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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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 9
韋棠野手起刀落, 穩穩落在地上，她將老李龐大的肉-體都切割成數塊，刀刃揮出的火龍, 在這些肉塊中肆意游走，將它們爆碎出更多的碎末。
做完這一切，韋棠野微喘著氣，看向已經將堅固的塔門砸穿的韓楓。
韋棠野看見她左臂已經砸得變形，垂落在褲側隱隱有電火花出現。
“門開了，進來吧。”韓楓這時道。
韋棠野大步朝韓楓那邊過去，來到韓楓邊上，真誠地說了聲謝謝。
說完, 她一下全打開破毀的塔門，回首看著地面上散落的蠕動的肉塊，眼看它們又要變化成老李的腦袋, 白色帶血的膜糊住它們的眼睛, 粘稠的液體流淌在腦袋的兩側。
但失去視覺的腦袋們就像蚊子聞著血味, 蠢蠢欲動往韋棠野的方向小幅度跳動。
看到這一幕，韋棠野皺了下眉。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 老李在她的攻擊下, 總能無限增殖, 可韓楓的攻擊並沒有這種情況發生。
雖然暫時搞不明白個中邏輯，但是韋棠野現在是想利用這一點, 來幫助她完成一些事。
她扭頭對韓楓說：“你現在還能推動塔倒下嗎？”
韓楓點頭：“可以。”
韋棠野覺得對方改造後的身體實在厲害, 看起來十分抗造。
她立馬吩咐說：“好, 你在外邊候著, 我和神父他們去去就回。”
路易斯見沒提到自己，連忙問：“我呢我呢？”
韋棠野已經拉住蒲白的手往塔內走去。
“你？看你喜歡, 是想跟我進去，還是留在外邊等我。”
路易斯看著身後已經開始像螞蟻一樣湧過來的腦袋們，一邊毛骨悚然地搓開手上的雞皮疙瘩，一邊往旁邊的韓楓躲。
“算了，我還是跟在克裏斯汀邊上，你們的行動太刺激了，我受不住。”
“那你可得在外邊不停地相信我能贏了。”韋棠野大笑道，表現出對戰況十分樂觀的樣子。
路易斯像是被對方的樂觀感染，用力點頭。
韋棠野話不多說，拉著蒲白往高塔內部跑去。
塔外鋪滿t數條街道的腦袋大軍，開始源源不斷地跟隨湧進去，有些感覺到路易斯在外邊，分出一小股往他和韓楓的方向湧去。
路易斯尖叫一聲，毫不猶豫地爬上韓楓的背上，任韓楓怎麽甩都甩不掉。
韓楓沒好氣地啟動右手變形，一下又一下地對著湧來的腦袋們炮轟，右臂的震動帶動身體也在震動。
路易斯被震得頭暈目眩，十分想吐。
他抖著聲音問：“克裏斯汀，你怎麽身體藏著那麽多彈藥啊？出去之後你要不要當我保鏢？我可以給你很多錢……”
韓楓又轟了一擊。
“誰稀罕當你保鏢了？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誰啊？”
路易斯白著臉搖頭：“不敢確定。”
韓楓真想給對方的豬腦袋給轟一下，敢情剛才蒲白他說的話，路易斯都沒有認真聽進去。
然而路易斯又自顧自地說下去：“所以你真的是韓楓？蒲白說你是韓楓，那你是不是第三代仿生人的研發者之一，那我倒是想起你了。”
韓楓一心二用，一邊躲避地上的腦袋，一邊鼻尖噴出“哼”聲。
心想這人還不算蠢鈍如豬。
路易斯見對方沒否認，那就是默認了。
他急著道：“韓楓，如果你不需要錢，那你怎樣才願意成為我保鏢？我怕AIR接下來還會派人害我。”
路易斯不知道自己話裏表達出來的潛意識是——他已經相信自己這次能逃出去，才會有心思思考未來，自己會不會被AIR繼續追殺。
