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沙氏牧場

關燈
沙氏牧場

此時, 在沙氏牧場的會客室中,幾個人正圍坐在茶桌旁一圈,大眼瞪小眼。

沙驊還有點懵, 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給大家倒茶。

“這……這是你家的牧場啊?”黎玻有些咂舌, 沒想到沙驊這小子還真是家t裏有地的公子哥!

室內裏有些青林特色的古樸和現代感相結合的室內裝潢,看得出這家主人還是很有品味的,不過嘛……本來抱著一絲絲住蒙古包的期待徹底落了空。

“嗐,現在都不能說是牧場了, 準備改名叫馬場了。”沙驊端來一壺熱茶,“今天我爸媽知道你們要來, 帶著我妹妹開車去城裏買水果了,沒想到你們來的這麽早, 現在家裏只有我和我堂哥。”

溫霖擺擺手:“沒事, 我們也是公派來的, 不用招待不用招待。”

之前就見識過黎玻跟動物溝通的本事,但在這裏看到她沙驊也還是很驚訝:“……沒想到你竟然就是官方派來的動物溝通專家啊。”

“別別……”黎玻趕忙擡手制止,雙手朝溫霖攤開,“這位才是我們局的專家, 我只是個實習生罷了。”

“實習生也很厲害啦!”沙驊誇讚道,隨即露出一副苦惱的神情, “這次真得靠你們幫幫忙了, 我這個獸醫真是一點勁兒都使不上來。”

溫霖呷了一口茶,正襟危坐:“我們接到通知的時候,是說你們家有馬場和羊場兩種, 聽你的意思是……現在只有馬場了麽?”

“差不多吧, 其實已經晚了。”沙驊無奈道,“今年的氣候環境、草場長勢都不太好, 在我趕回來之前,家裏的羊場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幾天之間全部染病,除了養在奶房裏的幾只負責擠奶的羊,和一只待產的母羊,其他的……全死了。”

黎玻和溫霖都皺緊了眉頭,這就關乎到她們管理局的能力範圍之外了,沙驊搖了搖頭,也沒再提這茬兒:“不過馬兒們都還行,我前幾天回來也檢查了馬群的健康,倒是還都好著……只不過,它們不知道為啥突然不聽話了,連牧犬都不怕了,怪得很。”

“要不去看看吧。”白小松站起身來,“沙驊哥家裏的馬兒都養得可好了,今年因為氣候環境原因有點瘦了些,不過還是很有精神。”

幾人起身跟著沙驊掀開後門的門簾魚貫而出,腳下即是柔軟的草地,近看就沒有剛才遠看那麽壯闊了,只能看到腳下柔軟的土地上冒出稀稀拉拉的鮮嫩草芽。

遠處一群顏色各異的馬兒在草地上散步,時不時踢踏幾步,悠閑極了。

“原來我們發出指令,馬兒們就會根據哨聲到處奔走,不聽話的也會被牧犬趕著走。”沙驊撓了撓頭,“但是你們看現在啊……”

說話,他的口中發出一聲嘹亮的哨音,仿佛回蕩在曠野中老鷹的長鳴,讓人只感覺到直沖頭頂的酥麻感,但是吧——

遠處的馬兒們紛紛往這邊扭頭看了一眼,不為所動。

有些囂張點兒的馬還從鼻孔裏發出一聲聲嘶鳴,幾人竟然從馬的神情中看出了幾分不屑一顧。

“噗……”白小松忍不住笑了出來,對上沙驊氣憤的眼神,趕緊找補,“呃……不愧是沙驊哥家的馬兒,就是聰明,還會鄙視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反而讓沙驊更氣了,不過他也只能無奈地搖頭:“看吧,就這樣。”

黎玻也笑了下,四處張望一陣:“那牧犬呢?”

“不知道。”沙驊聳聳肩,“自從羊群都死光了,那家夥也日漸消沈,我回來這幾天就遠遠地看到過一次,喊它吧也不理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沒盡到責任而太傷心了。”

“這小狗還挺有脾氣。”溫霖試探著往馬群的方向走了幾步,回頭問他,“它們怕人嗎?”

沙驊有點氣又有點想笑:“你看它們那群馬們對我鄙視的樣子,像是怕人的嗎?”

幾人稍微靠近了一些馬群,可能是動物之間的氣味相吸,就連白小松口袋裏的小松鼠也探出頭來,大膽地順著他的衣服往上爬,拽住白小松的一縷頭發,威風凜凜地立在肩膀上,好像一只審視著下屬的小領導。

馬群還真跟沙驊說的那般,對幾個人類一點兒都不怵,無所謂地打了幾個響鼻,也不管他們的來意,自己都該幹嘛幹嘛。

沙驊讓她們隨意查看,自己走到馬群中去進行每日的例行檢查了。

三個人身上都散發著動物管理局員工特有的味道,讓馬群們反而更加放松了警惕,尤其是黎玻,更是慢慢上手摸了摸面前一匹棕紅色馬兒的鬃須。

嗯……摸起來有些粗糙但很順滑,沒有眼裏看到的那麽絲滑,馬兒的身上倒是摸起來有些溫涼。

“……手感挺好的。”黎玻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但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她忽然扭過頭問溫霖和白小松,“你們能聽懂它們的話嗎?”

