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3 章

關燈
第 103 章

休假的時候, 永遠是時間流逝得最快的時候。

這句話在假期結束之後,會讓人更有實質性的感覺。徐頌聲總覺得自己來到帝都還是昨天的事情,一轉眼, 一周新人假結束,她被通知得去教堂上班了。

調職是臨時決定,實際上帝都的教堂並不缺人。

何止是不缺人, 甚至職位多餘得有些溢出了。

走後門的,職位傳承的,天賦異稟得做事的,把教廷內部的職位分得明明白白。

教皇只想著把徐頌聲調到眼皮子底下讓自己能看得著。至於徐頌聲被調過來後做什麽工作——這種小事怎麽能勞動教皇思考?反正把調職的通知發布下去就行了。

底下消息層層傳遞, 但等徐頌聲真的來上班時, 他們一時之間還找不出什麽工作能給徐頌聲做。

倒不是說徐頌聲能力不足無法勝任——教廷作為一個龐大的宗教信仰組織, 內部存在著許多大型組織的通病。

關系戶多倒在其次, 還有更致命的一點在於其內部真正能起決定性作用的職位向來只通過血緣和性關系來傳播。

真正能做事情的職位也是很搶手的, 早就被人瓜分完畢。

電子信息中心的負責人絞盡腦汁想了整整一周,終於在徐頌聲來上班的時候給她想出了一個工作:整理失效檔案。

教廷信息儲存全體電子化是近五年才開始的事情。在此之前有很多信息並沒有進行電子化,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不重要的信息越堆積越冗長。

但因為是不重要的信息,無人催促,信息中心的人也就不著急,一直對方到現在。

負責人帶著徐頌聲進入存檔室——進去看見面t積的第一反應是震撼, 巨大書櫃林立, 乍然一眼望過去幾乎看不見盡頭。

負責人和顏悅色道:“沒有貼綠色標簽的檔案就是沒有電子化的檔案, 你把那些信息分門別類錄入電子檔就可以了。”

“工作量有點多, 但是上面不急著要, 你慢慢做,累了休息一下也無妨。”

生怕徐頌聲聽不懂自己的潛臺詞, 負責人努力直接的暗示了一下。

畢竟他只是想給徐頌聲找個活兒幹,並不是要折騰徐頌聲。

空降戶,背景不明,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去惹事。

徐頌聲點頭表示知道,隨後負責人把檔案室的鑰匙交給了徐頌聲,同時給她的還有一個連接了教廷內網的平板,用來錄入資料的。

負責人離開之後,徐頌聲大致逛了逛這間檔案室。

大得有點離譜,徐頌聲都走得腳酸了,居然還沒有逛完。更離譜的地方在於,暑假上的檔案居然有一半多是沒有貼綠色標簽的;這也就意味著有一半多的檔案並沒有被錄入電子檔。

雖然知道教廷內部相對懶散,但懶散成這樣多少還是讓徐頌聲意外。

她甚至懷疑教廷裏是不是只有暗殺騎士在幹活兒。

當然,徐頌聲也聽出了負責人的言外之意——這是份不重要的工作,上面不會問她要成果,所以隨便怎麽摸魚和慢慢做都可以。

而且還不必接觸外人,可以一直待在這間有溫度調節系統的,恒溫的檔案室裏。

拋開其他因素不考慮,這倒是不錯的好工作。

*

徐頌聲覆工的當天,周澄午也覆工了。

不同於徐頌聲的覆工摸魚,周澄午覆工,顯而易見是真的有工作。

一個地址通過短信的模式發到了周澄午的手機上,看見短信上地址的瞬間,周澄午微微挑眉。

有點意外,是帝都芙洛拉教派的一個地區主教。

芙洛拉教派的大本營並不在帝都,他們的主事人叫聖女而非教皇——大本營都不在帝都,那麽留在帝都芙洛拉教堂的自然也就只是一個地區主教。

教廷和芙洛拉教派有沖突嗎?

周澄午懶得思考這個問題。

剛好今天頌頌也去上班,他如果早點完事,還能趕回來給頌頌做晚飯。

正當周澄午準備收起手機時,手機短信箱內又發來一條補充短信。

短信內容也十分簡潔,讓周澄午在殺掉芙洛拉地區主教的同時,將一份印著教廷密章的密碼箱帶回來。

短信附帶圖片,密碼箱通體漆黑,正對鏡頭的那一面印著赤紅色的教廷密章。但是短信沒有明說密碼箱裏裝的是什麽——周澄午將圖片放大看了看,反手打過去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通,被特殊處理過的聲音傳遞過來:“請說。”

周澄午:“密碼箱裏面裝著什麽?”

