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教皇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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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教皇 7
蒲白清俊的面孔與陌生的、布滿鱗片的面貌重合又分離。
韋棠野目不轉睛地盯著真形出現, 直到“蒲白”慢慢地轉首，與韋棠野對視。
韋棠野腦袋“轟”的一聲空白一片，她只在蒲白的樣貌與虛影的閃爍中, 看見一雙熟悉的眼睛。
她不禁瞪大了眼，全身發抖，連淚水從眼角流出都不知道。
“是你麽……”她聲音顫抖。
下一秒，她腦袋像被石錘狠狠錘擊，這是一次比往日任何一場疼痛還要劇烈的痛楚。
仿佛是附身在蒲白身上的神明，正嚴肅地剜掉她看到的記憶。
韋棠野痛苦地死死抓住蒲白的手臂，她七竅流血，痛得只能發出嗬嗬氣音。
“求你……不要收走我的記憶, 你不能再收走我的記憶……”她苦苦哀求著。
韋棠野快要將ta的名字忘記了，她拼了命地想吐出ta的名字，可是曼戈拉不給她機會, 祂趕在名字吐出來的前一刻, 徹底抹走她恢覆的一切記憶。
韋棠野身體一軟, 神情有一瞬間的茫然，爾後脫力倒下。
“蒲白”扶住她, 將她安放在地上。
“蒲白”正視墻壁上與祂對視的眼, 平靜地說：“阿斯蒙蒂斯, 你想用這個方法逼我出來嗎？”
“難道不可以嗎？”艾米的聲音半男半女，桀桀笑道。
下一秒, 艾米的肚子像只充氣過量的氣球, “砰”一聲爆裂, 少女身體內的內臟碎成渣末, 濺得到處都是。
肚腹裏頭蜷縮的黑色身影站立起來，它伸展四肢, 瘦長的身軀頓時高到頂上天花板，但它只是佝僂著背，從高往下俯視下方的男人。
韋爾東立即垂首，恭敬地立在邊上，迎接他的主神——代表欲望的惡魔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註視著“蒲白”：“真是可惜了，原本這場戲只要‘你’將聖水淋灑到艾米身上，我就能出生，再利用初生兒的第一眼，與‘你’搭建聯系，從而跳進‘你’的身體裏，可為什麽‘你’要這麽快發現我這場戲的戲眼呢？”
阿斯蒙蒂斯的身形伴隨著它的憤怒而拉長，它的背脊被頂到天花板，帶角的頭顱被擠得彎曲墜下，脖子如蛇一般拖長，來到“蒲白”的前方。
它毫不猶豫地將邊上嚇得低頭哭泣的尤思抓高至半空，一手擰斷她的頭顱，將煩人的哭泣聲清除。
阿斯蒙蒂斯慢條斯理地掏出玩家尤思的心臟，將血淋淋的心臟放在手中當小球一般拋玩。
“蒲白”全程靜靜地看著。
阿斯蒙蒂斯笑道：“這屋子裏，已經有我們的召喚者，也有了歐律的追隨者，曼戈拉，你怎麽跟我們鬥，倒不如乖乖地讓出你信徒的身體，讓我的力量傾註進去。”
“蒲白”仍是沒有動。
阿斯蒙蒂斯將目光移到他身後躺在地上的韋棠野，身影湊近。
“最後一個使徒嗎……”阿斯蒙蒂斯揚起微笑，露出裏面的尖齒，它像發現一個好玩t的玩具，連忙將手中的心臟扔出去，它興奮地說：“曼戈拉，把她給我，我可以不進入你信徒的身體，把她給我，我已經很久沒有玩弄過他們了……”
“蒲白”伸出手，輕輕地擋住阿斯蒙蒂斯那張靠近的臉。
