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赤色-黎明 4

關燈
赤色-黎明 4

而在副本化區域的另一邊, 蒲白用刀砍滅蠟燭後,看到那從門後出來的女人手上握著的燈根本沒有燃亮時,他眉頭蹙起, 將這個細節記在心中。

黑暗之中,他的影子消失了,動靜減輕的還有剛才從他影子裏長出來的一個個影子人。

沒有他的陰影提供養分,那些影子人暫時構成不了威脅,眼下真正難對付的是那個能轉換成他人模樣的女性怪物。

蒲白聽覺靈敏,這時已經察覺到了空氣中某個方向傳來微弱的聲響,他連忙將沾滿聖水的刀刃揮向氣息改變的地方。

然而,他的力量和攻擊屬性點始終是薄弱點, 這次從【肉公主】裏出來,他的屬性點仍舊只能“隨機”加在速度屬性上,聖水倒是因為有游戲會長身份加持, 獲得比普通玩家更加多的聖水獎勵。

但盡管有著聖水的加持, 他也無法像韋棠野那樣可以一刀砍斷月亮女的頭。

他拼盡全力也只是砍傷了對方的身軀, 黑暗中立即傳來沙啞的痛呼聲。

蒲白趁這個時候直接沖去身後的屋門,扭動把手逃離房間。

同時, 他迅速運用起技能【閃移】, 速度屬性點加強後, 他移動的速度更加快了,從舊家到達公寓樓梯口不過是1秒的時間。

他站在樓梯口, 目光註視著深處。

天空高掛的明月此刻慢慢被紅霧拂過, 慘白的月光變換成淡紅色, 透過公寓樓道唯一的天窗, 輕輕落在他所身處的位置,將他的身影往地上拉扯出一道小三角陰影。

但蒲白的前方依舊一片漆黑, 他輕喘著氣凝視前方,感覺那女性怪物正在朝他這邊追來,同一時刻,邊上所有已經沒有人居住的公寓裏都響起劇烈的拍門聲。

同時響起的動靜,直接將走廊處的恐怖氛圍指數式拉滿。t

沒有人在喊“開門”,可這些門後的敲擊聲越來越急促,大有一種要將門敲爛的陣仗。

蒲白知道那些怪物要出來了。

說不定賽爾街就是這些長著鐮刀狀月亮腦袋的副本怪物的老巢。

蒲白下頜繃緊,那能變化成人類模樣的女性怪物給他的感覺比【肉公主】裏出現的黑怪強橫不少,以他現在身體的狀態根本不適合和這樣的怪物對上。

他明白自己此刻最恰當的做法是趕緊逃走。

但蒲白腳步還定在原地,他側首盯著自己地上的影子,又看到有棱有角的黑影從他的影子裏凸起。

然而這一次數量沒有剛才在屋裏時看到的多,他們生成速度也在慢下來。

蒲白大腦高速運轉分析起來。

他再次運用【閃移】技能,但這一次他故意控制好移動距離和間隔時間,想要試探出底下影子出現的頻率,以及它們和那女性怪物之間的關系。

蒲白一路試探,最終逃到賽爾街主幹街道。

涼風習習,他喘得更加急了,但他的眼神漸漸亮起了光。

只見蒲白一邊打開游戲方屏,一邊從衣兜裏拿出一小瓶液體,直接灌入口中,很快蒼白的臉稍微恢覆血色,喘氣也沒有那麽急了。

他盯著顯示已經彈出【月亮女】、【影子人】名稱的怪物圖鑒,猜測是妹妹蒲英她們獵殺成功。

蒲白盯著那兩個怪物圖鑒,喃喃自語:“月亮女不能追蹤我太久,但她疑似對男性的身體十分渴望,一直對我窮追不舍,當追蹤久了,影子人的出現就會慢下來,數量與之對應也少了。”

“不過影子人的確有將活人的影子當養分的跡象。”

“所以影子人受副本怪物月亮女力量的桎梏,她弱,影子人也就弱,還有月亮女手上無法發光的燈……”

“那盞燈的出現必須借助外界光源,對應同樣需要借助太陽才能發光的月亮。”

“而月亮是陰□□物,月亮女渴望性這個特征,如果再結合西方傳說中女巫熱愛與野獸、魔鬼□□,因而獲得魔力的說法……”

