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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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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現實 1

最後, 蒲白還是沒有把韋棠野這熊孩子捶一頓,而是飛快將烤焦的蜘蛛放回她手上。

他平覆心中情緒,安靜地看著她面不改色地把烤蜘蛛吃下。

這時, 他還未提出離開副本的話。

韋棠野見對方真不想吃,只好“被迫”享用美餐,只是她想不明白神父奇怪地一直沒說話,僅僅靜靜地看著她吃東西。

從蒲白的目光中,韋棠野心中升起一股熟悉的被盯視的壓迫感,她飛快咽下最後一只炸蜘蛛,像認錯一般雙手老實放在並攏的膝蓋上。

蒲白留意到對方剛抓完炸蜘蛛的爪子,沒有擦幹凈就直接放褲子上, 腦門又繃了一下。

他深呼吸數下,才說出一句:“我剛才聽到你對肉公主說的話了。”

韋棠野一怔,她以為神父那時候也跟其他人一樣陷入蠱惑中了。

原來不是。

韋棠野第一次好奇旁人怎麽做到像她這樣, 在那時還能保持冷靜的, 可她還沒琢磨透這個答案時, 只聽到蒲白接著說了下去。

“‘我不想成為你們’,這句話是什麽意思?”蒲白蹲下來, 直直地與韋棠野對視, “剛才因為有別人在, 我才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白……”

“但有一件事,必須跟你說清楚。”

“我剛剛的解釋中, 肉公主背棄對天主的信仰, 那麽她是轉信了哪一種信仰?”

“哪一種信仰能讓她的靈魂汙染成這種程度?如果那些介質蛛蟲和紡白蛛更多是代表那種詭異的信仰, 那這種信仰背後代表的神明……”

蒲白說話頓了頓, 他手指上方。

“游戲上線時宣告的第三條規則——‘請對神明保持敬畏’,這句話代表的含義是這個世界有神明存在, 起碼在副本世界裏,祂們是存在的。”

“綜合我剛才說的話,這次的副本,有神明正試圖在蠱惑進來的玩家。”

“但該信仰背後站著的那位神明,祂那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麽?韋棠野,你想起來了嗎?是你說了不要成為他們,他們指的是受精神汙染的人或物?”

“還是……指更深層次的東西?”

韋棠野楞楞地看著蒲白,留意到他嘴角殘留的血痕,落在蒼白的臉上,有種吸血鬼剛吸完人血的詭異美感。

蒲白還在盯著她,他瞇了瞇眼,聲音放輕:“你應該是知情的,要不然不會那麽順其自然地說出來這句話。”

韋棠野下意識舔了舔沾了油的嘴角,分神將嘴角那點碎末卷入口中。

她感覺微光下,神父的眼珠子淡得像要透明了一般。

還怪好看的。

“好像想起來一些記憶了。”韋棠野忽然開口。

原以為這次還是會收到“不知道”三個字答覆的蒲白眉尾微揚,眼前韋棠野的回答竟有些出乎他意料。

“說說看。”他t道。

“那顆眼睛,我看見過,就在荒原上。”韋棠野坦言,“我在這裏也感受到那顆眼睛的氣息。”

蒲白想起對方說過自己走過的荒原天上有許多眼睛,難道這些眼睛代表的就是奇異信仰後的……神明?

他的心中起了漣漪,蒲白進副本前的疑惑此刻與韋棠野的話交織在一起。

進副本前他偏向韋棠野早已進入了游戲,相當於內測玩家,但自從她在確定進入副本時說有屬性點選擇的提示出現,第一個猜測反而有些站不住腳了。

因為屬性點選擇是玩家身份確定時才會出現的提示。

諸多的疑點交織成團,密密地堆在蒲白心頭。

他思考了許多事,因此也沈默了數秒。

此刻,崩毀的屍體內部的上空慢慢空了一大塊,坑外的暴雨開始墜落此處。

安靜的空間,雨水俯沖下來,繼而撞出清脆的滴答聲。

蒲白從思考中回神,他忽然看見一滴雨恰好落在韋棠野微翹的鴉黑的睫毛上,她似乎不知,正歪頭看著沈默的他。

眼神就似在說‘你怎麽不說話了?’

眼睫毛上的雨珠伴隨她歪頭的動作而掉下來,韋棠野疑惑地看著他,果然說道:“神父,你怎麽不說話了?”

蒲白猜中對方說出這一句。

他眉眼半斂,收拾內心情緒後慢慢站起來,看著坐在地上的女孩。

“雖然還是不能確定你是不是玩家,但你曾經穿越過存在姑且稱為邪神的荒原,你來歷不明,關於自己進入荒原的記憶消失了,你擁有比尋常玩家技能更強大的能力,你無意間做出的舉動都在證明你十分熟悉游戲中的副本世界……”

“說不定,你丟失的記憶與游戲為何降臨現實世界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蒲白明白,至少現在可以肯定韋棠野絕對不凡,若是他想要了解某些事的真相,必須從韋棠野身上入手。

韋棠野眼巴巴地看向他,道:“好覆雜,還是聽不懂。”

蒲白盯著她,再一次重覆之前自己說的話:“聽不懂沒關系,我不過是想提醒你以後要留意閃回的記憶,然後轉述給我,這些閃回的記憶或許能幫你拼湊你失憶的真相。”

‘也許也能拼湊游戲世界的真相。’他在心底默默補充一句。

韋棠野聽到這句話,清澈的眼睛慢慢彎起,沒想到神父現在還為她失憶的事如此上心,不禁說道:“好啊,神父,你真的就是個大好人!”