韓楓聽出他心態的改變，嘴角輕輕勾起，心裏暗忖韋棠野有兩把刷子，能在短短時間內，讓路易斯抱有成功逃出的信念。
“如果你將第五代仿生人的核心技術告訴我，我可以考慮。”韓楓漫不經心地說。
立在她背上的路易斯愕然，瘋狂搖頭：“不行！這個技術不能分享出去，老板會殺死我，AIR要是知道我將技術透露出去，我們集團會被它封殺的！”
韓楓冷冷地說：“你我現在都暴露在AIR的高塔外面，你認為剛才的智能生命體沒將我們兩人的樣子記錄，上傳到雲端？”
“你也明白要是你能離開這裏，AIR後續還會找人追殺你，早殺晚殺不是一個結果嗎？與其這樣，還不如將技術分享給我。”
“我需要了解這即將成為第五代仿生人的核心技術，弄明白你們是怎樣操作，才能使機械體變得更像人體了……”
路易斯一邊聽著這有理有據的勸說，一邊感受著韓楓仍在炮轟引起的震動，越發覺得想吐了。
“我……”
路易斯真的難受到忍不住了，急忙扭頭朝邊上大吐特吐，汙濁物不可避免地濺射到韓楓的身側。
韓楓僵立在原地，心中火氣蹭蹭地上漲，炮轟腦袋們的速度加快。
“你不想死的話，就趕緊、馬上、現在給我爬下來！”她咬牙切齒地說。
吐完舒服很多的路易斯死死扒著韓楓的肩膀，看著已經全被腦袋占領的地面，密集恐懼癥都犯了。
路易斯拼命搖頭。
現在下去，他只會死很慘。
“不要不要！我……我願意分享技術行了吧！”
韓楓的怒火強行壓下去，邊後退邊問：“真的？”
“真的真的！但你一定要保護我才行！”
韓楓給腳邊的腦袋們狠狠來了一炮。
“恭喜你，交易成交。”她語氣稍微和緩了些。
*
另一邊，進入了高塔的韋棠野拉著蒲白的手，來到高塔的一層。
高塔一層沒有任何實驗設備，四面都是潔白的墻壁，左側有白色樓梯沿著墻邊往上盤旋攀升，而正對塔門的對面是一扇冰冷的電梯門。
往上看，從二層起到第七層，每一層都放置著精密的、亮著綠光運轉的檢測機器，那些專員皆是停下手上的工作，站在樓層的白色欄桿後，面無表情地俯視著貿然闖入的韋棠野和蒲白。
這種無聲註視的行為總給人帶來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和審視感，仿佛被註視者成為一塊任人宰割的牲畜。
蒲白看到這些研究者的冰冷神態，提醒：“小心點，他們說不定都是仿生人。”
“尤其是剛才韓楓說的聲波攻擊器，他們瞄準了你。”
韋棠野點頭。
“沒關系，我有辦法。”
韋棠野聽著身後跟著她湧進來的人頭們，拉緊蒲白的手往樓梯處跑。
“神父，你觀察塔內的環境，我來對付腦袋們和那些專員們。”
“你專心做你的事情就好。”韋棠野簡單地安排兩人接下來要幹什麽。
“沒問題。”
蒲白答應下來，雖然他不知道韋棠野能否在敵人同時發動聲波攻擊時反攻過去，但是他相信韋棠野心裏已經有打算。
估計是有新的招式沒使用出來。
抱著這種信念，蒲白努力跟上韋棠野疾跑的速度，快速爬上二樓。
這時，二層中有一名戴著眼鏡的男專員站在他同事身後，借著前面的人的遮擋，他像之前被韓楓殺死的仿生人那樣，張大嘴巴朝向韋棠野的方向。
韋棠野眼尖留意到那嘴巴張大的動作，執著的介質之刀刀尖狠狠地一震，細小的紅色游絲突然從刀尖彈出。
游絲就像是一條條靈活的小蝌蚪，在半空中滯留半秒，卻在一眨眼的時間內，游去到嘴巴剛剛張開，露出裏頭幽深口徑的男人面前。
韋棠野遠遠地與這名想要搞偷襲的男人對視。
她突然笑了起來。
這名仿生人還來得及分析這笑容背後代表的情緒，火紅色的游絲鉆進他的口腔，在鉆進去的那一刻，火光放大，將整個口腔都炸開。
