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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畫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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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畫 17

蒲白壓低聲音問莉莉絲她們:“神息出現了, 他們會不會已經召喚邪端了?”

莉莉絲點頭,關於侍神者的事她與娜塔莎之前在尋找蒲白幫忙時坦白過一些,蒲白自然是知情侍神者的職責是什麽, 也因此他們幾人討論過若是和侍神者碰上了,他們該怎麽操作。

莉莉絲正解釋:“但奇怪的是,這時還沒有邪端來臨,根據以往的經驗,侍神者一旦成功獻祭出自己的靈魂和軀體,邪端就算是回應成功,隨之會俯身在侍神者身上,或者已經在施展神跡了。”

“可現在什麽都沒有發生……”娜塔莎補了一句。

幾人討論完, 下意識望向王越他們的方向。

可盡管莉莉絲他們如此討論,王越那邊仍舊維持著機械呆滯的狀態往通道內走去。

“試試攻擊吧。”蒲白提建議。

反正都要除掉那幫人,現在除掉是個好機會。

莉莉絲和娜塔莎對視一眼, 不t約而同地點頭同意。

黃迥然他們似乎沒覺察到亞特蘭蒂斯公會玩家的異樣, 他們走到通道口子, 就停下來轉身等著蒲白他們上來,似乎蒲白等人不上來, 他們也不會繼續走。

蒲白他們感覺這群人的態度很奇怪, 就像是巴巴地主動親近他們。

蒲白沒說什麽, 維持著原速前行。

一行人再度邁入通道中,走著走著, 韋棠野感覺這裏的環境越發熟悉, 就似她曾經在這裏走過一趟, 這種異樣的感覺隨著她留意到墻壁上隱隱約約閃耀的火光時放到最大——

那些同樣熟悉的線條畫, 在游走的火光中清晰顯露。

而墻壁像是變薄了許多。

許多玩家都留意到墻壁上的壁畫,他們驚訝又謹慎地上前查看。

“這火哪裏來的啊?難道是副本怪物?”有玩家猶豫地提出疑問。

“可是好像沒有攻擊性誒……而且越往裏頭走, 火光好像更強烈了。”也有膽大者已經上前嘗試觸碰墻壁,但沒感覺身體受傷害。

蒲白熟悉這火給人的感覺,他下意識側目看向韋棠野:“是你放的火。”

他用的是肯定句,言語之間已經無比肯定。

韋棠野早就感到火光的熟悉,她不可能認不出自己的力量,因而她不由自主地走到壁畫前,將手掌貼在畫上。

“這是我的力量。”

“神父,我什麽時候在這裏留下了我的力量?”她詫異又迷茫地問。

蒲白心中的疑問漸漸清晰,他往通道的首尾觀望,很快說:“我懷疑我們是重覆走進這裏了。”

“這裏的時間跟外界的有區別,”他擡起手表,發現時間顯示距離清除時間還剩下1個半小時,“手表時間不準,如果現在是二輪重覆,意味著我們的時間已經消耗了許多,必須要加快速度。”

蒲白的話別人也聽見了,出奇的是黃迥然表現出很支持這個決定,他附和著說:“對啊,要快速前進才行了,我看如果蒲會長說的猜測是真的,說不定我們已經殺死過副本怪物。”

這句話提醒了大家可以借游戲方屏的副本怪物收集情況來判定。

眾人紛紛打開自己的游戲方屏,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們已經收集了2種副本怪物,但大家全無收集的記憶。

這就說明蒲白的猜測是對的。

有人倒吸一口涼氣,肉眼可見地緊張起來。

羽飛耀和蒲英對視一眼,二人都從對方的眼神裏,看出各自對黃迥然的懷疑。

羽飛耀聲音壓得極低,意有所指地說:“很積極的樣子……”

蒲英點點頭,她扯了扯蒲白的袖子,一語雙關地說:“哥,要小心點。”

蒲白深深地看了眼提醒了他們的黃迥然,忽然笑了一下:“看來推測沒錯了,謝謝黃會長的提醒,加緊時間,我們快走吧。”

韋棠野皺著眉頭回到同伴邊上,一言不發,卻將自己的介質之刀抽出,提前做好作戰準備一樣。

蒲白見此,低聲問:“感覺如何?”

