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金蘭旖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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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金蘭旖旎
縫合了整片大陸的眉嫵鸞在黎明的光中墜落雲端，地面上有三道亮光同時一閃！
——郁離子的測算和瑭琰的不謀而合：異象即將在西南方出現，他們要趁她力竭時將她推進那黑洞裏！
銀、藍、彩三道光瞬間沖破漫布地面的雪花點，眼看就要到達眉嫵鸞身畔，雲中卻突然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雷暴聲！
玉簫閑和耿星河聞聲心顫：他們同意了瑭琰的計劃，是因為知道這世界確實在崩潰，與其要阿鸞疲於奔波、舍命救人，不如讓她回到本屬於她的神界去。可是蟹殼青的天際轉瞬劃過密密麻麻的閃電，整片天空似是崩碎的玉石一般！
地裂才被止住，難道下一場異象就來得如此快？
隨著“轟——”的一聲爆裂巨響，布滿整片天空的閃電齊齊綻出刺目的炫光！
等三人放下掩目的胳膊再睜眼時，剛剛還正在向下墜落的眉嫵鸞卻憑空消失了。
“野刺猬！”瑭琰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恨得直咬牙： “刁蠻野物，竟敢反水！”
瑭琰的計劃，是要栗子先去黑洞將要出現的方位裝死，他們帶著阿鸞去看“垂危”的栗子，然後趁她忙著關註栗子、毫無防備之時，將她送入黑洞裏。親見了「禁地」的異象後，栗子本同意了做那個誘餌，誰料她竟言行相詭，召喚雷暴、劫走了眉姐姐。
瑭琰痛罵著栗子，另兩人卻暗自對栗子的臨時變卦感到慶幸。他們都是慣於思慮的人，本就對那個瘋狂的計劃心存疑慮：瑭琰的推測確實與現實種種吻合，可是誰能保證沒有“萬一”？
他們既不忍看阿鸞疲於奔波、得不到片刻休息，又無法狠心將她推入絕境。大膽“反水”的栗子是幫優柔的他們做出了決定，哪怕那個決定是錯的，起碼也可以延緩他們與阿鸞的別離。
心情覆雜的三人並不知道，當栗子面色蒼白地從“天涯海角”返回崖邊時，已在藍線處和阿鸞碰了面。他們更不知道，阿鸞明知他們會趁自己精疲力盡時動手，也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竭力救蒼生。
上次京城重逢時，栗子撲進眉嫵鸞懷裏，哭著講了冀平山為救她和沈黎都而死的事。她冰涼的眼淚蟄得她陣陣心痛。
怕栗子會再遇危險，眉嫵鸞暗自在她身上施加了一道咒語。那個靈法可以捕捉到栗子情緒和能量的極端波動，所以當栗子在「禁地」憤怒地想殺了瑭琰時，眉嫵鸞立時便感應到了異常。
辨明方位後，她馬上施法追蹤而去，沒想到除了栗子之外，那處兇險的峽灣竟還同時聚集著耿星河、玉簫閑和瑭琰。
感到蹊蹺的眉嫵鸞隱在雲中，不僅聽到了瑭琰的計劃，還在布滿藍線的「禁地」裏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藍線組成的網格不斷向遠處延伸，栗子聽了玉簫閑的勸說前去探索時突然在雲中被一人拉住了胳膊。
栗子身周立時閃動起電光，然而一回頭卻禁不住驚喜： “眉姐姐！”
“噓——”眉嫵鸞先沖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帶她再飛遠了些才恢覆了正常的音量： “糖人的計劃我都聽到了。”
“姐姐還叫他糖人！他明明是個瘋子！”栗子氣得跺腳，眉嫵鸞卻仍冷靜： “他很聰明……只是不該私自幫我做決定。”
栗子拉住眉姐姐的手： “姐姐打算怎麽做？”
眉嫵鸞環顧了一圈道： “這裏確實蹊蹺，你我先分頭探探清楚。”