雜碎的腦部組織頓時彈射到四處，將男人前邊的專員都嚇得僵硬在原地。
蒲白沒有錯過這一幕，他驚訝游絲游離之快。
韋棠野低聲為他解釋：“我剛在外面發現聲波攻擊器的漏洞，我發現他們每次準備啟動時，空氣中會有微弱的摩擦聲，那應該是攻擊啟動前的動靜。”
“但我能捕捉到這動靜，利用火絲能反過來追蹤到那些人的位置，再‘轟’一下先炸掉他們。”
話音剛落，韋棠野又震動刀尖，彈出新一輪火絲，空氣中游動中的火絲以瞬移一樣的速度，來到又偷偷開啟聲波攻擊器的專員面前。
蒲白訝然，他想韋棠野所說的微弱的摩擦聲，很有可能是指常人耳朵聽不見的聲波，但他沒想到韋棠野身體機能已經提高到這種程度。
從這件事中，蒲白察覺到韋棠野正在熟練運用，神使身份給她帶來的驚人的能力，並努力去感知這一切。
就像是造物主開始逐漸掌握，這世界能屬於祂創造的一切，並為祂所用。
怪不得剛才韓楓在拼命為他們掃清智能生命體攻擊時，韋棠野明明能迅速逃離，不讓大家那麽被動，但她硬是拖到最後一刻，才躲開攻擊。
那時候，她應是在細心察覺這個只能由她聽見的聲波，並思考怎麽反利用攻擊過去。
想明白這一切，蒲白不得不承認，在格鬥方面，韋棠野的招式和直覺般的反應都是拔尖的。
她的確有自信的資本。
蒲白放下懸著的心，專心觀察四周的儀器。
韋棠野也像故意遛彎一樣，帶著蒲白在塔內的奔跑每一層，給他時間去觀察這裏的機器，同時，不停引誘老李的人頭們追趕過來。
她也不像之前那樣，忍著不殺過去，而是主動將來地上擁擠彈跳的人頭們砍殺，目的是令人頭們分裂得越來越多。
很快，高塔底層都被人頭堵塞住，不停增殖的人頭們甚至無差別地埋沒來不及逃跑的專員們，朝往高處狂奔的韋棠野他們追去。
人頭們似乎認為韋棠野已經成為甕中之鱉，它們剛開始還以為韋棠野會做出什麽有用的舉措出來，但眼看她只是傻乎乎地讓它們不停增殖，豈不是給它們圍住她的機會。
因此，人頭們興奮至極，分裂的速度越發快了，並且在這時再次從各自腦門上伸出透明的觸角，想要從四面八方給韋棠野裹上。
蒲白後頭已經顧不上觀察機器，只能被動地跟著韋棠野在飛速增高的“人頭山”上，拼盡全力地逃命。
蒲白第一次經歷這樣高強度的奔跑，他的大腦好幾次來不及分析局t勢，就被韋棠野扯著往邊上閃避。
他只聽見自己虛弱的心臟在砰砰急跳的聲音，只看得見韋棠野一往無前的背影。
他脆弱的內臟傳來劇疼，笨重的腦袋像有電鋸拉鋸，他劇痛之餘又感到無比眩暈。
這一刻，蒲白感覺自己已經游離在生與死之間。
這種生命力崩壞、消逝的感覺，讓人痛苦又瘋狂。
蒲白的目光只能緊緊鎖死韋棠野的背影。
慢慢地，蒲白放棄身體所有的感知，緊緊拉著韋棠野的手，像一條飄蕩的舟，任由他的風浪牽引他，往颶風中央飄去。
最終，風浪攀頂，立在颶風面前與之對峙。
韋棠野也拉著蒲白，奔跑到塔內的最頂層，上方就是封緊的塔頂，眼看他們已經沒有其他出路了。
韋棠野喘著粗氣，俯視密密麻麻填滿塔內空間的人頭們，看著它們即將將觸角伸刺過來……
韋棠野緊了緊蒲白的手掌。
“神父，再辛苦一下就好了。”她輕聲安慰。
“來，抱緊我，我帶你享受墜落的刺激。”
韋棠野眼裏亮起熾亮的光。
蒲白看著這樣的目光，心跳徹底失控亂跳。
他毫不猶豫抱住韋棠野的身側，緊緊環抱著她。
下一秒，火紅的亮光呈罩形包裹著二人。
韋棠野一手抱住蒲白，一手持刀，直指身下的“高山”。