韋棠野神情凝重,道:“我釋放了很多力量進墻壁裏,就像是想燒毀它……”

“那些壁畫呢?”

韋棠野沒有隱瞞自己的感受,說:“我感覺我看過它們,現在我對它們不感興趣,更想知道前面的盡頭是什麽。”

蒲白了然,他沈默地觀察起四周。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自進來後還是沈默呆滯的王越等人,就在大部分玩家都在疑惑火光出現的時候,他們還維持著原來的步速往深處走,仿佛不好奇周圍發生了什麽,只剩下一直往前走的欲望。

“莉莉絲……”蒲白提示對方可以試試動手了。

莉莉絲和娜塔莎對視一眼,二人沒有猶豫直接上前,一邊取出塔羅牌,一邊不動聲息地走至王越等人的身後。

就在旁人疑惑塔羅公會兩位會長要做什麽事時,只見二人抽起塔羅牌,用鋒利的牌邊緣對準目標的脖子,又快又狠地橫切過去。。

血液瞬間濺滿用來割脖子的塔羅牌,又在下一秒,塔羅牌邪性地吸收完落在它上面的血。

王越和邊上的人猶如皮俑一般毫無反擊,軟趴趴地跌落在水中,任由脖子中的血液汩汩流出。

有人發出尖叫聲,被這一幕突如其來的襲擊而震驚。

“你們是在幹嘛……”說話者顫抖。

莉莉絲沒說話,她盯著仍在朝前行走的幾人,與娜塔莎快步追上去,她將信息反饋到後邊的蒲白。

“魂給獻祭掉了,是活死人狀態……”

眾人聽不明白她的話,但他們能看見那些其餘的亞特蘭蒂斯公會的成員,對同伴的死不為所動,仍在機械地前行著。

原本的驚慌逐漸轉換成詫異,他們驚疑地看向蒲白,希望他能告知眾人現在是什麽樣的情況。

蒲白看著大家投過來的目光,他邊往王越的屍體走去,蹲下檢查,邊為眾人透露一個情報。

“亞特蘭蒂斯公會的成員都來自一個叫神路的神秘組織,這個組織熱衷於獻祭人的靈魂來供養、召喚邪神的降臨,王越他們極有可能已經召喚這個副本的邪神,莉莉絲會長殺他們是為了驗證。”

“大家至今已經參加不少副本,你們都能隱約察覺出邪神在副本駐留過的痕跡,如果任由神路的人召喚邪神成功,我可以明確地說——將來玩家在來路不明的神明面前,勝率為1%。”

“而非玩家能贏的概率……為0。”

“我相信在場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家人朋友,或者最在意的人,他們不一定是玩家,但讓邪神降臨現世,最先受傷的極有可能是這些無辜的人。”

蒲白將神路繼續存在的危害說出來,其實是希望眼前這群玩家能將神路的存在擴散出去。

玩家群體占據全球人口一半,大多數人類和這個社會上其他人存在緊密的社會性關系,坐視旁觀者、推波助瀾者是有,但絕不是多數,這些得到消息的玩家為了在意的人,自然會自發搜尋、追捕神路者。

這樣一方面能分散塔羅公會面對神路追殺的壓力;另一方面,也能盡量降低邪神被成功召喚的可能。

有心思靈活者問:“蒲會長,你說的道理我明白,但我很好奇塔羅公會的兩位會長為什麽知曉神路……”

這人問話的同時,莉莉絲她們已經成功殺死剩餘的神路成員。

她一邊收起塔羅牌,一邊擦開臉上的血滴,回首平靜地看著提問者。

“因為我是前神路的成員,自然知道他們的目的和弱點是什麽。”

莉莉絲將娜塔莎摘出來,到時候就算有不懷好意的目光,也是落在她身上。

蒲白會說這些,也是他們之前商量時提到過,要在合適的時機,坦白莉莉絲的身份。

有時候真誠比更多方法好用。

提問者囁嚅數番,還想提出一些質疑時,這時黃迥然他們突然說道:“清理完畢,我們得趕緊前進了,關於神路的事等離開這裏再說吧。”