“嗯！”栗子點頭向西而去，眉嫵鸞則向另一個方向前行，不一時，她就註意到地面的藍線上有一抹金黃的影子 橙橙。
眉嫵鸞破雲下落，這才看清那抹金色竟是被內閣罷黜了的皇帝！
銀容岱淵被幾十道彩線捆綁在藍色的網格上，印堂還貼著一道彩色的符紙，原來瑭琰是把他困在了這裏。
眉嫵鸞俯身看了那符紙一眼，馬上便明白那是封印一切感官的咒語，她手指輕點、將符文改動了一點，先解開了聽覺的封印。
岱淵被封印在此已經幾天幾夜，從毫無感知的狀態到突然重獲聽力，他只覺得股股風聲瞬間全部湧入耳裏！他下意識想喊問自己在哪，張口卻發現還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時間，他的焦灼更勝毫無知覺的時候，可是下一刻，他突然聽到了一個啞異的聲音： “回答我的問題，我便幫你揭下這道符紙。若你答非所問，或是亂叫亂喊，我會立刻把它重新貼上。”
岱淵楞了楞，不確定那聲音是真的，還是自己的想象。不過他的印堂緊接著一涼，符紙真的被揭了下來。
眉嫵鸞問的問題，是京城時間快進時未及問的——辰山事變時，他到底為何會對綠衣動手？
自從符紙被揭開，岱淵便緊盯著面前這個藍眼女。他的靈力被身上所縛的彩繩抑制住了，但感知能力卻得以恢覆： “因為……朕在那個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你的靈力。”
栗子在「禁地」 探尋了一番後，又與眉嫵鸞重新匯合。她本來有重大發現迫不及待要說，卻發現眉姐姐的神色變得有些恍惚： “姐姐？還好嗎？你發現了什麽……”
“沒什麽……”眉嫵鸞一時還沒消化完岱淵方才所說，頓了頓，又問栗子： “你那邊呢？可有什麽異常？”話剛出口，就覺得可笑——這「禁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異象，異象之中的異常，可想能有多麽荒唐……
被眉姐姐一問，栗子立時嚷道： “我看見鬼了！”
從北淵而來的栗子並不知百鬼現世的事，更不知方才在崖邊同自己說話的那個耿星河也是鬼。看到被捆在藍線之上、自稱是護國之柱的那個已死之人，她只覺得分外驚奇。
聽了栗子的話，眉嫵鸞才知道瑭琰原來是把駱力世困在了這裏。栗子還要拉著她去看看那只鬼，她卻搖搖頭拒絕： “栗子……”
看她欲言又止，栗子追問道： “姐姐也看到鬼了嗎？”
“沒有。”眉嫵鸞苦笑一下： “只是知道了一件事……”她的藍眼湧入許多哀色： “原來……是我害死了綠衣和羽衣。”
那日綠衣執意要去辰山，眉嫵鸞便給她施了「疾行令」。本以為那不過是一次小小的舉手之勞，沒想到卻造成了那場讓羽衣殞命的誤會——銀容岱淵感受到了她殘留在綠衣身上的靈力，這才抓住綠衣追問。
他迫切想知道它的來源，因為那正是造就了南昭開國的三大秘法的靈力！
栗子聽眉姐姐講了原委，一時也啞然，可她緊接著便反應了過來： “你當時是為了幫綠衣姐姐，並不能未蔔先知到那之後的事，兩位姐姐的死怎麽能怪到……”
“我知道。”眉嫵鸞握了握栗子抓住她衣袖的手，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感到內疚。她當然也明白自己並非罪魁禍首，可也實在感慨於命運的捉弄，而更讓她心驚的，是自己的靈力居然與造出「含星曜魄」的力量同源！難道瑭琰那關於神族的荒唐論斷，竟可能是真的……
她頭腦一陣混亂，只得先扶住了栗子的手臂： “栗子，你相信糖人的話嗎？”
“當然不相信！”栗子瞠目皺眉： “姐姐為什麽說他聰明？他根本就是個胡說八道的瘋子！”
眉嫵鸞面色悵然： “如果這個世界並非是由神所造的，那咱們腳下的異象又該作何解……糖人行事極端，可是他的分析並非毫無道理……”
栗子頓時緊張起來，挽住眉嫵鸞的手也更緊了些： “姐姐難道真要按他說的做！”
眉嫵鸞回過神，笑著看了眼栗子： “放心。我不會傻傻地任他把我推到黑洞裏去。”就算糖人的分析有理、就算到頭來她自己也覺得那是唯一可行之計，她也不忍要他背負親手“殺”了她的罪惡感。無論如何，她要自己來做那關鍵性的決定。