“你們在試探什麽？”他輕聲地說。
他用的是“你們”而不是“你”。
阿斯蒙蒂斯笑容收起，黃綠色的豎瞳輕輕一轉，偏移著看向“蒲白”。
“曼戈拉，你已經攔不住我們了，越來越多的追隨者，會讓我們覆蘇。”阿斯蒙蒂斯得意揚揚地說，“別忘了，這個副本是我主控的！”
“蒲白”淡淡地瞥了過去，與之對視。
他道：“但，這個游戲是我主控的。”
話音剛落，擋住阿斯蒙蒂斯面孔的手流出黑色的火焰，它們如附骨之疽瞬間註入黑影的身體。
阿斯蒙蒂斯捏造的身體融爛成爛泥，一灘灘地掉落在地上。
阿斯蒙蒂斯利用副本的方便，逃到別處了。
“蒲白”望向呂威，看見侵染了他靈魂的歐律，正借著呂威脆弱的身體覆蘇。
“曼戈拉，你終於出現了。”歐律沙啞的聲音響起。
邊上的韋爾東身體激動得顫動，他沒想到這個副本會有三位主神蒞臨。
“嘖，可惜這具身體太脆弱了，要是我的信徒是上帝的使徒，該有多好啊……這樣就能和你再打一場，曼戈拉，你說是吧？”
“蒲白”仍舊維持平靜，讓人看不透心底的情緒。
“呂威”緩步朝“蒲白”走來，像是提醒又像是威脅：“曼戈拉，萬神殿裏愈發蠢蠢欲動，我們已經留意到最後的使徒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韋棠野身上。
“你說這一次，我們還能賭嗎？”他留下深意的一句。
“蒲白”沈默地動揮了揮左手，“呂威”身下自燃起一圈黑色火焰，由下至上，迅速地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呂威”靜靜地註視著“蒲白”，祂慢慢抽離附著的氣息，任由呂威被黑火焚燒，發出慘烈的嘶喊聲。
“蒲白”看著呂威被火活生生燒成塵埃後，他朝尚在垂首韋爾東的走去，直到站定在他面前。
韋爾東恭敬中帶著些許忐忑說：“我的主神，請問您有什麽旨意吩咐我去做的嗎？”
說著這話時，韋爾東想到的是這些年來組織拼命想召喚的，代表絕望與吞噬的主神曼戈拉，而這個眾人難尋的真神，現在竟然就站在他的跟前，他惶恐又難以置信。
他知道曼戈拉的神跡遍布世界，但從剛才的對話中，他沒想到原來游戲是由祂主導的，可他的主神沒有告知他們這個秘密，曼戈拉看起來與其他主神關系一般。
一時之間，韋爾東不知道這位古怪的主神，心中要求的是什麽。
‘還有祂為什麽會將韋棠野的記憶抹除……’
韋爾東正在思考這個問題時，突然聽到對方的命令聲：“頭擡起來。”
他身體一顫，服從地擡起了頭，看見了一雙無機質的冷淡眸子。
下一刻，他渾身被冰冷與灼熱包裹，無窮的絕望淹沒著他的靈魂。
“死亡才能將秘密埋沒。”
靈魂湮滅時，韋爾東只聽到這一句淡漠至極的話。
……
同一時間，萬神殿。
越來越多的雕像身上抖落石塊，它們砸落在地上，砸起無數灰塵，可下一刻，激起的灰塵又在半空中湮滅。
肌肉美男雕像仍舊不能動彈，祂看向身上石塊如爛泥漿一般緩緩墜落的石雕，對上對方的眼，問：“歐律，情況試探得如何？”
剛還在副本現身過的歐律，道：“曼戈拉的確現身了，暫時不知道祂實力是否恢覆，但可以確定，在我們沈睡的這些年裏，祂試圖尋找信徒幫祂積攢力量。”
“蒲白，就是他了。”歐律道，“如果不是蘇醒的我們越來越多，差一點我們就發現不了這個人。”
美男雕像鼻子哼了一聲，他依舊瞧不起人類這個物種：“區區一個人類，甚至不是使徒，他拿什麽跟我們鬥？”
