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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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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4

蒲白將韋棠野緊緊摟住, 他輕聲說:“韋棠野,如果真要那一天,你跑遠了的話, 我會哭死的。”

韋棠野笑了起來,她難以想象向來冷靜的神父,大哭起來會怎樣。

“你的世界太遠了,我會找不到你的。”

韋棠野親親熱熱地親了口他的下巴:“別忘了,神與世人同在。”

“我知道你在哪裏,我會回來找你。”

“好。”

“所以不要想太多,晚安了,神父。”韋棠野正回頭, 抵著蒲白的肩頸閉上眼緩緩睡去。

蒲白在黑暗中,睜開眼許久,不知道想了多久, 才輕聲對熟睡了的韋棠野說了聲“晚安”。

*

另一邊, 蒲英驚魂未定地回到賽爾街一間荒棄公寓中, 她坐在床邊,不住地喘氣, 爾後緊張地擡頭看向窗外。

外面荒舊的矮樓與前一刻在原始茂密的森林截然不同, 剛才的經歷猶如一場夢。

蒲英有些不敢確定自己是真去到了遙遠的南美洲, 還是自己在做夢。

她擡起手,看見窗臺射進的光線映出她皮膚的質感, 也在地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

她不像是透明的。

但她自從在上一個副本出來後, 她就知道自己獲得了隱形的本事——一起參加副本的公會同伴看不見她, 以為她出了什麽意外, 而沒有進入副本。

蒲英那時才明白,崔西似乎賜予了她一些能力, 她說她無家可歸,崔西帶她來到記憶裏最骯臟痛苦的地方,並讓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但這也幫助到她,能安全且隱秘地查到很多信息。

這些天,隱形的她默默打聽哥哥和小野的信息,知道他們安全從副本裏出來後,她放下心來,可她還不打算回去見他們。

自從在崔西口中得知自己過往後,蒲英明白接下來的道路,她除了要找到千年之前的其餘真相以外,還需要完成某些尚未完成的宿命。

韓楓在最後與她對峙前,曾派給她一個任務,讓她去留意莉莉絲,尤其是亞特蘭蒂斯公會的會長陳魁可能接觸會接觸莉莉絲,她能通過莉莉絲找到陳魁。

蒲英現在雖然不是韓楓的手下,但她知道韓楓的每一個安排,都帶有某種更隱秘的目的——可能是針對她,也可能是針對一個藏得更深的計劃。

因此,蒲英不排斥接受這個任務。

盡管她查出東西後,不會再像過往匯報給韓楓,但她需要掌握更多信息。

抱著這樣的想法,當蒲英有意識想查莉莉絲時,她發現自己竟然瞬間來到了陌生的山林中。

而更讓她驚訝的是,她看到哥哥他們和莉莉絲正一起登上山坡,看樣子是要往山上的方形建築走去。

蒲英怕他們留意到自己,所以沒有亂動,放輕呼吸在原地觀察著他們經過,自然也將他們的討論聽進去。

蒲英當時還沒確定自己的狀態,因為當她站在陽光下時,她並沒有像現在這樣是有影子出現的。

等到哥哥蒲白一行人往擡神廟裏走進去後,蒲英才敢悄悄地跟隨上去。

只是當她也像他們穿過窄長的過道時,她發現自己走出過道的那一刻起,就看不見他們的身影。

除了一只羊駝在前面慢悠悠地走著。

蒲英沒辦法,只能跟隨在羊駝的身後繼續追尋。

但幸好她還能聽到大家的聲音,只是看不見他們而已。

而讓蒲英奇怪的是,一向五感敏銳的韋棠野,這次倒沒感覺到她的存在。

後來,她跟隨幾人進入神廟的神像墻,也從他們的話中,聽到哥哥已經察覺到她和崔西的關系。

這一次,哥哥蒲白和小野是專門為了她的事而來。

蒲英眼眶酸脹,那一刻,她想像小時候那樣,毫不猶豫地跑到哥哥身邊。

只要將自己遇到的問題說出來,哥哥就會不顧一切地幫她解決。

那是她的哥哥,這一輩子,對她最好的哥哥。

可正是因為這樣,蒲英將剛踏出的腳,又收了回來。

事情未解決的一天,她都不能出現在哥哥面前。

神像墻的異變也是在這時候發生,蒲英只聽到紛亂的跑動聲,她感覺小野在頂著門,原想跟隨她留在神像墻,但一種莫名的力量拉扯著她離開。

等再次回神時,她已經跟隨莉莉絲他們回到祭祀臺上。

後面她於危難中,幫忙解除幾人的危難,身體如同飄忽的靈體一樣能在神廟內隨意出現。

但當她來到神音所,二次解救莉莉絲時,她不得不出聲提醒莉莉絲,提醒她抓緊難得的機會將哥哥他們帶回來。

與此同時,邪端阿帕忒越來越難纏了,在她拼命翻轉改變空間層數的漏鬥時,她的身體在打鬥中,不可避免地受傷。

在阿帕忒的又一次攻擊中,她躲閃不及,眼看祂的蛇口噬咬下來時,她內心迫切地明白自己得趕緊逃跑,躲開對方的攻擊。

要跑得極快,就像風才才行。

就在這樣的念頭在腦海中出現瞬間,蒲英感覺自己真像風起來了,身影又一次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拉走。

再次恢覆意識的瞬間,她就發現自己回到了暫居的房間。

窗外陳舊的建築提醒她回來了。

蒲英看著自己伸出的光潔的手臂,並沒有看見阿帕忒給她帶來的傷口。

“所以,那是夢,還是真實發生?”

