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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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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9 章

徐頌聲盯著周澄午的臉多看了一會兒, 想要通過他臉蛋的反應來判斷他是否有說謊。

雖然徐頌聲平時就是一個十分多疑的人。

但這個舉動倒是很難得的,完全不是出自於懷疑周澄午所以才去觀察他——徐頌聲只是堅信喝醉的人根本就不會知道自己喝醉了,所以才去觀察周澄午。

但是光看周澄午的臉的話, 又很難觀察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他的臉頰確實看起來微微泛紅。但是天氣這麽熱,少年面頰上的紅暈,也完全有可能是熱出來的。

等到他們點的食物上來, 徐頌聲見周澄午拿著刀叉的動作仍舊游刃有餘顯得很清醒——於是她短暫的放心下來,低頭繼續吃自己的那份餐。

紅酒煎牛排的味道遠比徐頌聲想象中的要好,肉類和酒液的香氣中和得恰到好處,並不是路邊攤那種隨便打個招牌就糊弄人的貨色。

食物好吃對徐頌聲來說算是意外之喜。

畢竟她原本是對這個所謂的什麽展會, 並沒有抱太大希望來著。

但是食物比徐頌聲想象中的好吃, 之前在低度數攤位上品嘗到的果酒, 味道也很不錯。

她正猶豫著等會離開的時候, 要不要把自己剛剛嘗的果酒打包一瓶帶回去——坐在徐頌聲對面的周澄午, 忽然停下了用刀叉切割牛排的動作。

在用餐禮儀這件事情上,周澄午的動作要比徐頌聲的好看。

他用刀叉的姿勢很準確,準確到近乎優雅。

徐頌聲因為這一點,時不時就將目光落到他握著刀叉的漂亮雙手上。所以,周澄午一停下動作,徐頌聲立刻就察覺到了,目光帶點疑惑, 看向周澄午的臉。

周澄午微微側著臉, 看向人群中的某個方向。

看見他那個表情, 徐頌聲心裏莫名的‘咯噔’一聲, 冒起一種非常不妙的猜測。

不怪她多想——周澄午平時總是一副懶洋洋隨心所欲的樣子, 偶爾表情專註起來的時候,不是在床上就是在殺人的時候。

周澄午放下刀叉, 動作很輕,金屬制品落在桌面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徐頌聲緊張:“要出什麽事情了嗎?”

周澄午歪了歪腦袋,表情很微妙,甚至還帶著一絲困惑。

他道:“很奇怪,我聞到了……實驗室藥劑的味道。”

徐頌聲:“?”

周澄午所使用的形容詞過於抽象,徐頌聲沒能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但他剛才所看的方向驟然爆發出一聲尖叫——

那聲音十分尖銳,同時空氣中漂浮的信息素驟然渾濁起來。

徐頌聲呼吸一窒,目光轉投向尖叫聲的來源:人太多太密,她沒辦法看清楚那邊發生了什麽,只能看見人頭攢動挨挨擠擠。

和徐頌聲一樣一頭霧水的,還有周圍的其他人。裏面不乏一些Alpha和Omega,但他們僅僅只是因為空氣中突然厚重渾濁起來的信息素而感到輕微的不適而已,並沒有像周澄午一樣精準的給出答案。

雖然徐頌聲也沒聽懂他的答案就是了。

周澄午這時候已經反應很快的站起來,翻過餐桌旁邊的低矮籬笆迅速擠進人群裏。他好像發現了什麽,急於求證——徐頌聲想了想,加快速度吃飯。

反正附近的Alpha和Omega都不著急,那說明空氣中波動的信息素尚在安全範圍之內。

更何況周澄午也已經過去了,情況最壞也不過是今天見血而已。

想到等會可能會產生屍體,徐頌聲咀嚼的速度加快了。

她姑且還算是個普通人,如果看見屍體的話,再美味的食物也會感覺有點難以下咽。

周圍的人因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所以都困惑不解停下了吃飯的動作。有人註意到了周澄午的離去,於是也跟著走出用餐範圍,往騷動中心走去。

徐頌聲三兩口解決了剩下的牛排,拿起杯子裏的果酒一飲而盡。

果酒度數確實不高,但徐頌聲一口氣喝了很多,還是感覺到了輕微的暈眩——大概也有空氣中的信息素過於渾濁的原因在裏面。

她抽了張面巾紙擦嘴,目光再度投向外面人群。

一開始發生吵鬧的地方還被人裏三層外三層的圍著。周圍也跟著吵了起來,倒不是有人在叫嚷,而是因為竊竊私語的人實在是太多了,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匯聚在一起,就變成了吵鬧的聲音。

徐頌聲不想被攪進危險的麻煩裏,擦著嘴的同時起身。

她在進來之前看過品酒會的攤位分布平面圖,它就貼在品酒會街道的入口。

這種東西別人看一眼就很容易遺忘。但是徐頌聲屬於記性特別好的類型,近乎過目不忘,所以在現在需要的時候,她的腦子裏迅速記起了這裏的地形,找到了距離自己最近,又不用靠近事發地點的出口。