歐律沒有表現憤怒的情緒，他目光逡巡一周寬闊高大的萬神殿內，看著那些即將蘇醒的雕像們，平靜地對美男雕像說道：“克勒斯，曼戈拉的力量我們至今也摸不準，惹惱了祂，你不怕祂做出更加古怪的事？”
被稱為克勒斯的雕像卻被這番話激怒，祂憤怒地捶擊身下被石頭封住的下半-身，石頭嘩啦嘩啦掉落，又在下一秒在祂身上覆原。
“不要跟我再提祂了，如果不是祂，我現在根本不會被禁錮在這裏動彈不得！”
歐律移動自己的身軀，走至克勒斯的身前，用布滿泥漿的手撫摸對方俊朗的臉。
“不要擔心，已經有人類打開潘多拉的魔盒，我能自由，你在不久的未來也必定可以。”
克勒斯對這親昵的撫摸感到厭煩，可是祂又必須尋找幫手才可以擺脫禁錮。
“而且游戲不是只有曼戈拉掌控，我們的力量也在鑄就這個游戲。”歐律松開手，看著祂在克勒斯那張俊朗無暇的臉上留下的汙跡，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這時，教堂內部傳來略歡快的腳步聲，一道久違的身影出現了。
“哎喲，克勒斯你終於想不開，要委身在歐律身下啦？”崔西的金屬感十足的聲音響起。
克勒斯表情鐵青，祂想撕爛崔西的嘴。
而力量受損的石蛛尼索斯，正窩在天花板的一角，虛弱地說了一聲：“崔西，有沒有美味的靈魂讓我吃來進補……”
崔西瞟了祂一眼，聳聳肩：“沒有哦，叫你力量沒有恢覆之前都不要隨便招惹那個使徒，自己作的死受著吧。不得不說，尼索斯你這次真是好勇哦~”
崔西還特意鼓了鼓掌。
虛弱的尼索斯想滅了崔西。
而成功激怒尼索斯的崔西又閃移到無法移動的克勒斯面前，笑瞇瞇地說：“歐律最喜歡漂亮美麗的東西了，你現在主動投懷送抱，祂可高興了，歐律我說得沒錯吧？”
崔西側轉腦袋，笑吟吟看著被泥漿包裹的歐律。
歐律面孔已經被泥漿覆蓋，只露出的一雙赤紅的四瞳，他煞有其事地反問：“崔西你也長得不賴，怎麽？你不願意和委身我身下嗎？”
崔西被這句話逗得捧腹大笑，祂不顧粘稠腐臭的泥漿，用力拍了拍歐律的肩膀，大笑道：“怎麽辦，可是我沒有戀醜癖……”
歐律的眼睛頓時變得冰冷無比，泥漿甚至蔓延到崔西身下，想要將祂懲治。
崔西卻不以為然地拔出被漿液浸濕的雙腿，祂轉身看著蠢蠢欲動的雕像們。
“看來無聊的日子快要結束了。”
“而我們的時代……終於要來臨了麽……”
話畢，萬神殿內漸漸出現無數透明的虛影，他們如幽靈一般從石柱、石壁中走出，歡快悠長或神秘縹緲的音樂在殿內回蕩。
這些幽靈穿著異域的服飾，時而聊天嬉戲，時而驚訝地指點邊上的雕像，嘴裏吟唱出各樣的詩歌。
崔西看著前方出現的幽靈，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祂側首看向身後都被激怒的二位神明，提醒道：“看，我們第七位覆蘇的神明終於自由了，祂將與我掙脫上帝的枷鎖，讓夜風與歌聲傳遍整個游戲……”
角落處被崔西掩蓋的永不熄滅的火焰透出輕微的光亮，映照前方。
歐律轉身，與克勒斯正視遠處，天花板上瞇著眼睛的尼索斯睜開了眼，Fortune旋轉的輪子停下轉動……
崔西擡起左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頓時殿內飄落無數黑色玫瑰花瓣，它們在風的席卷下，構成如同人類一般的形體。
