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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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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傅決明:“?”

對面偷聽的溫苒:“?”

而霍瑩卻是想到了什麽, 突然如臨大敵,視線飛快在兩人身上轉動。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這麽巧吧?

傅決明一頭霧水,但還是如實回道:“我只有一位堂兄。”

溫慶年遺憾地抿了口雞湯, “你母親那邊也沒有?”

傅決明眼裏的疑問幾乎要凝成實質,如果不是實在不合適,他真想問一問這很重要嗎?

“有一個弟弟。”他回道。

這下溫慶年是徹底死心了。

飯後, 大筐小筐送走了馮辛和孟雅靜, 溫慶年找上老伴,“你跟弟媳通下氣, 我去跟小傅交代。”

周幼娥:“……”

周幼娥蹭蹭挪遠了, 瞪著這糟老頭子,“我去通氣?那是通氣嗎?憑啥得罪人的事讓我去說?”

溫慶年臉色鐵青,“那你去跟小傅說。”

周幼娥……她也不願意, 這兩件事哪一件都不容易開口。

溫慶年提起拐杖篤篤兩下墻,“你總得選一個。”

周幼娥最後還是選了申桂枝。

於是一個午覺醒來,溫苒就發現她奶申桂枝看她的眼神古裏古怪的。

不止呢。

半下午叫傅決明過來吃飯的時候,她奶申桂枝一口一個‘小傅渴不渴’‘小傅餓不餓’,還拾掇出一床空閑的夏涼被給他,還給他撿了二十個雞蛋要他帶回去。

溫苒看得目瞪口呆。

難道她奶又碰見了人參, 要傅知青幫忙炮制?

就這架勢, 得是千年人參了吧?

**

明天市一中開學, 今天霍瑩就跟著一起進城, 之後就吃住在溫家, 也就月末或者過節時才有時間回大隊。

而溫慶年和周幼娥留了下來。

由於是臨時決定,兩人沒帶換洗衣服, 還打發孫子溫向東一起進城,明早再回來。

把人送走, 溫慶年撿了幾樣下酒的小菜,就溜達著去找霍晉章喝酒了。

申桂枝和周幼娥也結伴出門去,聽她們商量似乎是打算叫上齊勝男和侯春花,老姐妹幾個也要喝酒。

大人都去玩兒了,溫苒一個人帶著龍鳳胎聽了半下午的收音機,然後就懵了。

她不會做飯啊!

“嗯……”溫苒看看霍秀,“要不……”又看看霍林,“去堂嫂家裏蹭飯吧?”

其實田盼陽家離得更近,但她家人多,三個人飯量都不小,萬一吃太多不就丟人了?

征求過兩小只的意見後,溫苒帶她倆突襲堂嫂家,蹭了一頓雙茄面。

隔壁齊勝男家。

東屋,溫慶年和霍晉章對著一份名為《關於建設大隊養雞場建設的規劃書》研究。

“這是田會計的姑娘給我的,這姑娘讀過高中,當下在咱們隊小當老師。”

霍晉章把計劃書推給溫慶年,“老哥你是這方面行家,你琢磨琢磨咱能辦嗎?”

西屋,三個妯娌加周幼娥,抿著澄澈透亮的櫻桃酒,一口一杯甜滋滋的,聊這家人聊那家事,真是有說不完的話。

月上中天時,兩撥人才散了各回各家。

次日溫苒上工,剛到衛生所還沒坐下,就被齊勝男通知:“小傅,小苒,你倆拿上紙筆,替咱們衛生所去大隊部開個會。”

“小苒你拿上一沓空賬本,許是要你上去講講怎麽記賬。”

“我、我講?”溫苒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是大隊的賬本嗎?”

“不止。”齊勝男給倆人透露了點消息,“聽你們六爺說,想鼓搗個養雞場。”

“這麽快就決定了?”溫苒恍惚。

據她所知,田盼陽完成計劃書不過兩天,這就交給書記,然後書記就定了?