眉嫵鸞重整心情，輕輕牽起栗子的手： “栗子，你先回崖邊去吧。別告訴他們我已經知情。”
栗子緊緊拉著她： “那姐姐你呢？你就放任他們謀劃著怎麽殺死你嗎！”
“我有你啊。”她笑得安心： “無論他們怎麽謀劃，栗子都會保護我的，不是嗎？”
「禁地」中的承諾，在縫合的大陸上得以兌現——青衣褐發的女子趁著雷鳴電閃之時，閃身接住了力竭而墜的眉嫵鸞！
怕那三人追上，栗子抱著眉嫵鸞拼命向北飛，她不知道要去哪，只想讓姐姐離西南方那即將出現的黑洞遠點、再遠點……
栗子的體香攜著碧落山的花草氣息，似乎自帶療愈的魔力，眉嫵鸞被她抱著，終於能在熟悉的味道裏得到片刻的休息。當她緩緩睜開眼，視線中青衣女子的英姿讓時間的流逝變得具象化——可以獨當一面的新“雷神”，已不再是她從貓頭鷹口中救下的那只瑟縮小刺猬。
眉嫵鸞不禁擡手撫上那張堅毅的臉，栗子專註於趕路，感受到她的觸碰才察覺到她已經醒來： “眉姐姐，你醒了！”
“栗子。”眉嫵鸞擡起的手環住了她的肩頸，順勢把臉也埋入她懷裏。栗子的青衫還帶著綠衣的味道，這些女子的氣息讓她倍感舒適和安全： “我們不用再逃了。”
“我怕他們會追上來……”栗子還是有些焦慮：算算時間，黑洞即將出現，她擔心那幾個瘋子無論如何也要把姐姐推到裏面去。
“沒關系。”眉嫵鸞從她懷裏擡起頭，藍眸裏的星雲格外閃耀——只是片刻，她已重新蓄足了天地之力： “我已經準備好了。何況，我還有你。”
栗子低頭看了眼她，只是一個對視，便能感受到彼此的信任。她在雲間停步，將她輕輕放下，同時也放下了顧慮： “好！無論如何，我都會和姐姐一起！”
眉嫵鸞牽起栗子的手，對她會心一笑，接著便施展法陣、帶栗子瞬移到了瑭琰發現的那處「禁地」。
峽灣之外仍是一片藍線和無邊的空白，再臨此地的眉嫵鸞卻不覆初抵時的惶恐和焦慮。迎著自空白處吹拂而來的勁風，她取下腰間的竹笛，悠然吹了起來。
天空地靜，月明風清，笛音令人萬慮齊除，煩心頓解。
一曲終了，栗子牽起眉嫵鸞的手： “姐姐，我準備好了！”
二人相視一笑，在崖邊邁前一步、齊齊縱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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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離子的測算和瑭琰的不謀而合：異象即將在西南方出現，他們要趁她力竭時將她推進那黑洞裏！
銀、藍、彩三道光瞬間沖破漫布地面的雪花點，眼看就要到達眉嫵鸞身畔，雲中卻突然響起一陣驚天動地的雷暴聲！
玉簫閑和耿星河聞聲心顫：他們同意了瑭琰的計劃，是因為知道這世界確實在崩潰，與其要阿鸞疲於奔波、舍命救人，不如讓她回到本屬於她的神界去。可是蟹殼青的天際轉瞬劃過密密麻麻的閃電，整片天空似是崩碎的玉石一般！
地裂才被止住，難道下一場異象就來得如此快？
隨著“轟——”的一聲爆裂巨響，布滿整片天空的閃電齊齊綻出刺目的炫光！
等三人放下掩目的胳膊再睜眼時，剛剛還正在向下墜落的眉嫵鸞卻憑空消失了。
“野刺猬！”瑭琰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恨得直咬牙： “刁蠻野物，竟敢反水！”
瑭琰的計劃，是要栗子先去黑洞將要出現的方位裝死，他們帶著阿鸞去看“垂危”的栗子，然後趁她忙著關註栗子、毫無防備之時，將她送入黑洞裏。親見了「禁地」的異象後，栗子本同意了做那個誘餌，誰料她竟言行相詭，召喚雷暴、劫走了眉姐姐。
瑭琰痛罵著栗子，另兩人卻暗自對栗子的臨時變卦感到慶幸。他們都是慣於思慮的人，本就對那個瘋狂的計劃心存疑慮：瑭琰的推測確實與現實種種吻合，可是誰能保證沒有“萬一”？
他們既不忍看阿鸞疲於奔波、得不到片刻休息，又無法狠心將她推入絕境。大膽“反水”的栗子是幫優柔的他們做出了決定，哪怕那個決定是錯的，起碼也可以延緩他們與阿鸞的別離。
