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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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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 2

另一邊, 回到公會的5人齊聚3樓的辦公室。

韋棠野坐在蒲白對面,又一次追問:“神父,你知道是誰是吧?”

“嗯, 差不多能猜到。”蒲白沒有否認。

他擡眼看著易雪,再慢慢看向韋棠野。

“首先,我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覺得最先出現在陳旭熱手上,後面又被易雪你、利艾陸續接手的雕像,是真的還是假的?”

易雪曾經拿到雕像,自然知道拿在手裏時,雕像散發的感覺有多麽可怕。

她脫口而出地說:“是真的!”

蒲白點了點頭, 他道:“沒錯,只有是真的才會引發那麽嚴重的事件。”

“什麽真的雕像?”韋棠野的腦子還沒有搭上頻。

邊上的蒲英解釋:“是指易雪所在的神佑公會,他們每次進副本前都需要祭拜的雕像。”

“所以他們早就在拜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邪神?”韋棠野反應過來了, 眉頭狠狠一皺。

這時, 易雪吶吶地說:“但是雕像平日裏都是由會長保留……”

“我們進入【肉公主】副本時, 手上都沒有拿雕像。”

“所以這雕像就是他給陳旭熱的咯。”羽飛耀嘆了口氣,從邊上拉來一張椅子, 也坐了下來, “看樣子, 陳旭熱接受侵染後,離開副本的第一時間就是尋找你們的會長, 毛飛天將雕像交給他。”

“後面才會發生那麽多事情。”

易雪感到毛骨悚然, 她選擇的公會, 她和同伴們將性命交托、祈求庇佑的公會, 最後竟然將他們都害死了。

不是死於游戲副本中,而是死於現實世界裏。

易雪覺得可怕極了, 大腦產生無盡的眩暈感。

位於她邊上的韋棠野率先發現她情緒的崩潰,第一時間抓住她的小臂,擔心地看向她,小聲地問:“你還好嗎?”

易雪看到韋棠野的眼睛,仿佛看見躲在她心底的那個瞳仁。

她雙手微抖,心道:‘我不能崩潰,我要搞明白所有事情,不能讓大家就這麽白白死了……’

“我沒事。”想通後的易雪努力平覆情緒,她轉首看著蒲白,問,“蒲會長,你能猜到會長……不,是毛飛天為什麽要這樣做嗎?”

易雪迫切地看著他,盼求對方能給她一個答案。

蒲白與羽飛耀對視一眼,慢慢說道:“真相顯而易見,看到雕像裏藏著的是什麽,那麽毛飛天就是想釋放什麽東西出來。”

“現在想想,一切都有跡可循。”

“去公寓找你們之前,我讓羽飛耀收集你們公會進副本的資料,加上前幾天你們進入的【肉公主】的副本,我發現有個共通的地方……”

蒲白將一疊資料推到易雪面前,那是多張手繪的副本地圖,有一些副本她還參與過,剩餘的是其他公會成員參加的。

而這些副本地圖無一例外,都有一個畫了紅色星星的標記點。

看到這些標記點,易雪眼睛微微瞪大,不禁道:“這是……”

“這是你們公會歷來進入副本時,最初的投送位置。”羽飛耀幫忙解釋,“幸好蒲白很久之前就讓我收集別的公會的地圖信息、參與人員的投送地點信息,以及人員傷亡情況,要不然,現在也不會發現問題。”

羽飛耀指著地圖上的紅點,道:“大部分副本神佑公會進入時都是和別的公會待在一起,但偶爾在幾個散落投送的副本裏,你們投送的位置都有些巧妙。”

“尤其是上次的【肉公主】副本。”

蒲白從邊上抽出一張空白的紙,執筆快速描繪一幅簡易版地圖。

地圖雖然簡單,但該有的重點都有了,作為經歷這個的副本韋棠野和易雪一下就認出來。

眾人直直地將目光放在他畫出的【肉公主】副本地圖,只見一個大石坑被畫在一角,而用紅筆標註的五角星標記最接近石坑。

蒲白放下筆,道:“你們可以看到,當時其他人員都投送在遠離石坑的位置,只有神佑公會的人離石坑最近,而韋棠野和我都明白這次的石坑有什麽東西。”

被點名的韋棠野下意識擡頭與蒲白對視,她楞了一下,沒有說什麽只是點了點頭。

蒲白心裏松了口氣,慶幸韋棠野沒有像之前那樣,一知道或者想起什麽就嘴裏往外蹦,而是將解釋權放在他那裏。

二人現在對待某些事,還是有些默契在的。

蒲白道:“那次副本精神汙染大幅度出現,副本怪物比之前遇到的更難纏。”

“我懷疑精神汙染的出現,標志著副本裏存在更高一等的東西在幹擾。”

他大膽地說出一個猜測。

羽飛耀深感這句話背後潛伏的危機,他連忙問:“是什麽東西?”