蒲白停下來,他大概知道真次副本的主題是什麽了。

“□□……有意思的副本命名。”他擡頭看了眼天上漸漸變成血色的月亮。

蒲白的目光再一次移向地上自己的影子,他看見尖銳的形狀從影子邊緣慢慢凸起卻縮回去,再度努力突起,這次棱角形狀終於更加分明,但最終還是因為不夠力氣而回縮回去。

他的影子漸漸變回平靜。

蒲白扭頭正視已經追來到街上的女人,對方已然維持不住“韋棠野”的臉,此刻已然恢覆成一個彎月狀的醜陋腦袋。

這也是她最原始的面目。

突然,蒲白身後傳來跌落的動靜聲,原來是有人藏匿在後方,當看到月亮女的真實面容出來後,整個人都嚇懵跌倒出來。

蒲白側首看向後方,看見那個嚇得跌倒出來的流浪漢。

也算是一位舊識。

他淡淡地掃了他一眼,沒有說什麽就轉首回去,此時他看到那處於虛弱狀態的月亮女轉移了目標,直直地朝著嚇到在地上的男人而去,同時手中變幻出一盞剛才出來時就提著的油燈。

油燈將燈後那張青灰的無相臉孔映照得更加可怖了。

可地上癱坐的流浪漢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視線突然變得直楞楞的,如同喪失了神智一般,絲毫感覺不到即將有什麽可怖的東西要來到他跟前。

蒲白退後一步,並沒有阻止這一切發生。

他默默看著這個副本怪物用著所剩無幾的力量,努力設法切換成那個流浪漢心中渴望的異性面孔。

“你……願意和我墜入rou-欲的樂園嗎……”月亮女一邊靠近,一邊聲音嘶啞地對新獵物誘惑。

地上的流浪漢臉上神情漸露癡迷,下一秒,竟然主動往那可怖的怪物爬去,邊爬行邊拼命脫下衣服。

“我願意!我願意……”

但當月亮女變化出一張聖潔絕美的女人臉,旁觀的蒲白臉上一僵。

他的目光變得尤為瘆人。

蒲白默不作聲,大步徑直走向幻想出那張女人臉的流浪漢面前。

他臉色冰冷地舉刀,率先利落抹過流浪漢的眼睛。

男人捂住劇痛的雙目,痛苦地倒地抽搐,地上很快流出一道蜿蜒的血流。

在眼球被劃破的前一刻,他仿佛看見眼前出現兩張相似的臉,他們一高一低地站立著。

男人朝蒲白的方向拼命伸出手,蒲白沒有離開,任由對方的血手抓住他的褲腿,血掌印印在他的長褲上。

蒲白眼眸半垂,眼球轉動,眼神如同看著一具冰冷的屍體,聽著對方嘶吼地說:“你回來了……蒲……蒲……帶我……離開這裏……”

蒲白刀刃對準流浪漢揚起的脖子後方,直直地插下去,以殘忍的攻擊回答他那句話。

深紅的血濺上他的外套,微濕的劉海搭落在他看似平靜的眉眼上。

眼看快要到手的食物就這樣死了,邊上的月亮女發出可怕的哀嚎聲,聲音傳遍空寂的街道之中,構成可怕的回音。

下一秒,蒲白揮刀砍斷死後還握住他褲腿的手腕,轉身舉刀,用力地插向月亮女那張開嘶吼的嘴巴。

刀刃上流淌的聖水“滋滋”灼燒月亮女的嘴巴,不到一會兒,怪物就化作一灘墨色液體。

“你應該慶幸自己死得太幹脆。”蒲白聲音冷漠。

然而,沒有人知道這句話是對被他殺死的流浪漢說的,還是對融化成一灘黑液的月亮女說的。

……

與此同時,接受上級任務,同樣進入了尋州市18區的來自機械工會的7人小隊奔走在安靜破敗的街區中。

領頭的周辰風忽然聽到一道沙啞痛苦的嘶吼聲,但聲音戛然而止,就似在眾人心裏劃下割痕後便消失不見,只留下令人膽顫的餘威。

眾人頓住了前進的步伐。

邊上的唯一的女性玩家田歡說:“聲音是在賽爾街那邊傳來的,我們過去那裏只需要5分鐘,周辰風,要不要過去?”

跟在二人後邊的玩家說道:“田歡姐,不是說賽爾街很邪門的嗎?我們過去那裏,會不會以後被當成被選中的獻祭品?”

田歡瞥了說話者一眼,說:“都進來副本化區域,你覺得我們活下來的幾率比不選中當祭品的幾率哪一個高?”