白小松搖了搖頭,他掌心中正拖著小松鼠,小松鼠完全沒有面對人類的怯生生,直接蹦噠著站到馬背上,馬兒也很淡定,寵溺地允許它在自己身上蹦來跳去。

“我從來都聽不懂那些牛啊羊啊馬的話誒,一開始連米果的話也聽不懂,但後來把它救回家之後突然就聽懂了。”白小松用手指戳了戳小松鼠米果,“但米果平時也不太愛說話,一開始還給我嚇了一跳。”

溫霖輕笑一聲,問黎玻:“你們還記得,什麽樣的動物能在管理局建立檔案嗎?”

“我知道,是‘與人類產生了羈絆’,才會在我們局建檔。”黎玻想了想,恍然道,“難道是因為這些動物跟人類的羈絆還不夠深,根本沒有在青林分局建檔,所以我們也才聽不懂它們的意思嗎?”

溫霖搖搖頭,輕輕摸了摸面前這匹棕色的小馬:“那你們覺得,怎麽樣才是跟人類產生了羈絆?”

白小松皺緊了小眉頭:“比如……我救了米果?”

米果聽到後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不僅是救助,再比如……人類養的寵物,經常投餵的流浪貓,動物園那種每天跟各種人類打照面的動物們?”黎玻試探補充道,“還有什麽就不知道了。”

“其實你們說的這些,用一個很簡單的辦法就可以概括。”

兩個小實習生齊聲問:“什麽辦法?”

溫霖的眼神變得更加溫柔,她笑著說:“給它們取個名字。”

兩人怔住,在一瞬間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頓悟感。

忽然之間,黎玻想起她當時撿到小白豆的時候,問顧文瓏是否應該給它取一個名字……當初就有一種,取了名字就產生羈絆、並且多了一種責任感在身上。

“當人類給一只小動物取了既定的名字,無論認識的時間長短,無論叫狗蛋還是Lucky……”溫霖語氣有些嚴肅,像是在宣讀什麽誓言與教條,“只要小動物發自內心地接受了,它們就會與人類產生羈絆,山高水長,以後不管在哪裏、相隔多遠,思念都會糾纏著你們的羈絆將它帶到你身邊。”

白小松怔楞片刻,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沙驊哥家培養的馬是專門給大城市的馬場輸送的,我聽說那些有錢人喜歡騎馬,甚至會認養,給它們取名字、培養感情。”

“所以到那一步它們才會跟人產生羈絆吧。”黎玻摸了摸馬鬃,無奈地說道,“明白了,以後再也不敢隨便給小動物起名字了。”

溫霖聳聳肩:“但現在的難點也在這裏……馬群忽然出現奇怪的舉動,但我們目前還無法與它們溝通,這下難辦了。”

就在三人商量著如何跟馬群溝通的時候,忽然之間,從不遠處一間小房子門口傳來一聲刺耳的嘶鳴聲——

在馬群中埋頭檢查的沙驊也騰地站起身,往嘶鳴聲處看去,只見一只比其他馬兒更加健壯的黑色成年壯馬高高地昂起前肢,似乎想急切地沖破那間小房子一般。

“過去看看。”黎玻一馬當先往那邊走去。

溫霖和白小松連忙跟上,白小松急急囑咐:“小心些,馬兒有時候會發癲,容易傷人。”

“怎麽回事……”沙驊也跟了上來,一頭霧水地看著那匹馬,口中還茫然地喃喃自語,“我們家什麽時候有的這匹純黑色的馬來著?”

還沒等幾人靠近,又傳來一聲聽起來很稚嫩、但撕心裂肺的叫聲,聽得幾人心頭大震,頭皮發麻。

黎玻呼吸一滯,三人對視一眼,因為他們在這叫聲中聽懂了求救的意思——

白小松的語氣顫顫巍巍:“……聽著像是什麽幼獸?”

“不好!”沙驊猛然間想起什麽,大驚失色,“剛下的羊崽子!”

幾人腳下生風,拼命朝小房子奔去,在與那匹健壯的黑馬擦肩而過時,黎玻仿佛進了半動t作一般,清晰地感受到它憤怒的鼻息與狂躁的情緒。

但來不及安撫,黎玻跟著沙驊幾步跨進院子,“砰”得一聲推開門——

“……就是這樣啊,觀眾老鐵們都沒見過吧,剛下了幾天的羊崽子!看看,這叫得多歡啊,那烤起來肯定又嫩又……嗯??你們幹啥?!”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蹲在地下,轉過頭驚訝地看著幾人,他一手握著一把細長的宰羊刀,另一只手中捏著一只幼小的羊崽。

羊崽子在看到黎玻的一瞬間,從被緊捏的喉嚨中發出細小而痛苦的求救聲——

“救救我……嗚嗚……媽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