蒲白目光移到羽飛耀身上,說:“神明一類的事物吧……”

“這次神佑公會的事不是已經證明,游戲裏有神明存在的嗎?”蒲白輕聲反問。

羽飛耀沈默下來,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大石頭壓在他的心頭,也壓在在場每一個人心上。

蒲白道:“所以我懷疑在那種情況下,陳旭熱被一個其他公會的人推到石坑裏,那種情況能活下來的幾率微乎其微。”

“一個人在絕望之下,會怎麽做,我想你們都能想到。”

作為每次祭拜邪神像才進副本的人,易雪十分清楚他們將生的希望寄托在神明上面的心思有多重。

易雪臉色蒼白,嘴角囁嚅,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從哪裏說起。

蒲英有些失神地看著哥哥,呢喃說:“一個人該有多絕望,才會向神明祈禱……”

“在雙手已經找不到可攀附的東西,身體一直往黑暗墜下時,他必須要尋找一道可以回應他的聲音。”

蒲白看了眼自己的妹妹,嘴角抿了抿,“陳旭熱可能在墜落時,主動尋求呼喚了神明的幫助,因此神明能借著他的身體,從副本裏出來。”

“就像韋棠野之前說的那樣,只要人沒死、人願意,副本裏的東西也能通過侵染活人,跟隨活人來到現實。”

聽到這裏,許久沒說話的韋棠野忽然說道:“這次去公寓,我遇到過你們說的邪神,祂親口和我說過——是你們主動索要祂的力量。”

這句話相當於肯定蒲白的大部分猜測。

“關於陳旭熱怎t麽離開副本的推測成立,”蒲白看著幾人,“那麽只剩下如何將他的事和毛飛天聯系在一塊。”

“其實事情說到這裏已經很明朗,毛飛天要求你們進入副本前祭拜邪神像,其實相當於一個鎖定,所以你們公會成員的投送點,都是在讓你們接近可能存在著邪神氣息的地方。”

“這樣,就能有機會讓你們在生死危機前,觸發某種秘制,讓觸發成功的人,被邪神的氣息侵染了身體。”

“哥哥,你覺得你們在【肉公主】遇到的精神汙染和這次出現的邪神是同一個嗎?”

韋棠野嘴巴動了動,她下意識想說“不是同一個”。

但蒲白瞥見她細微的動作,並且搶先解釋:“聯系兩者不同的特征,我認為不是。”

羽飛耀聽到這個回答,忍不住看著神佑公會參加過的副本地圖,吶吶問:“所以這個破游戲究竟有多少邪神啊……”

“毛飛天究竟知道了什麽,他是從哪裏獲得那個雕像,設置出這個惡心的實驗……”

“不行!”羽飛耀眼神憤怒,“我們必須找到他,得搞清楚他想幹什麽。”

蒲白能理解羽飛耀的憤怒,因為他向來是正直的人,聽到活人被用來當作容器去做這件事,怎麽會不憤怒。

但蒲白對此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

要是能通過這個實驗驗證神明是否存在、又是否可以將神明裝載進活人身體,換做是他,他也樂意去嘗試,只是不會像對方弄得那麽明目張膽、且計劃安排得粗制濫造。

這個實驗太隨機了,而且在陳旭熱被侵染後,相當於實驗進度完成了一半,接下來的一半進度應該處理得更加細致才對,可毛飛天,或者說是毛飛天身後的人這次卻顯得有些迫不及待去驗證。

也是因為這樣,才機緣巧合地讓他們幾人發現這件事。

蒲白平靜地說:“在找到毛飛天之前,我認為易雪你要更加小心一些,你不能讓毛飛天他們發現你還活著,他能用一座公寓換你們都住進去,就是預料到有一天要用起你們。”

“你們那座公寓的人應該都死光了,除了你現在還活著,利艾只剩下一個瞳仁呆在韋棠野體內,她後續情況如何也不清楚……”

“這種情況下,和你同一個公會的還活著的人,肯定會好奇追查公寓的事,我想這幾天那些仍待在副本裏的神佑公會玩家會被處理幹凈。”

“你也將會被處理。”

“接下來,神佑公會會不覆存在。”

易雪怔在椅子上。

那她之後該怎麽辦?是逃亡嗎?還是乖乖待在游戲裏等著對方無休止的追殺?

蒲白厲害到就像能知道她此刻心裏想什麽。

他提供一個方法:“但你可以改變你的容貌,等抹掉你一切過往信息後,以類似編外人員一樣加入我們公會,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小英日後專門對接你的事。”

易雪聽到這個建議,眼睛亮了一瞬,她沒有猶豫多久,就答應這件事。

“好……謝謝你,蒲會長!”

能呆在命運公會,比成為流浪在副本游戲裏的“孤狼”安全太多了。

說完這個方法的蒲白心裏卻是另一個想法——易雪作為曾經祭拜過邪神像,差點被侵染成功且被標記進入副本的玩家,值得他觀察後續。

尤其是後面進入副本,易雪會因為被標記過的原因,而又一次落在與別的玩家不同的地方嗎……

這個可能性,蒲白需要驗證。

等蒲白將這件事商量完畢後,大家陷入短暫的安靜。

直到韋棠野打破平靜,開口問:“所以神父,那個毛飛天現在在哪?”

蒲白似乎猜出她想幹什麽。

他道:“估計也想換一張臉離開公共視線。”

“怎樣才能找到他?”韋棠野又問。

易雪道:“會長現在應該藏起來了……作為成員的我們其實也不知道他在哪裏,他家裏房產這麽多,會長在哪個城市裏居住我們都不知道……”

蒲白一直註視著韋棠野的眼睛,他沒有附和易雪的答覆,也沒有說其他話。

很多時候,不是不能找到某個人,只要一個人在這個社會有活動,ta的痕跡就能被捕捉到。

只是得看有沒有眼睛一直留意著這個痕跡。

而他剛好,有這麽一個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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