心情覆雜的三人並不知道，當栗子面色蒼白地從“天涯海角”返回崖邊時，已在藍線處和阿鸞碰了面。他們更不知道，阿鸞明知他們會趁自己精疲力盡時動手，也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了竭力救蒼生。
上次京城重逢時，栗子撲進眉嫵鸞懷裏，哭著講了冀平山為救她和沈黎都而死的事。她冰涼的眼淚蟄得她陣陣心痛。
怕栗子會再遇危險，眉嫵鸞暗自在她身上施加了一道咒語。那個靈法可以捕捉到栗子情緒和能量的極端波動，所以當栗子在「禁地」憤怒地想殺了瑭琰時，眉嫵鸞立時便感應到了異常。
辨明方位後，她馬上施法追蹤而去，沒想到除了栗子之外，那處兇險的峽灣竟還同時聚集著耿星河、玉簫閑和瑭琰。
感到蹊蹺的眉嫵鸞隱在雲中，不僅聽到了瑭琰的計劃，還在布滿藍線的「禁地」裏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藍線組成的網格不斷向遠處延伸，栗子聽了玉簫閑的勸說前去探索時突然在雲中被一人拉住了胳膊。
栗子身周立時閃動起電光，然而一回頭卻禁不住驚喜： “眉姐姐！”
“噓——”眉嫵鸞先沖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帶她再飛遠了些才恢覆了正常的音量： “糖人的計劃我都聽到了。”
“姐姐還叫他糖人！他明明是個瘋子！”栗子氣得跺腳，眉嫵鸞卻仍冷靜： “他很聰明……只是不該私自幫我做決定。”
栗子拉住眉姐姐的手： “姐姐打算怎麽做？”
眉嫵鸞環顧了一圈道： “這裏確實蹊蹺，你我先分頭探探清楚。”
“嗯！”栗子點頭向西而去，眉嫵鸞則向另一個方向前行，不一時，她就註意到地面的藍線上有一抹金黃的影子 橙橙。
眉嫵鸞破雲下落，這才看清那抹金色竟是被內閣罷黜了的皇帝！
銀容岱淵被幾十道彩線捆綁在藍色的網格上，印堂還貼著一道彩色的符紙，原來瑭琰是把他困在了這裏。
眉嫵鸞俯身看了那符紙一眼，馬上便明白那是封印一切感官的咒語，她手指輕點、將符文改動了一點，先解開了聽覺的封印。
岱淵被封印在此已經幾天幾夜，從毫無感知的狀態到突然重獲聽力，他只覺得股股風聲瞬間全部湧入耳裏！他下意識想喊問自己在哪，張口卻發現還是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時間，他的焦灼更勝毫無知覺的時候，可是下一刻，他突然聽到了一個啞異的聲音： “回答我的問題，我便幫你揭下這道符紙。若你答非所問，或是亂叫亂喊，我會立刻把它重新貼上。”
岱淵楞了楞，不確定那聲音是真的，還是自己的想象。不過他的印堂緊接著一涼，符紙真的被揭了下來。
眉嫵鸞問的問題，是京城時間快進時未及問的——辰山事變時，他到底為何會對綠衣動手？
自從符紙被揭開，岱淵便緊盯著面前這個藍眼女。他的靈力被身上所縛的彩繩抑制住了，但感知能力卻得以恢覆： “因為……朕在那個女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你的靈力。”
栗子在「禁地」 探尋了一番後，又與眉嫵鸞重新匯合。她本來有重大發現迫不及待要說，卻發現眉姐姐的神色變得有些恍惚： “姐姐？還好嗎？你發現了什麽……”
“沒什麽……”眉嫵鸞一時還沒消化完岱淵方才所說，頓了頓，又問栗子： “你那邊呢？可有什麽異常？”話剛出口，就覺得可笑——這「禁地」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異象，異象之中的異常，可想能有多麽荒唐……
被眉姐姐一問，栗子立時嚷道： “我看見鬼了！”
從北淵而來的栗子並不知百鬼現世的事，更不知方才在崖邊同自己說話的那個耿星河也是鬼。看到被捆在藍線之上、自稱是護國之柱的那個已死之人，她只覺得分外驚奇。
聽了栗子的話，眉嫵鸞才知道瑭琰原來是把駱力世困在了這裏。栗子還要拉著她去看看那只鬼，她卻搖搖頭拒絕： “栗子……”