“許久不見，海妖之神尤娜。”崔西看著人形花瓣，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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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白清俊的面孔與陌生的、布滿鱗片的面貌重合又分離。
韋棠野目不轉睛地盯著真形出現, 直到“蒲白”慢慢地轉首，與韋棠野對視。
韋棠野腦袋“轟”的一聲空白一片，她只在蒲白的樣貌與虛影的閃爍中, 看見一雙熟悉的眼睛。
她不禁瞪大了眼，全身發抖，連淚水從眼角流出都不知道。
“是你麽……”她聲音顫抖。
下一秒，她腦袋像被石錘狠狠錘擊，這是一次比往日任何一場疼痛還要劇烈的痛楚。
仿佛是附身在蒲白身上的神明，正嚴肅地剜掉她看到的記憶。
韋棠野痛苦地死死抓住蒲白的手臂，她七竅流血，痛得只能發出嗬嗬氣音。
“求你……不要收走我的記憶, 你不能再收走我的記憶……”她苦苦哀求著。
韋棠野快要將ta的名字忘記了，她拼了命地想吐出ta的名字，可是曼戈拉不給她機會, 祂趕在名字吐出來的前一刻, 徹底抹走她恢覆的一切記憶。
韋棠野身體一軟, 神情有一瞬間的茫然，爾後脫力倒下。
“蒲白”扶住她, 將她安放在地上。
“蒲白”正視墻壁上與祂對視的眼, 平靜地說：“阿斯蒙蒂斯, 你想用這個方法逼我出來嗎？”
“難道不可以嗎？”艾米的聲音半男半女，桀桀笑道。
下一秒, 艾米的肚子像只充氣過量的氣球, “砰”一聲爆裂, 少女身體內的內臟碎成渣末, 濺得到處都是。
肚腹裏頭蜷縮的黑色身影站立起來，它伸展四肢, 瘦長的身軀頓時高到頂上天花板，但它只是佝僂著背，從高往下俯視下方的男人。
韋爾東立即垂首，恭敬地立在邊上，迎接他的主神——代表欲望的惡魔阿斯蒙蒂斯。
阿斯蒙蒂斯註視著“蒲白”：“真是可惜了，原本這場戲只要‘你’將聖水淋灑到艾米身上，我就能出生，再利用初生兒的第一眼，與‘你’搭建聯系，從而跳進‘你’的身體裏，可為什麽‘你’要這麽快發現我這場戲的戲眼呢？”
阿斯蒙蒂斯的身形伴隨著它的憤怒而拉長，它的背脊被頂到天花板，帶角的頭顱被擠得彎曲墜下，脖子如蛇一般拖長，來到“蒲白”的前方。
它毫不猶豫地將邊上嚇得低頭哭泣的尤思抓高至半空，一手擰斷她的頭顱，將煩人的哭泣聲清除。
阿斯蒙蒂斯慢條斯理地掏出玩家尤思的心臟，將血淋淋的心臟放在手中當小球一般拋玩。
“蒲白”全程靜靜地看著。
阿斯蒙蒂斯笑道：“這屋子裏，已經有我們的召喚者，也有了歐律的追隨者，曼戈拉，你怎麽跟我們鬥，倒不如乖乖地讓出你信徒的身體，讓我的力量傾註進去。”
“蒲白”仍是沒有動。
阿斯蒙蒂斯將目光移到他身後躺在地上的韋棠野，身影湊近。
“最後一個使徒嗎……”阿斯蒙蒂斯揚起微笑，露出裏面的尖齒，它像發現一個好玩t的玩具，連忙將手中的心臟扔出去，它興奮地說：“曼戈拉，把她給我，我可以不進入你信徒的身體，把她給我，我已經很久沒有玩弄過他們了……”
“蒲白”伸出手，輕輕地擋住阿斯蒙蒂斯那張靠近的臉。
“你們在試探什麽？”他輕聲地說。
他用的是“你們”而不是“你”。
阿斯蒙蒂斯笑容收起，黃綠色的豎瞳輕輕一轉，偏移著看向“蒲白”。