電話那頭:“無可奉告。”

周澄午:“讓我去取不知道裝著什麽東西的密碼箱,我可不能保證裏面的東西完好無損。”

電話那頭:“你只需要將密碼箱帶回教廷,交給信息素研究所即可。”

電話那頭說完這句話,沒有給周澄午繼續問問題的機會,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

看著手機屏幕上結束通話的界面,周澄午挑了挑眉:最後要送去信息素研究所?

信息素研究所的東西?

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再回到信息素研究所了。

“信息素研究所……研究資料備份?”

默念出檔案夾脊背上貼著的便利條,徐頌聲停下腳步,仰頭看了一會兒,又環顧左右——檔案室的監控並沒有安在角落,都安在屋頂,正對的角度,一百八十度旋轉,幾乎沒有任何死角。

沒有死角,於是徐頌聲幹脆不躲了,直接踮起腳將那份檔案夾抽出來,打開。

檔案夾內部夾著的紙張不多,因為年代久遠而微微泛黃,是幾張實習生資料,期間夾雜兩張沒頭沒尾的實驗進程。

那兩張實驗進程報告裏面有太多專業名詞和數據,徐頌聲沒有學過這方面,完全看不懂。她隨手翻了翻,註意力很快就挪到了實習生資料上面。

當徐頌聲看見其中一位實習生資料上面填寫的名字時,她楞了一下。

徐頌聲看見了自己父親的名字。

那張實習生資料左下方蓋著一個暗紅色的,‘不予通過’的印章。

徐頌聲只知道自己父親在帝都念過大學,但是從來不知道他還有在教廷就職的經歷。

無論是在她父親的年代,還是現在這個年代,在教廷任職都是一件非常光彩的事情。更何況還是帝都的教廷,即使是不予通過的實習生,離開教廷之後,靠著曾經在教廷實習過的履歷,也能很輕易的找到新工作。

但不管是從她那個無能的大伯,還是只會溺愛兒子的奶奶口中,徐頌聲都從來沒有聽過半句關於自己父親曾經在教廷任職的事情。

鄰居之間也從來沒有提到過——顯而易見,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

資料第一頁寫的都是實習生的個人信息。

徐夏靜,20歲,長青學院信息素分化專業研究生,二級Omega,申請單位為教廷信息素研究所9號。

信息素研究所有分數字?

徐頌聲仔細回想,至少她之前借助教廷內網所搜刮來的資料裏面,並沒有提到信息素研究所還有分數字的。

周澄午倒是提過他在信息素研究所的時候沒有名字,以數字作為稱號。

9號是什麽意思?每個實驗體還會配備相對應的一個研究團隊?

不不不,就算是教廷,這樣的配置也顯然有些奢侈過頭。

徐頌聲又翻看了剩下幾張實習生資料,發現只有徐夏靜被‘不予通過’,其他實習生則都蓋著‘通過轉正’的章。

只有徐夏靜一個人被開除了?

她看了一遍就把這幾張紙完全背了下來,面上平靜到近乎若無其事,將這些資料錄入電子檔後放回了書架上,繼續往下翻找。

檔案室裏的資料太多,即使徐頌聲有心去尋找信息素研究所的資料,但也很難——偶爾運氣好會翻到一些,也都是一些無用的廢料。

正因為無用才會被堆積在這裏。如果是真正機密的資料,大概率會被封存在另外的地方,也不會進行電子檔備案。

為了找資料,徐頌聲在檔案室呆到較晚。

她提前給周澄午發了短信,至於周澄午有沒有回覆,徐頌聲就沒有註意了。

她鎖上檔案室的門離開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

帝都的夜晚並不幽暗,因為各種各樣的燈實在太多,在房間裏的時候會感覺和在白天沒有什麽兩樣。即使短暫走出房間,到了需要穿過庭院的時候,道路也因為兩邊高懸的路燈而十分清晰。

徐頌聲邊走路邊想事情,走得很慢。

本以為自己這麽晚回家,到家的時候周澄午應該已經在家了才對。但是徐頌聲到家門口開門,卻只有狗腿跑出來迎接,而客廳空空蕩蕩,頂燈也是在徐頌聲開門的瞬間,中控系統感應到動靜才自己打開的。

徐頌聲楞了楞,膝蓋被狗腿撞得微微曲起。

她很快回神,低頭摸了摸狗腿的腦袋。狗腿嗷嗚嗷嗚用頭頂著徐頌聲掌心,又咬住她褲腿往自己飯碗方向走。

徐頌聲順著它走過去,看見狗腿的飯碗裏已經空空蕩蕩。

但她清楚記得,自己早上出門上班之前,周澄午才往狗腿的飯碗了放過狗糧。

周澄午一整天都在外面沒有回來——得出這樣的結論,徐頌聲拿出手機看了眼短信,她之前發給周澄午的信息果然沒有得到回覆。

先給狗腿倒了水和狗糧,徐頌聲打開冰箱想找點能直接吃的東西。

打開冰箱就看見了保鮮層裏用保鮮膜封存起來的便當,上面還貼著一張粉色的便利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