明亮燈光照得清清楚楚。在那恍如白晝的燈光之中,遠處的宮殿散發出火焰的光芒,灼熱而奪目。

*

宴會開場之前的開場白格外冗長,而所有人身上的電子設備又在進場之前,就上交給了負責守衛的教堂騎士。

周澄午作為一個並不受當前教皇信任的教堂騎士,在這次任務中也被分派到了教皇身邊。

他很清楚,這並不是說教皇現在信任他了——而是教皇覺得這場晚宴很危險,所以需要周澄午這樣一個強大的戰鬥力站在自己身邊。

哪怕周澄午劃水也無所謂,能震懾別人就行。

只不過今天晚上周澄午有必須要做的事情,所以是不打算劃水的。

他穿著教堂騎士的正規裝束,那身低調卻又華美的長袍,顯得少年容貌越發如月輝般耀眼奪目。

能被選拔到教皇身邊的教堂騎士,在外面的需求上反而並沒有其他地區的教堂騎士那樣大。甚至因為教皇身邊的教堂騎士,時常要為教皇做一些見不得光的臟活,容貌上反倒是平庸一些比較好。

但偏偏周澄午例外。

他是被基因偏愛的實驗產物,是研究所那群瘋子最完美的作品。超脫於人類掌控等級的信息素,賦予了少年一種遠大於‘人性’的氣質。

非要為這種氣質找一個囊括的形容詞,那麽無論是多麽擅長作文的人來了,也只會半天憋出一句“非人感”來。

過於漂亮而完美的軀體,已經越過了人類的範圍,所以只要一靠近就會讓信息素極度敏銳的Alpha和Omega們渾身細胞都尖叫著快逃。

大約也只有遲鈍的beta會無法立刻意識到面前少年是不折不扣的猛獸。

因為周澄午站在那,於是就襯托得其他教堂騎士都有些黯淡無光。不僅僅是教堂騎士,就連坐在周澄午身側,神色威嚴的教皇,都憑空少掉了許多存在感。

隨著越來越多人入場,那些潛藏在暗處的打量的視線,更多的落在了周澄午的身上。

畢竟那位常年居住在帝都的教皇,大部分人都已經看膩歪了。而周澄午——自從前教皇倒臺之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出現在帝都的公開場合。

見他和教皇站在一起,有些人便不得不懷疑:難道教堂又要重用這條惡犬了嗎?

若真是如此,這其實是大部分上層貴族們都不願意看見的局面。

因為周澄午實在是太能殺了。

近乎百分百的成功率,也就意味著只要是和教廷作對並上了周澄午暗殺名單的人,約等於宣告死亡。

前教皇主張暴力手段,因此那段時間帝都死人的頻率都變得格外高了起來。現在好不容易把前教皇扳倒,現任教皇又把前教皇最好用的刀找回來,是什麽意思?

難道他想覆制前教皇的鐵血手腕,為自己奪取權利嗎?

一時間,宴會還沒開場,便已經暗潮湧動,無數視線不動聲色的觀察情況,交流信息,竊竊私語聲掩藏在悠揚婉轉的鋼琴聲底下。

周澄午站著發呆了一會兒,見有人開始端著托盤往上送餐點。他沒什麽顧忌,直接離開教皇身側,走向擺滿食物的長桌。

他一走,立刻有其他教堂騎士補上了他的空缺。

原本沒什麽表情的教皇,也因為這個小小的變故,神色上出現了微妙的變化。他的眼珠子小幅度向□□斜,瞥見周澄午走過去切了塊小蛋糕端著在吃。

教皇:“……”

世界亂套你吃蛋糕,你對得起你的工資嗎?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對象也不對,教皇真的很想罵人。

這時大殿門口又有人進來——於是原本還在暗中觀察周澄午的人,很快又全部將目光轉向新進來的人。

因為新進來的是芙洛拉教派的聖女。

芙洛拉教派,依附日出之地起家,原本只是搶光明教剩飯吃的小宗教,卻在最近t幾年急速擴張龐大,現在已經有資格來這場宴會,和光明教一同參加拍賣了。

往年有資格來參加拍賣會的宗教教派,可是只有光明教一家。

數十名衣著幹練的Alpha女性簇擁著中央容貌端正,眸色偏淺的金發女郎,屋頂的水晶燈照著她頭發上那頂翠色王冠,寶石的光芒閃爍。

周澄午吃蛋糕的速度慢了一點,目光落到聖女頭上的王冠。

亮晶晶——漂亮。

適合送給頌頌。

他思考了一下,覺得這真是個不錯的禮物。

正當周澄午望著聖女頭上的皇冠思考時,那位聖女忽然眸光一轉望向周澄午——二者之間隔著人群,金發女郎碧色眼瞳亦如她發頂皇冠那般熠熠生輝。

兩人對視,周澄午面無表情,繼續吃蛋糕。

而那位美麗的聖女則嫣然一笑,神色上似乎是認識周澄午的。

周澄午對她帶著好意的笑絲毫沒有放在心上。認識他但是他卻不認識的人很多,周澄午不可能每個人都給反應。

他舔了舔手指上沾到的蛋糕渣——在對待食物這方面,周澄午總是真誠,吃東西也永遠會吃得很幹凈。這源自於他成長環境所培養出來的秩序感。

周澄午看著癲,但行為模式其實有一套自己的程序。

他跟侍應生要了個蛋糕盒子,把自己剛才吃過並覺得好吃的口味挑了幾個,裝進盒子裏之後,才走回教皇身邊,繼續杵著。

原本站在周澄午位置上的那名教堂騎士,在看見周澄午過來時,就已經自覺讓開了位置。剛才他補上周澄午的位置,也並非是為了表現自己。

教皇身邊的騎士們會組成一個保護形態的護盾,周澄午一走,護盾就會缺掉一角,所以才需要有人補上去。

但候補的工作就只是候補,周澄午一回來他就會自覺讓開。誰會沒事想不開和業績銷冠搶站位?