話音剛落,她的手臂開始慢慢出現新的傷口,蒲英吃疼地皺起眉,但目光死死盯著自己變化的手臂,直到與在神廟裏受到的一模一樣的傷出現,她才顫抖地放下手臂。

“傷口延遲出現,去到神廟裏的我,很有可能以靈體的形式存在,靈體受到的傷,才會慢一拍反饋到身體上,大家才會看不見我……這樣才能解釋這一系列事件!”

“不是夢……”

蒲英怔怔地看著對面的舊墻,突然擡手摸了摸崔西給她戴上的紅珠耳墜。

“是這顆耳墜帶來的力量。”她肯定道,“摘下它,力量說不定就消除了。”

蒲英想找到崔西問個究竟,這顆珠子能帶來的作用有哪一些,她又能使用到哪一種程度……

但是崔西消失了,她能感覺對方在上一次與她說完過往後,力量受到禁錮削弱了很多。

可蒲英還是想嘗試召喚祂。

“奧萊斯·崔西。”

“奧萊斯·崔西……”

她閉上眼不停低喃祂的本名。

不知呢喃多久,崔西始終沒有出現。

蒲英放棄叫喚,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她明白崔西付出一定的代價,才能說出她的往事……

蒲英顫巍巍地睜開眼睛。

但就在睜開眼的瞬間,那種熟悉的靈魂飄離瞬移的感覺再次出現。

下一秒,她出現在森然古老的石廟中。

前方數根石柱子立在底下的石臺上,而一直叫喚的熟悉身影,正百無聊賴地背身單腿盤坐仰望廟頂。

只見祂朝上揮了揮手,頂部的青藤移開,露出光線能投落下來的數十個空隙。

夕陽t的餘光慵懶地落在祂身上,勾勒出暧昧的線條。

做完這一切,崔西才轉身,笑瞇瞇地仰視長梯上怔忡的蒲英。

“嗨,好久不見,小蒲英~”

崔西合掌輕拍,“啊,不對,才幾天不見,也不是很久,還以為我這次會沈睡個幾百年,但世界應該不允許我能休息這麽久了……”

整個廟裏都回蕩著崔西的自語聲。

蒲英沒有動,她靜靜地看著對方,看著祂後方碩大的獨角獸獸角,心裏很快明白這裏是崔西的神跡地。

崔西見對方沒有動,祂赤腳從石柱上跳落下來,緩步來到石臺和長梯銜接的邊沿,從低處仰視高處的蒲英。

“怎麽不說話了,是被我突然出現嚇到了嗎哈哈哈~”

蒲英還是沒說話。

崔西擡手抓了抓自己灰白色的短發,神情略苦惱。

淩亂的短發更加亂了。

“小蒲英,我可是不和殿裏那些家夥玩,特意出來找你玩的,你不開心嗎?”

“我出來還冒很大危險,冒著被曼戈拉削的危險出來的呢,而且也是等萬物之靈離開後,才敢溜回來見你……”

“你怎麽沒有半分感動?”

“你的神明,可是專門、特意為了你出來呀!”崔西故作誇張。

蒲英嘴角抽了抽,忍無可忍回覆一句:“無聊。”

崔西卻在聽到這句話時,咧開嘴大笑。

“小蒲英,快過來我身邊。”

蒲英朝他走去,一步步走下長梯。

“崔西,我現在是怎麽了,自從你給我戴了耳墜後,我的身體像是不受控制,像風一樣飄忽不定。”

蒲英沒有忘記召喚崔西的主要原因。

崔西的笑容收起,幽怨地說:“小蒲英,愛侶們見面第一時間都是會互訴衷腸,我剛才就做了一個很好的示範,你應該當場學習。”

“我和你是愛侶嗎?”蒲英平靜反問。

她像是絲毫不怕自己說出來,會被崔西懲罰。

崔西忍不住,踏步上去,將蒲英拉到身前。

“小蒲英,你好狠的心吶~對我用完就扔,你就這麽侮辱你的神明嗎?”

蒲英沒有推開祂,她擡起頭,盯著祂那雙看不清情緒的灰眸。

“沒空跟你開玩笑,崔西,你要解答我的問題。”

崔西挑了挑眉,停止作弄對方。

祂拉緊對方的手腕,瞬移到最中間的石柱上,祂就這樣側抱著蒲英,無所謂地坐在說明自己來歷的石柱上。

祂一邊撫摸蒲英的頭發,一邊回答:“當然可以回答,誰讓你是我唯一的信徒。”

“我的力量要靠你給予才行。”

“讓我想想怎麽說啊……”

“唔,因為我姐姐是海妖之神尤娜,祂掌管風、水的氣息,所以我偷祂的夜風之息給你用。”

“怎樣,你大姑子的禮物是不是用起來很棒?!”

前一秒說是偷,下一秒說是禮物,還有這對尤娜的稱呼,直接讓蒲英平靜的面具裂開。

蒲英手攥緊再攥緊,終於忍不住,狠狠掐了掐崔西的腰側。

“你給我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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