以刀開路，徑直地跳落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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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棠野手起刀落, 穩穩落在地上，她將老李龐大的肉-體都切割成數塊，刀刃揮出的火龍, 在這些肉塊中肆意游走，將它們爆碎出更多的碎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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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棠野看見她左臂已經砸得變形，垂落在褲側隱隱有電火花出現。
“門開了，進來吧。”韓楓這時道。
韋棠野大步朝韓楓那邊過去，來到韓楓邊上，真誠地說了聲謝謝。
說完, 她一下全打開破毀的塔門，回首看著地面上散落的蠕動的肉塊，眼看它們又要變化成老李的腦袋, 白色帶血的膜糊住它們的眼睛, 粘稠的液體流淌在腦袋的兩側。
但失去視覺的腦袋們就像蚊子聞著血味, 蠢蠢欲動往韋棠野的方向小幅度跳動。
看到這一幕，韋棠野皺了下眉。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 老李在她的攻擊下, 總能無限增殖, 可韓楓的攻擊並沒有這種情況發生。
雖然暫時搞不明白個中邏輯，但是韋棠野現在是想利用這一點, 來幫助她完成一些事。
她扭頭對韓楓說：“你現在還能推動塔倒下嗎？”
韓楓點頭：“可以。”
韋棠野覺得對方改造後的身體實在厲害, 看起來十分抗造。
她立馬吩咐說：“好, 你在外邊候著, 我和神父他們去去就回。”
路易斯見沒提到自己，連忙問：“我呢我呢？”
韋棠野已經拉住蒲白的手往塔內走去。
“你？看你喜歡, 是想跟我進去，還是留在外邊等我。”
路易斯看著身後已經開始像螞蟻一樣湧過來的腦袋們，一邊毛骨悚然地搓開手上的雞皮疙瘩，一邊往旁邊的韓楓躲。
“算了，我還是跟在克裏斯汀邊上，你們的行動太刺激了，我受不住。”
“那你可得在外邊不停地相信我能贏了。”韋棠野大笑道，表現出對戰況十分樂觀的樣子。
路易斯像是被對方的樂觀感染，用力點頭。
韋棠野話不多說，拉著蒲白往高塔內部跑去。
塔外鋪滿t數條街道的腦袋大軍，開始源源不斷地跟隨湧進去，有些感覺到路易斯在外邊，分出一小股往他和韓楓的方向湧去。
路易斯尖叫一聲，毫不猶豫地爬上韓楓的背上，任韓楓怎麽甩都甩不掉。
韓楓沒好氣地啟動右手變形，一下又一下地對著湧來的腦袋們炮轟，右臂的震動帶動身體也在震動。
路易斯被震得頭暈目眩，十分想吐。
他抖著聲音問：“克裏斯汀，你怎麽身體藏著那麽多彈藥啊？出去之後你要不要當我保鏢？我可以給你很多錢……”
韓楓又轟了一擊。
“誰稀罕當你保鏢了？你究竟知不知道我是誰啊？”
路易斯白著臉搖頭：“不敢確定。”
韓楓真想給對方的豬腦袋給轟一下，敢情剛才蒲白他說的話，路易斯都沒有認真聽進去。
然而路易斯又自顧自地說下去：“所以你真的是韓楓？蒲白說你是韓楓，那你是不是第三代仿生人的研發者之一，那我倒是想起你了。”
韓楓一心二用，一邊躲避地上的腦袋，一邊鼻尖噴出“哼”聲。
心想這人還不算蠢鈍如豬。
路易斯見對方沒否認，那就是默認了。
他急著道：“韓楓，如果你不需要錢，那你怎樣才願意成為我保鏢？我怕AIR接下來還會派人害我。”