“曼戈拉，你已經攔不住我們了，越來越多的追隨者，會讓我們覆蘇。”阿斯蒙蒂斯得意揚揚地說，“別忘了，這個副本是我主控的！”
“蒲白”淡淡地瞥了過去，與之對視。
他道：“但，這個游戲是我主控的。”
話音剛落，擋住阿斯蒙蒂斯面孔的手流出黑色的火焰，它們如附骨之疽瞬間註入黑影的身體。
阿斯蒙蒂斯捏造的身體融爛成爛泥，一灘灘地掉落在地上。
阿斯蒙蒂斯利用副本的方便，逃到別處了。
“蒲白”望向呂威，看見侵染了他靈魂的歐律，正借著呂威脆弱的身體覆蘇。
“曼戈拉，你終於出現了。”歐律沙啞的聲音響起。
邊上的韋爾東身體激動得顫動，他沒想到這個副本會有三位主神蒞臨。
“嘖，可惜這具身體太脆弱了，要是我的信徒是上帝的使徒，該有多好啊……這樣就能和你再打一場，曼戈拉，你說是吧？”
“蒲白”仍舊維持平靜，讓人看不透心底的情緒。
“呂威”緩步朝“蒲白”走來，像是提醒又像是威脅：“曼戈拉，萬神殿裏愈發蠢蠢欲動，我們已經留意到最後的使徒了……”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昏迷的韋棠野身上。
“你說這一次，我們還能賭嗎？”他留下深意的一句。
“蒲白”沈默地動揮了揮左手，“呂威”身下自燃起一圈黑色火焰，由下至上，迅速地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
“呂威”靜靜地註視著“蒲白”，祂慢慢抽離附著的氣息，任由呂威被黑火焚燒，發出慘烈的嘶喊聲。
“蒲白”看著呂威被火活生生燒成塵埃後，他朝尚在垂首韋爾東的走去，直到站定在他面前。
韋爾東恭敬中帶著些許忐忑說：“我的主神，請問您有什麽旨意吩咐我去做的嗎？”
說著這話時，韋爾東想到的是這些年來組織拼命想召喚的，代表絕望與吞噬的主神曼戈拉，而這個眾人難尋的真神，現在竟然就站在他的跟前，他惶恐又難以置信。
他知道曼戈拉的神跡遍布世界，但從剛才的對話中，他沒想到原來游戲是由祂主導的，可他的主神沒有告知他們這個秘密，曼戈拉看起來與其他主神關系一般。
一時之間，韋爾東不知道這位古怪的主神，心中要求的是什麽。
‘還有祂為什麽會將韋棠野的記憶抹除……’
韋爾東正在思考這個問題時，突然聽到對方的命令聲：“頭擡起來。”
他身體一顫，服從地擡起了頭，看見了一雙無機質的冷淡眸子。
下一刻，他渾身被冰冷與灼熱包裹，無窮的絕望淹沒著他的靈魂。
“死亡才能將秘密埋沒。”
靈魂湮滅時，韋爾東只聽到這一句淡漠至極的話。
……
同一時間，萬神殿。
越來越多的雕像身上抖落石塊，它們砸落在地上，砸起無數灰塵，可下一刻，激起的灰塵又在半空中湮滅。
肌肉美男雕像仍舊不能動彈，祂看向身上石塊如爛泥漿一般緩緩墜落的石雕，對上對方的眼，問：“歐律，情況試探得如何？”
剛還在副本現身過的歐律，道：“曼戈拉的確現身了，暫時不知道祂實力是否恢覆，但可以確定，在我們沈睡的這些年裏，祂試圖尋找信徒幫祂積攢力量。”
“蒲白，就是他了。”歐律道，“如果不是蘇醒的我們越來越多，差一點我們就發現不了這個人。”
美男雕像鼻子哼了一聲，他依舊瞧不起人類這個物種：“區區一個人類，甚至不是使徒，他拿什麽跟我們鬥？”
歐律沒有表現憤怒的情緒，他目光逡巡一周寬闊高大的萬神殿內，看著那些即將蘇醒的雕像們，平靜地對美男雕像說道：“克勒斯，曼戈拉的力量我們至今也摸不準，惹惱了祂，你不怕祂做出更加古怪的事？”