蒲白扯了扯嘴角,第二次聽到對方這麽形容他,蒲白要不知道她隨口就說出來,差點就當真了。

他懶得糾正對方給自己起的新稱號,他輕聲道:“離開吧。”

這次蒲白沒有比韋棠野先吟誦頌文,而是看著她讀完自己教過的頌文後身影消失。

‘這次她沒有用古拉丁語吟誦……’

蒲白默然了數秒,才吟誦頌文離開副本。

*

韋棠野先一步回到公會,看見熟悉的辦公桌,她立即放下了防備心。

這時,一道輕柔的女聲從她身後響起。

“你是誰?”

韋棠野聞聲轉身,看見之前被她凈化了的女孩站在她面前,正有些防備地看著她。

對方長了一副和蒲白神父相似的臉蛋,四肢纖長,氣質卻更加文弱輕柔,看起來就很容易讓人生出保護欲。

韋棠野笑起來,舉手熱情地打招呼:“你好,我叫韋棠野,是蒲白神父邀請進入公會的新玩家。”

蒲白要求過她對除了他以外的人都用這套說辭。

聽到哥哥的名字,蒲英心中一急,自她醒來後,她在神殿副本裏傷害過哥哥的記憶隱約浮現,記憶的最後一幕停留在她死死掐住蒲白的畫面。

她似乎看見哥哥當時凝視著陷入瘋狂的她,平靜地說:“小英,成為怪物也是一種活啊……”

那一幕就像真實發生一樣,深深紮根在她腦海裏,她害怕自己在那時候失控成了怪物傷害到哥哥。

尤其是當她醒來後哥哥不見了,公會的人沒說看到他,現實裏的家也找不到他,蒲英忐忑不安地回到游戲世界裏,守在頂樓等待。

那時候她只盼望哥哥是去新的副本了,而不是被她殺死在副本裏。

現在聽到陌生女孩說是哥哥邀請她來公會的,蒲英松了一口氣。

這意味著哥哥當時沒有死,只是和對方去了新副本。

但前腳就從一個困難的集體公會副本出來,後腳就加入新的副本,哪怕這樣做的人是實力強悍的哥哥,蒲英心裏還是很擔心。

“那我哥哥呢?”蒲英心再次提起來。

韋棠野正想回答對方,蒲白的身影出現在辦公桌後。

蒲英心徹底放下來,急切地朝他走去。

蒲白看見妹妹平安無事地出現在這裏,想來韋棠野也已經和她打過招呼,他坐回椅子,一邊拉開抽屜取出藥水,一邊對蒲英說話。

“小英,身體還有沒有不舒服?”

“哥哥,那你呢?身體怎麽樣,有哪裏不舒服嗎?我很擔心你……”蒲英來到桌前,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視線黏著在蒲白放在抽屜裏的手。

“我沒事,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問題。”蒲白擡眼靜靜地看著蒲英。

空氣有些許的凝滯。

蒲英收回視線,嘴巴囁嚅了幾下,看著哥哥和她相似的琥珀眼瞳,輕聲回答:“哥……我沒事了,並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邊上的韋棠野看向臉色微白但臉龐幹凈的蒲白,心想:‘神父真的好關心自己的妹妹啊,回來之前還記得把嘴角的血擦幹凈,怕她擔心。’

這時,蒲英忽然看著韋棠野,問出另一個問題:“哥,這個女孩說是你邀請她進公會,是怎麽一個情況?”

她沒有懷疑哥哥的決定,這個女孩能出現在這裏本就說明一些事,但她更好奇背後的原因。

起碼她沒看見過哥哥帶了除她以外的玩家參加副本。

這個陌生的女孩是一個例外。

蒲白又拉開抽屜迅速取了一些東西,東西窩在手心裏,讓人瞧不真切。

蒲英留意到哥哥這個小動作。

蒲白道:“嗯,是我邀請她來的,她是我在公會集體副本裏遇到的玩家,這一次,集體副本與別人的副本重合起來,我們才會遇上。”

他編了一句謊言,回答蒲英剛才問他的問題。

“小英,待會兒你幫她完成公會印記,我還有事,先離開副本,其他的等我回來公會再說。”

蒲白拋下這一句,就這樣消失在二人面前。

“欸!哥,你要去哪兒!”蒲英的話追不上蒲白消失的速度。

還是一臉狀況外的韋棠野立在原地,呆呆地看著蒲英。

就這樣,突然收到新工作通知的蒲英,也轉身盯著她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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