路易斯不知道自己話裏表達出來的潛意識是——他已經相信自己這次能逃出去，才會有心思思考未來，自己會不會被AIR繼續追殺。
韓楓聽出他心態的改變，嘴角輕輕勾起，心裏暗忖韋棠野有兩把刷子，能在短短時間內，讓路易斯抱有成功逃出的信念。
“如果你將第五代仿生人的核心技術告訴我，我可以考慮。”韓楓漫不經心地說。
立在她背上的路易斯愕然，瘋狂搖頭：“不行！這個技術不能分享出去，老板會殺死我，AIR要是知道我將技術透露出去，我們集團會被它封殺的！”
韓楓冷冷地說：“你我現在都暴露在AIR的高塔外面，你認為剛才的智能生命體沒將我們兩人的樣子記錄，上傳到雲端？”
“你也明白要是你能離開這裏，AIR後續還會找人追殺你，早殺晚殺不是一個結果嗎？與其這樣，還不如將技術分享給我。”
“我需要了解這即將成為第五代仿生人的核心技術，弄明白你們是怎樣操作，才能使機械體變得更像人體了……”
路易斯一邊聽著這有理有據的勸說，一邊感受著韓楓仍在炮轟引起的震動，越發覺得想吐了。
“我……”
路易斯真的難受到忍不住了，急忙扭頭朝邊上大吐特吐，汙濁物不可避免地濺射到韓楓的身側。
韓楓僵立在原地，心中火氣蹭蹭地上漲，炮轟腦袋們的速度加快。
“你不想死的話，就趕緊、馬上、現在給我爬下來！”她咬牙切齒地說。
吐完舒服很多的路易斯死死扒著韓楓的肩膀，看著已經全被腦袋占領的地面，密集恐懼癥都犯了。
路易斯拼命搖頭。
現在下去，他只會死很慘。
“不要不要！我……我願意分享技術行了吧！”
韓楓的怒火強行壓下去，邊後退邊問：“真的？”
“真的真的！但你一定要保護我才行！”
韓楓給腳邊的腦袋們狠狠來了一炮。
“恭喜你，交易成交。”她語氣稍微和緩了些。
*
另一邊，進入了高塔的韋棠野拉著蒲白的手，來到高塔的一層。
高塔一層沒有任何實驗設備，四面都是潔白的墻壁，左側有白色樓梯沿著墻邊往上盤旋攀升，而正對塔門的對面是一扇冰冷的電梯門。
往上看，從二層起到第七層，每一層都放置著精密的、亮著綠光運轉的檢測機器，那些專員皆是停下手上的工作，站在樓層的白色欄桿後，面無表情地俯視著貿然闖入的韋棠野和蒲白。
這種無聲註視的行為總給人帶來一種，強烈的不安感和審視感，仿佛被註視者成為一塊任人宰割的牲畜。
蒲白看到這些研究者的冰冷神態，提醒：“小心點，他們說不定都是仿生人。”
“尤其是剛才韓楓說的聲波攻擊器，他們瞄準了你。”
韋棠野點頭。
“沒關系，我有辦法。”
韋棠野聽著身後跟著她湧進來的人頭們，拉緊蒲白的手往樓梯處跑。
“神父，你觀察塔內的環境，我來對付腦袋們和那些專員們。”
“你專心做你的事情就好。”韋棠野簡單地安排兩人接下來要幹什麽。
“沒問題。”
蒲白答應下來，雖然他不知道韋棠野能否在敵人同時發動聲波攻擊時反攻過去，但是他相信韋棠野心裏已經有打算。
估計是有新的招式沒使用出來。
抱著這種信念，蒲白努力跟上韋棠野疾跑的速度，快速爬上二樓。
這時，二層中有一名戴著眼鏡的男專員站在他同事身後，借著前面的人的遮擋，他像之前被韓楓殺死的仿生人那樣，張大嘴巴朝向韋棠野的方向。
韋棠野眼尖留意到那嘴巴張大的動作，執著的介質之刀刀尖狠狠地一震，細小的紅色游絲突然從刀尖彈出。
游絲就像是一條條靈活的小蝌蚪，在半空中滯留半秒，卻在一眨眼的時間內，游去到嘴巴剛剛張開，露出裏頭幽深口徑的男人面前。
韋棠野遠遠地與這名想要搞偷襲的男人對視。
她突然笑了起來。
這名仿生人還來得及分析這笑容背後代表的情緒，火紅色的游絲鉆進他的口腔，在鉆進去的那一刻，火光放大，將整個口腔都炸開。