被稱為克勒斯的雕像卻被這番話激怒，祂憤怒地捶擊身下被石頭封住的下半-身，石頭嘩啦嘩啦掉落，又在下一秒在祂身上覆原。
“不要跟我再提祂了，如果不是祂，我現在根本不會被禁錮在這裏動彈不得！”
歐律移動自己的身軀，走至克勒斯的身前，用布滿泥漿的手撫摸對方俊朗的臉。
“不要擔心，已經有人類打開潘多拉的魔盒，我能自由，你在不久的未來也必定可以。”
克勒斯對這親昵的撫摸感到厭煩，可是祂又必須尋找幫手才可以擺脫禁錮。
“而且游戲不是只有曼戈拉掌控，我們的力量也在鑄就這個游戲。”歐律松開手，看著祂在克勒斯那張俊朗無暇的臉上留下的汙跡，心滿意足地笑了笑。
這時，教堂內部傳來略歡快的腳步聲，一道久違的身影出現了。
“哎喲，克勒斯你終於想不開，要委身在歐律身下啦？”崔西的金屬感十足的聲音響起。
克勒斯表情鐵青，祂想撕爛崔西的嘴。
而力量受損的石蛛尼索斯，正窩在天花板的一角，虛弱地說了一聲：“崔西，有沒有美味的靈魂讓我吃來進補……”
崔西瞟了祂一眼，聳聳肩：“沒有哦，叫你力量沒有恢覆之前都不要隨便招惹那個使徒，自己作的死受著吧。不得不說，尼索斯你這次真是好勇哦~”
崔西還特意鼓了鼓掌。
虛弱的尼索斯想滅了崔西。
而成功激怒尼索斯的崔西又閃移到無法移動的克勒斯面前，笑瞇瞇地說：“歐律最喜歡漂亮美麗的東西了，你現在主動投懷送抱，祂可高興了，歐律我說得沒錯吧？”
崔西側轉腦袋，笑吟吟看著被泥漿包裹的歐律。
歐律面孔已經被泥漿覆蓋，只露出的一雙赤紅的四瞳，他煞有其事地反問：“崔西你也長得不賴，怎麽？你不願意和委身我身下嗎？”
崔西被這句話逗得捧腹大笑，祂不顧粘稠腐臭的泥漿，用力拍了拍歐律的肩膀，大笑道：“怎麽辦，可是我沒有戀醜癖……”
歐律的眼睛頓時變得冰冷無比，泥漿甚至蔓延到崔西身下，想要將祂懲治。
崔西卻不以為然地拔出被漿液浸濕的雙腿，祂轉身看著蠢蠢欲動的雕像們。
“看來無聊的日子快要結束了。”
“而我們的時代……終於要來臨了麽……”
話畢，萬神殿內漸漸出現無數透明的虛影，他們如幽靈一般從石柱、石壁中走出，歡快悠長或神秘縹緲的音樂在殿內回蕩。
這些幽靈穿著異域的服飾，時而聊天嬉戲，時而驚訝地指點邊上的雕像，嘴裏吟唱出各樣的詩歌。
崔西看著前方出現的幽靈，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
祂側首看向身後都被激怒的二位神明，提醒道：“看，我們第七位覆蘇的神明終於自由了，祂將與我掙脫上帝的枷鎖，讓夜風與歌聲傳遍整個游戲……”
角落處被崔西掩蓋的永不熄滅的火焰透出輕微的光亮，映照前方。
歐律轉身，與克勒斯正視遠處，天花板上瞇著眼睛的尼索斯睜開了眼，Fortune旋轉的輪子停下轉動……
崔西擡起左手，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頓時殿內飄落無數黑色玫瑰花瓣，它們在風的席卷下，構成如同人類一般的形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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