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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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過了這麽多年, 留下的東西也早就被偷走了。

上次徐頌聲回去的時候,也有翻過房子裏遺留的一些舊物,根本是一無所獲。

徐頌聲的奶奶是按照正常程序下葬的——但她父親的葬禮因為是由奶奶一手操辦, 所以按照虔誠信徒的習慣,也在當地的教堂祈禱室裏設立了牌位。

到提前預定好的酒店放完東西後,徐頌聲沒有耽誤時間, 直奔本地的教堂而去。周澄午本來很犯困,徐頌聲讓他就在酒店裏休息,不必跟著自己。

但是他忽然倔強起來,一邊打哈欠一邊說自己不困, 抱著徐頌聲的胳膊就跟著她一起去了教堂。

徐頌聲並不排斥周澄午跟著。她在這方面有著微妙的自信, 自信周澄午根本不會想那麽多。

因為周澄午根本不關心徐頌聲想要調查的秘密, 之前陪徐頌聲去長青學院, 去祈禱室, 也僅僅是因為徐頌聲想去,他為了滿足徐頌聲的願望,所以就帶徐頌聲去。

本地的教堂相對比較小,畢竟是三線城市的小教堂,站在門口往裏面看時,一眼就能看出來裏面貧瘠的建築分布。

用來存放死者牌位的祈禱室宮殿倒是建得挺寬敞,大概是為了更好的征收香油費。

徐頌聲之前對教堂有偏見, 加上對那位早死到自己一點記憶都沒有留下的父親, 也實在沒有什麽感情, 所以一直沒有到祈禱室來見過他的靈位。

本以為以奶奶的存款狀態, 加上奶奶去世之後, 自己也沒有給本地教堂交過錢,自己父親的靈牌只怕早就被挪到祈禱室外面去了。

但讓徐頌聲意外的是, 她去詢問了神官,神官卻帶著她走到了祈禱室內部,非常靠近光明神像的位置;這個位置被許多明亮的蠟燭簇擁,牌位面前還供奉有鮮花和水果。

據徐頌聲所知,只有環繞光明神像那一圈的位置,才會每天都有教廷職員為其準備供奉。因為能被放到這個位置的牌位,其出身必定不凡,而且與教廷交好——單純花錢還買不到這樣的位置。

徐頌聲困惑:“你們確定我爸爸的牌位在這裏?沒有放錯?”

給她引路的神官撓了撓頭:“沒有放錯啊,徐先生的牌位一直放在這裏,十幾年了從來沒有挪動過。”

徐頌聲:“但我們家並沒有給教堂做過慈善捐款。”

神官臉上露出和藹的笑,道:“是徐先生以前的老師,那位教授是虔誠的信徒,得知自己學生家庭情況困難後,主動將自己的位置讓渡給了徐先生——真是一位愛護學生的好教授呢。”

“您要上香嗎?那邊盒子裏有線香,二十元一根,拿香的時候把錢投入旁邊的功德箱裏就可以了。”

徐頌聲說想要自己單獨待會兒,神官表示理解,體貼的離開。一時間祈禱室裏安靜得只剩下徐頌聲,還有滿屋子蠟燭燃燒嗶嗶啵啵的聲音。

她回想著剛才那個神官的話,卻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去查徐夏靜資料時,徐頌聲當然也查到了一些他的人際關系。

因為是靠成績特招上去的學生,徐夏靜在長青學院裏朋友不多,在實驗室裏也並不是多麽出彩的存在。

他所在實驗室的教授在五年前就已經去世,那位教授在學校裏頗有地位,自身也是大家族出身。如果那位教授願意的話,幫徐夏靜弄到一個小地方教堂的內部牌位確實不難。

但是就徐頌聲所調查到的——徐夏靜和他的教授的關系,並沒有好到這種地步。

如果真的這麽喜歡這個學生,那麽作為徐夏靜唯一的孩子,徐頌聲不至於完全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奶奶對這個人好像也同樣一無所知,從來沒有在徐頌聲面前提起過。

