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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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徐頌聲仰頭望向周澄午, 聲音平靜:“現在想起來,還是覺得很奇怪。”

“雖然我不是一個運氣很好的人,但應該也沒有黴運到那個地步。怎麽看都是那些人運氣不好, 才會遇到倒黴的事情。”

“再不然,就是有人在暗中使絆子,才會這樣的吧?”

這種猜測, 是在跳舞的時候,突然從徐頌聲腦海中冒出來的。

她的中學生活非常平淡,學社交舞時頻頻出事的舞伴,是她靜如一潭死水的中學時期, 唯一帶有奇幻色彩的事情。

雖然徐頌聲的理智告訴她——她念中學的時候, 周澄午甚至第二性別都還沒分化。

那時候前任教皇也還好好活著, 在帝都生活的周澄午根本不可能和自己有任何的交集。

但不知為何, 那種微妙的懷疑, 卻始終在她心頭繚繞不散。

被她抓著頭發的周澄午緩慢眨了眨眼,回答:“那肯定是因為他們運氣太差,怎麽可能會和頌頌有關系。”

徐頌聲:“只是因為他們運氣太差嗎?”

周澄午肯定回答:“當然。”

抓在他後腦勺的手緩慢松開,仿佛是安撫一般揉了揉他的腦袋。

但隨著徐頌聲松開他的頭發,人也脫離了他的懷抱。

懷裏驟然空了下來,周澄午本能的,手去追逐徐頌聲的手, 然後握住。

街道上回蕩的音樂已經接近尾聲, 音調變得和緩。

*

徐頌聲高二。

下學期的時候, 學校裏開始組織學習交際舞——不是那種貴族晚會上比較正式的交際舞, 是比較簡單的類型, 很多年輕人舉辦的聚會上都會跳。

那會兒已經有很多人分化出了第二性別,所以跳交際舞是按照第二性別來的。

Alpha和Alpha跳, Omega和Omega跳,beta抽簽,抽中誰都可以。

反正beta不會被信息素影響發情,自身也不會散發信息素。

徐頌聲抽中的第一個舞伴,是同伴的Alpha。

姓程。

徐頌聲平時和他交集不多,因為這位程同學住在沒有汙水流淌的,馬路面是柏油的高級小區裏。他們放學如果同時走出校門的話,回家時就得走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

練習時間定在早操結束後那段休息時間,每天半個小時。

學生們與自己的搭檔面對面排隊,老師會先給他們做示範,然後再看他們跳得對不對。

徐頌聲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在記舞步這點上也學得很快。

但是她的舞伴顯然就沒有那麽聰明,總是時不時踩到她的鞋子。

雖然徐頌聲的鞋子原本就因為穿了很久而有點破舊。

但程同學的數次踩踏顯然令它雪上加霜。

男孩臉紅得幾乎要滴血,壓低聲音跟徐頌聲說對不起——徐頌聲搖頭,只回答沒有關系。

沒有關系……才怪。

明天就去申請換一個舞伴。

徐頌聲低頭看著自己又被踩了一腳的鞋子,眉梢微微抽搐,好不容易才忍住了踩回去的欲望。

沒有踩回去不是因為她多麽善良,而是因為她舞伴腳上那雙鞋子印著很昂貴的logo——感覺是她弱智大伯一周的賭費。

但不等徐頌聲向老師申請換舞伴,第二天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換了一個。

那位程同學昨天放學的時候踩空臺階,不小心摔骨折了。

徐頌聲感到詫異,但又覺得這樣很好。

不用自己去找老師——莫名其妙的有點心想事成的感覺。

但很快徐頌聲就發覺那不過是自己的錯覺;因為不出兩天,她的新舞伴也失足摔下樓梯,把腳給扭到了。

巧合的是,徐頌聲同樣不怎麽喜歡這位新舞伴。

和老是踩到自己鞋子的程同學相比,這位新舞伴確實在跳舞方面要高明很多。

老師說過她是校舞蹈隊的。

但她太過於努力和挑剔,總想拽著徐頌聲在學校組織的這張應付了事的舞臺上跳出令所有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徐頌聲覺得配合她很累,委婉建議她換一個舞伴。

結果第二天新舞伴就扭到了腳。

緊接著第三位第四位——

徐頌聲連著換了五位舞伴,但對方不是扭到腳就是摔骨折,連受傷的方式都十分的相同。

因為有前面五位舞伴的前車之鑒,後面就沒有人再願意做徐頌聲的舞伴了。

年級裏開始流傳一些毫無根據的謠言,說只要成為徐頌聲的舞伴就是不幸的開始。謠言散播得非常快,以至於讓人想找出源頭都很困難。

總而言之,最後徐頌聲陷入了沒有舞伴這樣一個尷尬的情況。

好在那時候負責他們班的交際舞老師人很好,自願來給徐頌聲當舞伴。

她們的交際舞老師,是一位年輕俊美的Omega男性,很受班級上小姑娘的歡迎——因為他自願給徐頌聲做舞伴,給徐頌聲招來了很多同班女生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徐頌聲並沒有很高興。

