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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鐘聲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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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鐘聲 12

另一邊, 韋棠野立身在房間裏,傾首聆聽房間內是否存在異常。

數秒過去,屋內剩下的只有她的呼吸聲。

她松了一口氣, 連忙大步走到衣櫃處,垂首檢查刀痕是否存在。

這一次,她看見櫃門處有了刀痕,刀痕較深,大小深度與她之前留下的一致。

看到這幕,韋棠野呢喃:“回到鏡中世界了……但會是哪一個呢……”

她站直身體掀開安好如初的窗紗,望向下方的玫瑰園,發現雨水已經停止下落, 外面只剩下帶著涼意的微風在往房間內吹送,玫瑰園中也沒有之前看見的蒲白的黑影。

韋棠野說不出是放心還是不放心,她幹脆拉開窗紗, 一邊環顧屋內四周是否存在鏡子, 一邊再次感受自己的力量是否回來了。

片刻後, 她的雙肩塌下。

“唉,還是沒有回來。”她嘟囔了一句。

韋棠野也沒有在房間發現鏡子一類折射的東西, 她想起上一個小時內, 他們幾人在走廊的討論, 想了想,還是選擇不留在房內等候敲門聲或者呼吸聲的到來, 而是主動選擇走出去。

但她也不打算主動敲響別的同伴們的房門, 因為經過討論後, 他們這一行人都知道, 敲門的那一人意味著是帶來危機的人。

韋棠野心想他們這一行人都這麽聰明,如果是沒問題的話, 現在肯定就會像她那樣主動從房間裏出來的……

抱著這個想法的韋棠野握緊自己的銀刀,以一往無前的氣勢打開了門。

開門的瞬間,她看到斜對面同樣開了門,正背靠在墻壁上安靜等待的蒲白。

韋棠野和他恰好對視,她心臟先是跳空一拍,隨後反應過來對方和她有一樣的想法。

這種認知,讓她異常開心。

“神父!”她壓低聲音叫喚對方。

“嗯,我在。”蒲白溫和地看著她。

韋棠野看著等待的他,大步朝他走去,主動自然地牽起蒲白的手。

“幸好還是你。”她之前的一切不篤定在看到蒲白等待的那一刻,全化為篤定。

“我們這次輪換到鏡內世界了,就是不知道是哪一個。”她將自己的發現告訴對方。

蒲白跟她並肩而行,聽到韋棠野這句情報,他慢慢解釋。

“剛才原本還想對大家說些什麽的,但一來是是時間來不及了,二來是那時候我們身處在鏡外世界中,我擔心我們當時的討論也會同步到鏡內世界的鏡像者中,這是最壞的可能,所以有些話我也不能講得太明白。”

韋棠野點頭表示理解,但也通過這句話,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們剛在前一個小時內說的那些好,說不定同樣在將他們拉入危險當中。

“那神父你原本還想說什麽?”她問。

蒲白側首看了眼她,說:“很多。一個是剛才我說的最壞的可能,但避免那些家夥察覺到我們已經識破,所以當時沒當眾說出來。不過我們現在身處在鏡中世界,更深一步的討論如今不用太避著了。”

“還有一些話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像現在的你那樣聰明地反應過來,像剛才回到房間裏,也能明白不主動敲別人門。因為我們已經摸透第一條規則了。”

韋棠野見自己再次得到表揚,她咧開嘴笑,嘟囔:“我就知道我超厲害嘛~”

蒲白笑看了她一眼,他拉著對方往長廊的另一邊走去,表情慢慢正經起來。

“但是,我感覺來到鏡內世界的同伴,只有我倆。”

韋棠野收起笑容,她目光放在其他緊閉房門的房間,剛才還一起討論的夥伴現在還沒有出現。

她知道蒲白說得對。

“那怎麽辦啊?”她問。

“先在邊上觀察一陣子,順便看看這個世界有什麽問題,如果5分鐘後還是沒有人出來,我們就去其他區域探索,至於這層樓上的玩家,就用我們討論的方法來試驗。”蒲白道。

韋棠野表情皺巴起來。

“啊……神父,你是忘了我倆都沒有聖水了嗎?就我倆怎麽驗證呢?”

蒲白捏了捏她的手,道:“沒忘。”

“我說過檢驗的首要方法是靠著鏡像者不經意間表現出來的漏洞來判斷。”

韋棠野眼睛亮起來看,她點頭:“對哦,我都忘記這方法了,不過之前聽你說話,感覺有聖水更好判斷……”

蒲白看到她反應過來了,順便補充一件他剛才故意沒在眾人面前說得明白的事情。

“還有一件事我跟你說一下,你接下來心裏也好有個防備。”

“剛才我不是說過鏡像者有自己的‘視角盲區’,但那是我站在第一個出現被你傷到的1號鏡像者的角度說的,對它而言,後面被你察覺端倪的2號鏡像者就是假冒的;但站在2號鏡像者角度來看,它的主觀能動性就相對不強。”

“因為傷是1號鏡像者的傷‘傳給了它’,可它是沒有被你砍傷的經歷的,這傷對它來說,是憑空出現,然而它偏偏沒懷疑,就像是沈浸在自己就是受傷了的狀態中。”

韋棠野細細琢磨,漸漸察覺到個中意義。

她驚訝得瞪大眼睛,連忙停下來再確認一遍:“神父你的意思是,2號鏡像者是個我們能識破的白癡?!”