看她欲言又止，栗子追問道： “姐姐也看到鬼了嗎？”
“沒有。”眉嫵鸞苦笑一下： “只是知道了一件事……”她的藍眼湧入許多哀色： “原來……是我害死了綠衣和羽衣。”
那日綠衣執意要去辰山，眉嫵鸞便給她施了「疾行令」。本以為那不過是一次小小的舉手之勞，沒想到卻造成了那場讓羽衣殞命的誤會——銀容岱淵感受到了她殘留在綠衣身上的靈力，這才抓住綠衣追問。
他迫切想知道它的來源，因為那正是造就了南昭開國的三大秘法的靈力！
栗子聽眉姐姐講了原委，一時也啞然，可她緊接著便反應了過來： “你當時是為了幫綠衣姐姐，並不能未蔔先知到那之後的事，兩位姐姐的死怎麽能怪到……”
“我知道。”眉嫵鸞握了握栗子抓住她衣袖的手，知道她是不想讓自己感到內疚。她當然也明白自己並非罪魁禍首，可也實在感慨於命運的捉弄，而更讓她心驚的，是自己的靈力居然與造出「含星曜魄」的力量同源！難道瑭琰那關於神族的荒唐論斷，竟可能是真的……
她頭腦一陣混亂，只得先扶住了栗子的手臂： “栗子，你相信糖人的話嗎？”
“當然不相信！”栗子瞠目皺眉： “姐姐為什麽說他聰明？他根本就是個胡說八道的瘋子！”
眉嫵鸞面色悵然： “如果這個世界並非是由神所造的，那咱們腳下的異象又該作何解……糖人行事極端，可是他的分析並非毫無道理……”
栗子頓時緊張起來，挽住眉嫵鸞的手也更緊了些： “姐姐難道真要按他說的做！”
眉嫵鸞回過神，笑著看了眼栗子： “放心。我不會傻傻地任他把我推到黑洞裏去。”就算糖人的分析有理、就算到頭來她自己也覺得那是唯一可行之計，她也不忍要他背負親手“殺”了她的罪惡感。無論如何，她要自己來做那關鍵性的決定。
眉嫵鸞重整心情，輕輕牽起栗子的手： “栗子，你先回崖邊去吧。別告訴他們我已經知情。”
栗子緊緊拉著她： “那姐姐你呢？你就放任他們謀劃著怎麽殺死你嗎！”
“我有你啊。”她笑得安心： “無論他們怎麽謀劃，栗子都會保護我的，不是嗎？”
「禁地」中的承諾，在縫合的大陸上得以兌現——青衣褐發的女子趁著雷鳴電閃之時，閃身接住了力竭而墜的眉嫵鸞！
怕那三人追上，栗子抱著眉嫵鸞拼命向北飛，她不知道要去哪，只想讓姐姐離西南方那即將出現的黑洞遠點、再遠點……
栗子的體香攜著碧落山的花草氣息，似乎自帶療愈的魔力，眉嫵鸞被她抱著，終於能在熟悉的味道裏得到片刻的休息。當她緩緩睜開眼，視線中青衣女子的英姿讓時間的流逝變得具象化——可以獨當一面的新“雷神”，已不再是她從貓頭鷹口中救下的那只瑟縮小刺猬。
眉嫵鸞不禁擡手撫上那張堅毅的臉，栗子專註於趕路，感受到她的觸碰才察覺到她已經醒來： “眉姐姐，你醒了！”
“栗子。”眉嫵鸞擡起的手環住了她的肩頸，順勢把臉也埋入她懷裏。栗子的青衫還帶著綠衣的味道，這些女子的氣息讓她倍感舒適和安全： “我們不用再逃了。”
“我怕他們會追上來……”栗子還是有些焦慮：算算時間，黑洞即將出現，她擔心那幾個瘋子無論如何也要把姐姐推到裏面去。
“沒關系。”眉嫵鸞從她懷裏擡起頭，藍眸裏的星雲格外閃耀——只是片刻，她已重新蓄足了天地之力： “我已經準備好了。何況，我還有你。”
栗子低頭看了眼她，只是一個對視，便能感受到彼此的信任。她在雲間停步，將她輕輕放下，同時也放下了顧慮： “好！無論如何，我都會和姐姐一起！”
眉嫵鸞牽起栗子的手，對她會心一笑，接著便施展法陣、帶栗子瞬移到了瑭琰發現的那處「禁地」。
峽灣之外仍是一片藍線和無邊的空白，再臨此地的眉嫵鸞卻不覆初抵時的惶恐和焦慮。迎著自空白處吹拂而來的勁風，她取下腰間的竹笛，悠然吹了起來。
天空地靜，月明風清，笛音令人萬慮齊除，煩心頓解。
一曲終了，栗子牽起眉嫵鸞的手： “姐姐，我準備好了！”
二人相視一笑，在崖邊邁前一步、齊齊縱身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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