她不喜歡那位老師緊貼在自己後腰的手,不喜歡他故作遷就時彎腰靠著自己耳朵說話的聲音。

Omega作為第二性別,在認知裏面更偏向於女性。

這也就導致交際舞老師有時候跟女孩子們表現得過度親密時,很多尚未分化的女孩子們根本不會反感。

“老師是個Omega啊!就和我的姐姐一樣嘛!”——這是大家的反應。

徐頌聲在這種時候從來不會反駁大眾的意見。

本來不愛說話就已經足夠不合群了,沒有必要在觀點上強求一致。

但她也實在無法將交際舞老師當做‘姐姐’看待。

說實話,托她那位賭鬼大伯的福,徐頌聲也不是沒有見過男性Omega強迫女性Omega的戲碼。

尤其是在那位交際舞老師時不時就要掏出相機來對她們拍照時——徐頌聲對他的反感不動聲色的達到了頂峰。

她平時挺喜歡拍照,但只喜歡自己去拍,而不喜歡別人拍自己。

但是徐頌聲沒有借口換掉這個舞伴。

對方是交際舞老師,又是個Omega。

而且把他換掉之後,徐頌聲就真的沒有舞伴了。

不過很快徐頌聲就不需要苦惱這個問題了——因為在第二周,那位交際舞老師就死於一場信息素混亂的街頭暴力意外之中。

那位老師死後,學校很快就叫停了社交舞的活動。

早操結束後的那半小時又變成了自由活動時間,徐頌聲的生活歸於平靜。

她不知道的是,那位社交舞老師的死亡並非一場意外。

在徐頌聲,社交舞老師,以及學校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總盤旋不去的家夥在窺探著徐頌聲。

同類總能最快發現同類,所以在社交舞老師第一次教導女孩子們跳舞時,坐在居民區房間裏,用望遠鏡窺望的周澄午就意識到了一點。

這個家夥……

是那種喜歡未分化少女的變態唉。

太好分辨——畢竟他在教廷長大,什麽類型的變態都遇到過,已經形成了一套自己的分辨系統。

周澄午沒有立刻動手。

因為他不在意,借有職位之便滿足自己私欲的人周澄午見過太多,除了徐頌聲以外的人他都不在乎。

真正對那家夥生出殺意,是在他成為徐頌聲舞伴,把手掌搭到徐頌聲腰上的那一瞬間起。

周澄午捏壞了自己的望遠鏡。

即使如此也無法平息自己的心情,腺體裏的神經突突亂跳,幾乎要壓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竄出來——Alpha對於自己領地被侵/犯時本能的攻擊欲/望變得旺盛。

他跟蹤那名社交舞老師回家。

青年的出租房被分成兩部分,一部分是幹凈整潔的生活區,另外一部分是完全沒有外部光線的暗房。

他在這裏洗照片,然後把洗好的照片用木夾子t夾到紅繩上。

照片上青春正好的少女們,被放大了手臂,指尖,大腿,脖頸微擡時衣領翻開露出的一部分鎖骨。

青年夾照片是按照自己的身高來設置的高度,剛好在比他略高一些的,一擡頭就能欣賞到的位置。

而這個位置對周澄午而言是在臉頰的部分。

他穿過那些懸掛照片的紅線,膠片冰冷又略有點黏糊的質感拂過周澄午臉頰。

視線所及,是飽滿漂亮的皮膚,線條優美的鎖骨和脖頸。

那些少女的照片在暗房中閃爍著微光,這裏的光線一如照片主人的心思一樣灰暗下流。

水聲潺潺回響,細弱迂回。

房間隔音效果一般,所以周澄午先將一部分照片捏成團,塞住了青年的嘴巴。

在被堵上嘴巴之前他拼命地求饒,道歉,反覆追問那些照片裏是不是有周澄午的妹妹——姐姐——或者女朋友。

無論他說什麽,周澄午都不會回答。

暗房的光極暗,少年微垂眼睫,容貌是變態生平所見過最為漂亮聖潔的臉——

但他動起手來,卻顯然是一個惡魔。

他開口跟變態說了見面以來的第一句話:“先挖掉眼睛吧,因為你的眼睛最先看見頌頌。”

“然後砍斷手臂,用它按下相機的時候很方便吧?觸碰女孩的腰也很方便吧?”

“舌頭也要挖掉,因為說了很惡心的話。”

暗房裏慢慢充斥滿血液腥甜的氣味,將水池也染成淡淡的紅色。

周澄午擰開水龍頭洗手,黑色的衣服即使濺到了血也根本看不出來。

他心情一般般,不算很好也不算很壞。

平時殺了人的話其實周澄午都會心情很好,但他實在討厭虐殺——即使折磨的是一個變態,周澄午也不會感到絲毫開心。

洗幹凈手後,周澄午在那間掛滿照片的暗房裏放了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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