雜碎的腦部組織頓時彈射到四處，將男人前邊的專員都嚇得僵硬在原地。
蒲白沒有錯過這一幕，他驚訝游絲游離之快。
韋棠野低聲為他解釋：“我剛在外面發現聲波攻擊器的漏洞，我發現他們每次準備啟動時，空氣中會有微弱的摩擦聲，那應該是攻擊啟動前的動靜。”
“但我能捕捉到這動靜，利用火絲能反過來追蹤到那些人的位置，再‘轟’一下先炸掉他們。”
話音剛落，韋棠野又震動刀尖，彈出新一輪火絲，空氣中游動中的火絲以瞬移一樣的速度，來到又偷偷開啟聲波攻擊器的專員面前。
蒲白訝然，他想韋棠野所說的微弱的摩擦聲，很有可能是指常人耳朵聽不見的聲波，但他沒想到韋棠野身體機能已經提高到這種程度。
從這件事中，蒲白察覺到韋棠野正在熟練運用，神使身份給她帶來的驚人的能力，並努力去感知這一切。
就像是造物主開始逐漸掌握，這世界能屬於祂創造的一切，並為祂所用。
怪不得剛才韓楓在拼命為他們掃清智能生命體攻擊時，韋棠野明明能迅速逃離，不讓大家那麽被動，但她硬是拖到最後一刻，才躲開攻擊。
那時候，她應是在細心察覺這個只能由她聽見的聲波，並思考怎麽反利用攻擊過去。
想明白這一切，蒲白不得不承認，在格鬥方面，韋棠野的招式和直覺般的反應都是拔尖的。
她的確有自信的資本。
蒲白放下懸著的心，專心觀察四周的儀器。
韋棠野也像故意遛彎一樣，帶著蒲白在塔內的奔跑每一層，給他時間去觀察這裏的機器，同時，不停引誘老李的人頭們追趕過來。
她也不像之前那樣，忍著不殺過去，而是主動將來地上擁擠彈跳的人頭們砍殺，目的是令人頭們分裂得越來越多。
很快，高塔底層都被人頭堵塞住，不停增殖的人頭們甚至無差別地埋沒來不及逃跑的專員們，朝往高處狂奔的韋棠野他們追去。
人頭們似乎認為韋棠野已經成為甕中之鱉，它們剛開始還以為韋棠野會做出什麽有用的舉措出來，但眼看她只是傻乎乎地讓它們不停增殖，豈不是給它們圍住她的機會。
因此，人頭們興奮至極，分裂的速度越發快了，並且在這時再次從各自腦門上伸出透明的觸角，想要從四面八方給韋棠野裹上。
蒲白後頭已經顧不上觀察機器，只能被動地跟著韋棠野在飛速增高的“人頭山”上，拼盡全力地逃命。
蒲白第一次經歷這樣高強度的奔跑，他的大腦好幾次來不及分析局t勢，就被韋棠野扯著往邊上閃避。
他只聽見自己虛弱的心臟在砰砰急跳的聲音，只看得見韋棠野一往無前的背影。
他脆弱的內臟傳來劇疼，笨重的腦袋像有電鋸拉鋸，他劇痛之餘又感到無比眩暈。
這一刻，蒲白感覺自己已經游離在生與死之間。
這種生命力崩壞、消逝的感覺，讓人痛苦又瘋狂。
蒲白的目光只能緊緊鎖死韋棠野的背影。
慢慢地，蒲白放棄身體所有的感知，緊緊拉著韋棠野的手，像一條飄蕩的舟，任由他的風浪牽引他，往颶風中央飄去。
最終，風浪攀頂，立在颶風面前與之對峙。
韋棠野也拉著蒲白，奔跑到塔內的最頂層，上方就是封緊的塔頂，眼看他們已經沒有其他出路了。
韋棠野喘著粗氣，俯視密密麻麻填滿塔內空間的人頭們，看著它們即將將觸角伸刺過來……
韋棠野緊了緊蒲白的手掌。
“神父，再辛苦一下就好了。”她輕聲安慰。
“來，抱緊我，我帶你享受墜落的刺激。”
韋棠野眼裏亮起熾亮的光。
蒲白看著這樣的目光，心跳徹底失控亂跳。
他毫不猶豫抱住韋棠野的身側，緊緊環抱著她。
下一秒，火紅的亮光呈罩形包裹著二人。
韋棠野一手抱住蒲白，一手持刀，直指身下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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