教皇目視前方面帶微笑,聲音很輕的開口:“你認識芙洛拉的聖女嗎?”

周澄午:“不認識。”

教皇:“可別因為她是個Omega就小看她,芙洛拉教派正是從她上位之後,地位才開始突飛猛進的。”

周澄午瞥他一眼,反問:“你和我說這個幹什麽?打算把你現在的職位傳給我嗎?”

教皇:“……”

他差點沒能維持住自己臉上禮貌的微笑。

果然他討厭周澄午都是有原因的!這種人怎麽會有女朋友?雖然那個beta小姑娘看起來也是平平無奇,但普通人真的能忍受周澄午這樣的性格?

這時候芙洛拉的聖女已經走到新貴中間,與他們言笑晏晏的攀談起來。

新老貴族之間涇渭分明。老牌貴族幾乎都坐在教皇這一片附近,而新貴們則顯而易見的同芙洛拉教派站在了一起。

近幾年科技發展過於迅速,經濟的急速發展刮起一陣財富的東風,借力而上的新貴們靠著大量金錢砸開了帝都上流社會的大門,但他們所付出的代價卻遠不止金錢。

老牌貴族們之所以被稱之為貴族,除去手中壟斷的家族產業外,還有一項舊時代遺留的產物:殺手。

其中又以光明教豢養的教堂騎士最為出名。

新貴們努力擠進這個圈子,卻並沒有如自己所暢想的那般立刻變成人上人,甚至時常因為一些小事,就在夜間悄無聲息丟掉了性命。

這也是大部分新貴選擇投靠和支持芙洛拉教派的原因;光明教已經和老貴族們形成了堅不可摧的利益鏈,唯獨新起的芙洛拉教派,背後還只有一個地痞流氓性質的幫派日出之地作為支撐。

二者都需要幫助和倚靠,所以迅速的達成了合作共識——也促成了眼下的局面。

所以教皇與芙洛拉聖女互相仇視,也很正常。這些事情周澄午不需要多加思考就能想明白,他原本就是在這樣的權利旋渦裏面長大的劊子手。

但想明白了不代表周澄午就會去幹涉。

他對這些都不感興趣——他只需要有正當的理由去殺人,需要永遠不會出現透支的信用卡,以及照顧他的戀人。

周澄午只關心這些。

甚至於他對狗腿的關心可能都比對這些權利紛爭更為深切一些。

看似在上班實則在摸魚發呆的周澄午,忽然嗅到一股氣味,一股他無比熟悉的,實驗室註射劑的味道。

上次嗅到這樣的味道,還是和徐頌聲一起在品酒會上吃東西。緊接著就爆發了大範圍的信息素暴亂,還害得頌頌要去警察局裏做那個無用的筆錄。

周澄午偏過頭,面無表情,眼眸轉動掃過人群,飛快搜尋著氣味的源頭。

周圍都是經過嚴苛訓練的教堂騎士,周澄午態度一發生變化他們就立刻感覺到了——距離教皇最近的人立刻將手按到了腰間。

柔軟的白袍腰部被按出槍支的形狀。

教皇還在看宴會上推杯換盞,渾然不覺自己身邊護衛氣氛上的變化。這種變化比一粒灰塵落到蛛網上的顫動還要輕微,只有信息素敏銳到一定程度的高等級Alpha或者Omega才能察覺。

周澄午抓住了氣味的源頭,也不和其他人解釋,衣角飄揚迅速滑入人群;他刻意要隱藏自己存在時,正如明月隱入烏雲,連腳步聲都消失——

就連教皇,都是過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周澄午又不見了。

他左右的騎士們狀態也很緊繃。這種時刻,即使是遲鈍如教皇,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壓低聲音詢問離自己最近的騎士:“怎麽回事?周澄午呢?”

那名騎士一邊戒備,一邊低聲回答:“有情況,他去追了。”

那股味道,實驗室註射劑的味道——周澄午自信整個宴會裏不會有人比自己更熟悉。

信息素對人類身體和精神都有著巨大的影響,信息素活躍等級越高影響就越大。以周澄午的等級,他如果願意的話,甚至可以回憶起躺在羊水之中的所有觸覺記憶。

基因註射劑這種伴隨了周澄午所有童年和半個少年時期的東西,他自然記憶深刻。

但周澄午也記得,在前任教皇去世,現任教皇上位後,當時的研究所很多資料和研究樣本都被燒毀;其中正包括周澄午那批試驗品所使用的基因註射劑樣本資料。

是周澄午看著燒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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