蒲白覺得黃迥然的態度和很古怪,就像是主動站在他們這邊,為他們說話,又像是在擔心什麽而抓緊時間提醒他們。

但他的話的確讓那些還想追問的人停止問下去了,畢竟人要先解決威脅性命的事,才能處理其他事。

因此,眾人重新加快速度往深處走,並沒有表現出為幾個人被人為殺死而惶恐不安。

接下來的路程暢通無阻,沒有副本怪物攔路,大家因為趕時間,也沒有花費太多時間去觀察壁畫上的內容。

事實上,壁畫的內容多是表意不明的線條畫,除了韋棠野、蒲英能流暢地看明白故事內容,其他人都看得雲裏霧裏,自然就放棄了花時間去研究畫中的內容。

只是沒有危機的路程,更讓眾人的心臟始終高高地懸起。

直到韋棠野餘光瞥見壁畫再次提及到最後晚餐的故事,她不禁扯了扯同行的蒲白的衣袖,低聲呢喃:“神父,註意猶大,猶大不見了……”

蒲白眼瞳一縮,數個猜測從腦中浮現。

他想起了達芬奇另一幅著作《最後的晚餐》,腦海重新進入如同上一輪一樣的分析。

但像蒲白一樣心思活泛者太少了,大多數人都未能從“失蹤的猶大”這幾個字裏察覺出問題,大家還只是謹慎地前行。

不知過了多久,一行玩家有驚無險地來到了壁畫完結處。

大家都看到了盡頭那副逼真的肖像畫。

韋棠野註意力全集中在這邊上的壁畫,就連不怎麽能看懂的其餘玩家們都吃驚地立在最後t一幅,也就是整條壁畫長道中最突兀的肖像畫前方。

“這……不是那個女孩嗎?”有人忍不住目光落在韋棠野身上。

羽飛耀驚訝地跑過去看,發現肖像雕刻出來的形象栩栩如生,尤其是那受傷的傷口,讓人看了都感到疼痛。

“凈化器,還真的是你!誰把你畫上去的?”他問道。

韋棠野的目光一時落在自己的肖像畫,一時落在肖像畫前那些描述了他們上一輪發生在通道裏的經過。

她迷茫地說:“我不知道……”

她對肖像裏自己的傷無所謂,反正她現在還活生生地站在這裏,這就說明她當時肯定沒輸。

韋棠野的註意力還放在邊上展現了第2輪時空中經歷的壁畫上,她轉首看著蒲白,“神父,你看!眼睛最後又出現了,邪神出現過……”

但此時蒲白的註意力也如旁人一樣放在壁畫盡頭,看見那副描繪了韋棠野左肩被砍傷,滿臉血傷的肖像畫,他眉頭緊緊蹙起。

‘在上一輪的結束,韋棠野她究竟經歷了多少的痛苦……這人受那麽重的傷,為什麽還要露出這樣的神情?她是傻子嗎?為什麽不跑……瘋了,那時候我又在幹什麽……’蒲白內心閃過亂七八糟的想法。

他一心二用地回答著韋棠野,也相當於給大家解惑:“有存在記錄了我們上一輪進入這裏的全部經過,雕刻者……極有可能是這次副本的邪神。”

“天吶……所以小野上一輪受了那麽重的傷?!”莉莉絲吃驚又不安,“最後我們都死了嗎?”

蒲白嘴角抿緊沒說話。

因為他猜出這可能是真的,大家都全軍覆沒了。

而此刻無論是新出現的壁畫,還是只描繪了韋棠野形象的肖像畫,都已經客觀地將上一輪眾人在這裏的經過都表達出來。

這樣清晰客觀的闖關信息,對此刻的玩家們來說無疑是可貴的。

但反之,如果邪神降臨,這對祂來說,不算有利信息,因為玩家會懂得利用這壁畫上的信息,來進行風險規避。

因此蒲白開始揣測這次的邪神為什麽會大方地、毫無介懷地將上一輪的經過雕刻出來給他們註意到。

這明顯是一個副本的漏洞,就像是故意放他們一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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