“都不怎麽高……”說話者苦瓜著臉回答。

“過去。”周辰風迅速做好決定,“那聲音不像是活人能發出來的,大概率是被人殺死,剛才游戲方屏更新了已擊殺的怪物圖鑒,普通人擊殺2種怪物的可能性很低,說明有其他玩家也在4區18段區域……”

“為提高活下來的概率,我們需要和那邊的玩家匯合。”

田歡點頭,她也認可這個做法。

zf為了安撫人們,選擇讓一些精銳玩家進入游戲,若他們能帶出民眾出來,那麽人民對zf會重燃信心;若他們沒能活著走出來,那大眾也能看到zf願意處理副本化區域的決心。

另外,他們進來也是要確認一些人的安全,只可惜直到現在,他們沒遇上一個幸存者。

但其實救援小隊裏的玩家,很多都對此行沒什麽信心。

畢竟之前的131個副本化區域,只有4個副本在清除啟動前有人活著出來,而且走出來的都是那時候恰好身處在現實世界中的玩家。

由此可見,普通民眾根本沒有存活下來的可能。

剛剛表示想去賽爾街的玩家成員說:“都怪‘混亂者’這段時間一直煽動民眾和zf之間緊張的氣氛,要不然我們怎麽會被送進來? ”

“上頭處理不了的事情,推到我們身上想轉化矛盾,為什麽不選擇讓組織在游戲裏把那些搞事的‘混亂者’直接殺死……”

“道春,不要用這幅語氣說這番話!”周辰風低聲警告了一句。

名叫道春的年輕男孩被說了這一句,眼角頓時通紅,他撇了撇嘴,沒再埋怨下去。

田歡瞟了道春一眼,心裏知道對方說的那些也是大部分機械公會裏的成員的看法,但“混亂者”和zf之間的矛盾,不是能像他說的那樣簡單在游戲裏殺死對方就能消滅掉。

田歡目光放遠在東方那片陳舊破敗的建築群,心頭浮起“賽爾街”三字。

事實上,“混亂者”組織的壯大和賽爾街也有點關系。

很多人都知道18年前賽爾街因為一系列疑似和宗-教獻祭的命案發生,從而出現在大眾面前。

但在命案發生之前,賽爾街其實是zf統治管理無能的標志,t上層階級壟斷社會一切資源,下層階級裏的那些人跟不上那艘大船,只能在時代的洪流裏被水淹沒。

賽爾街就是那樣的標志,那個破舊的地方不知道聚集了多少窮困潦倒、走投無路的瘋子……

“混亂者”的首領也是在那個時候出現,他煽動盲目無知的人認清現實,他說現實中像賽爾街這樣的地方不止一處,還有無數處,如果不反抗,那麽“賽爾街”只會越來越多。

原本這樣的組織成不了什麽氣候,直到名為《中世紀修正計劃》這個游戲出現,無論是富人還是窮人,他們在游戲面前都是平等的。

在這裏只有玩家和非玩家的區分。

當區分方法單純地變成力量體系的比較後,階級的重新打亂必然會發生。

尤其是當“混亂者”組織他們在副本存活下來的玩家越多,群眾就會越崇拜他們,zf的公信力與之對應地降低。

而且游戲上線時第三點關於有神明存在的陳述說明,對某些藏在隱秘處的宗-教信徒們而言,無疑是振奮人心的事。

這些天,那群人鬧出的動靜也不少……

眾多原因下,站在zf身後的財團組織不允許局勢走向失控,所以像今天周辰風帶隊進來副本化區域的事情,往後只會越來越多。

用人命堆積出來的公信力,代價雖然慘烈但卻是萬分好用。

田歡回神,她語氣略嘲諷地說一句:“‘混亂者’組織的確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別忘了,回歸任務本身,三天前,公會就已經召集參與副本化區域的成員,今天只不過湊巧碰上第一次出任務。”

田歡停下腳步,凝視著道春。

“你們會來到這裏,不是被迫,而是出於自願。”

她用的是“你們”,而不是“我們”,言語間將自己和另外6人劃分界限。

一同進來的玩家成員們面面相覷,他們抿緊嘴巴。

他們縱然知道進來有危險,但zf許諾進入副本化區域,他們可獲得大量報酬,這也是他們願意進來的主要原因。

“道春,你現在是後悔了?”田歡繼續發問。

道春嘴巴囁嚅了幾番,默默搖頭,低聲說:“不是……”

田歡收回視線,鼻間“哼”出一聲,周辰風看了眼垂頭喪氣的道春,輕輕咳嗽一聲,他在提醒對方的警告適可而止。

田歡看了眼周辰風,沒再說下去。

這場對話很快結束,但團隊裏的氛圍也因此凝滯了許多。

一行人沈默地朝著賽爾街靠近。

數分鐘後,周辰風一行人終於抵達賽爾街的正街位置,寬敞卻潮濕破敗的街道空無一人,直到百米之外,有一個身材頎長的男人從邊上一條巷道裏走出。

他的身影在紅月下拖出長長一道影子,無聲無息地朝他們這邊走來。

如若不是地上有他的黑影,道春等人差點以為對方是副本中的人形鬼魅。

周辰風和田歡視力極佳,他們半瞇著眼,遠遠就認出那半身濺滿血的男人是誰。

田歡語氣不明地說了一句。

“嗬,原來命運公會的蒲白也進來這個副本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