如果只是單純為了自己搏好名聲——也不像。

因為這件事情並沒有被宣傳擴大。甚至如果徐頌聲今天不來的話,她都不會知道這件事情。

這件事情就和當初他們家所受到的某些,暗地裏的優待一樣,令徐頌聲困惑不解。

她目光看見那方裝著徐夏靜骨灰壇子的小小方格。

裏面還擺著徐夏靜的遺照,是一張很普通的紅底照片,照片上的青年削瘦蒼白,白色襯衫紮進褲腰,面無表情的看著鏡頭。

照片上徐夏靜的削瘦,是一種重病患者所獨有的,充滿了脆弱與死亡意味的削瘦。

徐頌聲大概能猜到原因——徐夏靜一直沒有結婚,也沒有固定交往的Alpha。

在懷孕期間他無法註射抑制劑,自身信息素一直處於紊亂狀態。而徐夏靜最後的死因也確實是信息素失控。

這張照片應該是他生完孩子之後拍攝的,明明是彩色照片,卻總彌漫出一股更勝過黑白照的死亡氣息。

在遺照旁邊,除了骨灰壇子之外,還有一些他生前留下的遺物。一般會被存放到格子裏的遺物,也不會是什麽大體積的東西,大多是死者生前經常帶著的掛飾之類的。

徐夏靜的方格裏放著一本專業書,一支鋼筆,一個墨水瓶。

徐頌聲是他目前還活著的唯一親屬,所以可以向神官要打開方格的鑰匙——在進來之前徐頌聲就已經把鑰匙要到手了,她微微彎腰,用鑰匙打開那扇脆弱的玻璃格子。

格子裏的氣息很沈悶,專業書老舊到泛黃,紙張也因為時間的原因而變得有些脆。徐頌聲小心翻了翻,裏面倒是有不少徐夏靜留下的筆記。

但都是和他專業知識相關的筆記。

徐頌聲大學專業不是學這個的,完全看不懂上面寫著什麽。

粗略翻完,啥也沒有。徐頌聲又看了眼鋼筆和照片,同樣沒什麽特別的——鋼筆也舊舊的,而且因為久不被使用,出墨的筆尖有點壞了。

她目光最後落到骨灰壇上,非常沒有敬畏心的想:不會在骨灰壇裏留東西吧?

不過這只是徐頌聲的一個猜測。也不排除她完全猜錯了,徐夏靜真的就只是恰好和李鴻笙當過一段時間的同學,又恰好……

恰好個屁!

再怎麽恰好,還能恰好把自己女兒的基因樣本放進抑制劑研究所裏嗎?

徐頌聲把骨灰盒也抱出來,用力晃了晃——沒有什麽特別的聲音,但是能感覺到重量。

不過骨灰盒能拿出去嗎?

理論上來說自己是徐夏靜的女兒,他的遺物自己應該都有權處置才對……拿走骨灰盒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心裏有些犯嘀咕,徐頌聲將骨灰盒又放回去,隨手拿起墨水瓶子晃了晃——她原本只是例行檢查,沒有指望這個墨水瓶子裏面能有什麽。

但是晃了兩下,徐頌聲忽然察覺到不對勁。

墨水瓶子被晃動的時候,裏面傳來某種東西撞擊瓶身的聲音。

她舉高手裏的墨水瓶子:是那種很厚實的玻璃瓶,裏面的純黑色的墨水隨著徐頌聲的搖晃而滾來滾去。

但在墨水瓶子底下,有一小塊銀色的東西。

走出祈禱室,徐頌聲被外面的太陽光晃了晃眼睛,不自覺將眼皮垂下。

周澄午就坐在附近的臺階上等她。他一個人的時候,就完全沒有什麽要躲避太陽的自覺,自己一個人坐在大太陽底下,頭發絲都被太陽曬得閃閃發光。

徐頌聲快步走過去,拍了下他的腦袋——他的頭發被曬得有點燙手,徐頌聲摸上去都熱熱的。

周澄午仰起腦袋來,眼睛被曬得瞇起來:“頌頌……你怎麽呆了那麽久啊?”

徐頌聲:“因為很久沒有過來了——你下次要找沒太陽的地方坐啊,在這坐著不曬嗎?”

周澄午:“沒什麽感覺啦我。”

他站起身,很困倦的打了個哈欠,熱乎乎就想靠到徐頌聲肩膀上去。但不等他靠上來,徐頌聲就先輕輕踢了他一腳:“你身上好熱,不要抱過來,牽手就好了。”

周澄午揉了揉自己眼睛,一邊‘嗯嗯’的答應,一邊很熟練的纏抱住徐頌聲手臂。

他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也被曬得發燙,毫無間隙的緊貼著徐頌聲胳膊上的皮肉。徐頌聲瞥了他一眼,少年半垂眼睫,困困的挨著她胳膊,不看個子只看臉的話,毫無殺傷力的模樣。

回到酒店,徐頌聲t從挎包裏拿出墨水瓶子,把裏面的墨水倒掉——瓶子裏裝著的東西也跟著掉了出來,是一個很小巧的U盤,只有人的小拇指大小。

她倒墨水時周澄午就在旁邊洗臉。

他太困了,想洗把冷水臉醒醒神。周澄午洗臉的水和徐頌聲從瓶子裏倒出來的墨水一同流進洗手池裏,那枚沾滿墨水的U盤被幹凈的水流沖刷了一會,也露出它銀白色的本來面目。

周澄午目光一瞥,有些驚奇:“研究所的U盤?”

徐頌聲:“你認識這個?”

周澄午把那枚U盤從洗手池裏撿起來:“認識啊,這是教廷研究所內部儲存資料所使用的統一U盤,你看,這裏還有教廷的紫菀花印記。”

徐頌聲湊過去,目光落到周澄午指著的地方,在U盤最底下的角落,確實有一小塊淡紫色花朵的印記。

周澄午感到奇怪:“這個U盤為什麽會在墨水瓶子裏?”

徐頌聲道:“墨水瓶子是我爸爸的遺物——研究所的實習人員可以用這種U盤嗎?”

周澄午搖頭:“不可以的。我記得是只有教授級別的研究所成員,上面才會給他們發這種U盤,主要是為了方便他們儲存實驗數據,不需要隨身攜帶太多筆記的。”

“只是實習生的話,用不到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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