聽到“t白癡”一次,蒲白忍俊不禁,他真服了韋棠野時不時冒出的話。

“差不多吧。”

“它更像是順從接受自己身體的變化,相對1號鏡像者,會在更低思考的狀態中。因此,它是一個突破口,找出這樣的鏡像者,會更加容易一些。”

韋棠野不確定問:“所以鏡像者還會有強弱之分的?”

蒲白回答:“從現有的例子看是這樣的……我懷疑這兩個鏡內世界,是以嵌套的模式存在著,這才存在減弱的原因。”

“現在三個世界之間還存在著時間差,我猜測肖安說的第二條入夜實則,對應的就是這個情況。”

“‘入夜時間至少14個小時,註意鐘聲傳來的呼吸和響起的次數……’”蒲白再次重覆這一條入夜守則。

“說不定鐘聲響動的次數和時長,在暗示我們身處的世界是哪一個。”

這時,二人已經走出長廊,來到旋轉樓梯的邊上候著。

蒲白轉頭看著韋棠野,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聲問話:“你剛才有留意到鐘聲響了幾次嗎?”

韋棠野下意識轉頭,呆呆地看著湊很近的蒲白,搖頭:“沒有哦。”

蒲白盯著她的瞳孔,道:“但我記得,是三下。”

他繼續問:“入夜時的鐘聲呢?我因為昏迷過去,沒有聽得很清晰。”

這個韋棠野倒是記得,她回憶了一下,說:“一聲,‘咚’的一下,剩下的都是餘音。”

“你蘇醒時聽到的鐘聲又如何?”

“也是一下。”韋棠野在過去的一小時一直覆盤她昏迷後又蘇醒的那段經歷,自然將這些細節記得深刻。

蒲白想了想,回答:“假設肖安所在的時空是鏡內世界A,以它為參考時間,它就相當於數軸中的原點,有個世界比它慢,有個世界比它快,這兩個世界的時間分布是一正一負。”

“你現在肯定這裏是鏡內世界,也就是說在衣櫃上發現刀痕了。”

韋棠野用力點頭。

看到她這個反應,蒲白知道自己說對了,他繼續分析。

“那麽我們聽到的敲了3下的第二次鐘聲,完全符合我們在剛說的規律,因為我們是聽完鐘聲,才被某種力量帶回房間內,所以可以理解為——鐘聲響起時,我們所在鏡外的世界還沒有開始輪轉。”

“入夜後,我們在鏡子世界A聽到第一次鐘聲,那時候,鏡子世界B還未入夜,應該還差一小時就入夜了;接著一小時過去,世界A應該敲響2次,世界B那時才入夜,但我們當時身處的是鏡外世界,所以時間過得更加快,快到聽到鐘聲敲了3下。”

“也就是說,比A世界快的是鏡外世界,比A世界慢的是鏡內B世界。”

韋棠野反問:“神父,那我們怎麽確定現在我們在哪個世界啊?”

蒲白看她呆得可愛,忍不住摸了摸她頭發,道:“可以靠下一輪鐘聲響起時確認,不過這樣的確定太慢了,要到一小時結束的最後一刻才能確定。”

韋棠野“啊”了一聲,她也感覺這個確定方法有點雞肋。

二人同時進入思考中,絲毫沒有發現危險的接近。

因為二人來到樓梯邊上時,為了一心二用觀察周圍環境,蒲白和韋棠野是湊得極近壓低聲音說話的,加上蒲白寬肩細腰,韋棠野身材單薄輕巧,遠看起來她像是被蒲白包裹起來,兩人仿佛在昏暗中擁吻一般。

而在暗處看得既心驚膽戰,又想翻白眼的羽飛耀終於忍不住小聲提醒。

“籲籲”

他發出短促兩聲氣音。

韋棠野耳朵靈敏,她立馬捕捉到這氣音,探出半個腦袋望向羽飛耀的房間方向。

只見羽飛耀打開了半條門縫,眼神鬼鬼祟祟地看著他倆。

他見為韋棠野看過來了,立即將細小的門縫,讓其打開得更大一些,並且做出口型:“你們想死嗎?快進屋!”

韋棠野眉頭慢慢蹙起。

“你們相思嗎?快緊捂?”她遲疑地覆述一遍。

韋棠野滿臉疑惑:這人怎麽滿腦子色色壞念頭啊?!

聽到她在嘀咕的蒲白,順著韋棠野的目光往後看,同樣看到使臉色使得齜牙咧嘴的羽飛耀。

蒲白:……醜到眼睛了。

而看到面對他做了口型,還是無動於衷的二人,羽飛耀急得拉開門,對著二人嚎:“鏡子!鏡子!”

“你們後面飄起鏡子了,快跑哇!”

韋棠野下意識想往後看,下一秒,被蒲白控住後背,推著她往羽飛耀屋裏去。

“別往後看,先去羽飛耀的屋子裏躲。”他冷靜地說。

蒲白留意到羽飛耀提醒完後已經撇開頭,不敢再往他們這邊看,像是故意避開與某些東西的對視。

他心裏一沈,推著韋棠野的速度愈發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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