就在徐頌聲打算撤退的時候,原本擠得像一個大型螞蟻窩的人群,驟然如開水那般沸騰——同時開始有人往外沖,人群變作流向不同的河,又像鋒刃交錯的絞肉機。

徐頌聲站在那,只是肉眼去看,就已經看見好幾個人被推倒後來不及爬起,迅速的被無數只腳踩了下去。

原本品酒會是有專門負責人群疏導的工作人員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這種時候並沒有看見工作人員現身。

徐頌聲看著道路上卷成一團的人群,沈默片刻後收起了自己預備往外走的腳,後退回用餐區域內。

那道低矮的籬笆很快就被人踩爛,原本擁擠在道路上的人群像洩洪似的也湧向用餐區。

徐頌聲聽見端著鍋鏟的廚師失聲尖叫喊著‘我的攤子’——期間還夾雜被燙傷的痛呼聲。

她立刻後退到緊貼著墻壁的地方,隨手抓住了墻壁上的裝飾鐵環。在人群擠過來的瞬間,好像浪潮拍打過來,空氣中濃郁的信息素加上很多人的身體擠得疊在一起,壓得徐頌聲差點把自己剛剛吃的東西吐出來。

更雪上加霜的是,她手裏抓著的裝飾鐵環,很幹脆的直接斷了。

徐頌聲被人群擠得一個踉蹌,看著自己手裏的鐵環,露出了驚詫的表情。

……不是吧?質量這麽差的嗎?

雖然t知道作為裝飾鐵環,可能沒有什麽質量可言。但是質量差成這樣是不是也有點,太離譜了?

在她錯愕的片刻,人群已經從四面八方擠了過來。

只不過這次徐頌聲沒有被擠到。

她手裏還拿著那個斷裂的鐵環,胳膊突然被人從後面拽了一把。後腦勺靠到一個胸膛,徐頌聲回頭,並不意外的看見了周澄午的臉。

周澄午把徐頌聲拉過來後身子一側,輕松的就將外面人群隔開,為徐頌聲撐起了一片相對安全的空間。

外面擠來擠去的人流仿佛沙丁魚罐頭,周澄午站在裏面穩定而平衡。

徐頌聲:“剛剛發生了什麽?有人發情了?”

她是根據空氣中驟然厚重起來的信息素來判斷的。

周澄午皺著眉:“不是發情……比那個麻煩。我和你說過的吧?在信息素實驗室裏,研究員們會使用一種註射劑,刺激年紀很小的孩子提前進入信息素活躍期,從而分化。”

他提到了這個,之前又說過有‘實驗室藥劑’的味道。

徐頌聲錯愕:“這裏面有人被註射那種藥劑了嗎?”

周澄午:“不確定,但是味道不會出錯——先出去吧,這裏很快就會變得非常危險。”

這也是周澄午為什麽在確定事情後,第一時間回到徐頌聲身邊的原因。

教廷信息素實驗室的試劑,光是給小孩子註射都能使得他們的信息素提前進入活躍期。如果給信息素已經發育完整的大人服下,那和強效誘發藥也沒什麽區別了。

甚至於效果會比市面上流通的任何強效誘發藥都更厲害!

他護著徐頌聲往外走去,徐頌聲扯了扯周澄午衣袖,指向距離最近的出口。周澄午明白了她的意思,當即毫不猶豫往那邊走。

人群中不時傳出慘叫聲,渾濁的信息素氣味裏面混合了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味。

徐頌聲低垂眼睫抓緊了周澄午的衣袖。

她知道在這種情況下死亡和流血都不可避免,但她無法對這些東西視若無睹毫無反應。

那些發狂的Omega和Alpha完全沒有靠近周澄午這邊。即使因為誘發劑而陷入癲狂,他們更深處的本能也在提醒著他們——遠離那個美麗的少年。

他是比你更可怕的野獸。

然而等他們走到出口時,卻發現出口已經被鐵質護欄圍了起來!

先趕到這裏的人像喪屍兵團一樣撞到護欄上,周圍的空氣中傳遞著一種焦慮和不安的吵鬧聲。

徐頌聲扒著周澄午的胳膊往外看,只見護欄的開口處被好幾把大鎖牢牢鎖住,高度很高,也沒有設置可以落腳攀爬的地方。

透過護欄縫隙往外看,卻並沒有看見別的什麽人。

是誰鎖上的門?舉辦品酒會的人?和教廷有關系?不,教廷應該不會希望自己私底下的實驗,被暴露在明面上。

她腦子還在轉,周澄午已經走過去,直接捏斷了那幾把大鎖。

沒有了鎖,護欄出口很快就被人撞開。周圍的人,離得近些的知道是周澄午的功勞,離得遠一些的則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往外擠,窄小的口和擁擠的人群。

而人群裏面還有不知道多少發情了陷入野獸狀態的Alpha和Omega,把這些家夥和人群一起放出去,大概會發生不少信息素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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