“你們六爺也就是身子骨跟不上來,他想倒騰的東西多著呢。”齊勝男搖頭失笑。

這也就是她家那老頭子,換成別人,哪怕是個更年輕的都不如他能鬧騰。

當然也沒他那魄力,說買拖拉機就買,說辦養雞場就辦。

這個有關養雞場的會議,出席人員照例有大隊部幹部、衛生所兩人以及提出這個計劃的田盼陽。

會議從早開到晚,田盼陽憑借著優秀的畫餅技術說服了大隊幹部。

傅決明就是充數的,他來的唯一作用就是看看需要衛生所出多少錢。

而溫苒的作用,則是負責田盼陽臨時提出的那些數據計算。

譬如‘自個燒磚和買磚的成本’、‘養雞場建多大合適’、‘需要安排多少社員’、‘發工資還是記工分’、‘養多少只雞才能覆蓋人力成本’……

等等。

溫苒算得頭暈眼花,晚上倒頭就睡。

第二天還沒完,說服大隊幹部同意後,田盼陽帶著人,主要是溫苒,重新計算了一下昨天提出的數據需要。

大隊部幾個則商量著該怎麽說服社員們。

傅決明沒來,今天換了齊勝男,她來坐了會兒見沒啥事就離開了。

一連開了三天會,第四天晚上,霍晉章為首,叫上了大隊或年紀大或輩分高能做主的幾十號人。

田盼陽場場不落,同樣出席了這次會議。

她娘李慧香心裏沒底,吃過飯就來了霍家,跟申桂枝和周幼娥說話。

“咱大隊那些老叔老嬸們可不是吃素的,會不會為難盼陽,給她下不來臺啊?”

申桂枝安慰她:“盼陽是個有主意的,這些事她肯定早就想好了該怎麽應對。再說書記在盼陽她爹也在,孩子吃不了虧的。”

田盼陽沒吃虧,她有上輩子幾十年當老板的經驗在,正常發揮下第一次開會就結結實實震了一把這些長輩們。

可這些長輩們並不會立馬就買賬。

這些人在村裏輩分高,年紀大,說明白點,放到各家各戶就是主事人,說話最管用的那個人。

同樣這些人年紀大,性格上偏向保守,循規蹈矩了一輩子,輕易舍不得做出點改變。

如果說買拖拉機他們同意,那是因為提出這個事情來的是霍晉章。

霍晉章有那個本事,輩分和年紀也擺在那裏,他們願意相信這個老書記。

但這回養雞場的計劃書可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丫頭提出來的,輕視之心油然而生。

長輩當久了,沒毛病也要挑點毛病才舒服。

但申桂枝說得對,田盼陽對此早有對策。

她跟溫苒透露,“大家不同意辦養雞場,歸根結底是大家沒看到足夠多的好處。”

一周後,第二次會議結t束得很快。

溫慶年散會回家,跟大家說道:“大隊可能要辦兩個廠子,磚廠和養雞場。預備每個廠子都設立正副廠長、書記和會計職位,跟普通社員不一樣,這些位置有工資。”

這下子那些人可炸開鍋了。

溫苒想了想,問道:“只是工資?萬一廠子效益不好發不出來呢?隊小就時常拖欠老師工資。”

溫慶年看了眼小孫女,一點點跟她解釋:“工資沒那麽要緊,要緊的是這幾個位置,手下管著人,有權力。”

“大隊部你六爺爺年紀夠大了,他預備著明年就退休。你堂叔大隊長預備著讓他兒子,建設那孩子進大隊部,父子倆需要避嫌,他這兩年也會退下來。”

這一下就空了兩個位置,誰上誰能上誰想上,這就得早做準備。

溫苒聽的雲裏霧裏,“所以他們是沖著大隊部去的?”

“但大隊部的幹部是那麽好當的嗎?現在還欠著那麽多外債呢。”

她不理解。

溫慶年眼裏浮現欣慰,“你能想到這裏還算不錯。”

那些人未必沒有過同樣的想法,但大隊幹部這個位置卻足夠具有吸引力,足以讓他們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後。

溫苒撓撓頭,感覺好像被誇了,又好像被拐著彎兒說腦子不好使。

不過這件事委實跟她關系不大。

然而剛冒出這個想法,在霍晉章取得公社批準後的全體社員大會上,田盼陽再次拋出炸彈:集資入股!

溫苒能理解。

大家都理解。

剛買完拖拉機,大隊部賬上確實沒什麽錢了。

但是集資?

從社員手裏摳錢……

倒是個絕好的辦法。

結果就是溫苒這個衛生所專用會計,被拉去大隊部幫忙記賬收錢。

足足忙了三天,兩天收錢,一天整理,溫苒感覺自己都累瘦了一圈,真切的感受了一下什麽叫做數錢數到手抽筋。

連假期都被占用,出差回來的姑父孟衛國都只是吃飯的時候見了一面,話都沒說上幾句。

有了錢,大隊部開始了風風火火的建設發展活動!

先是磚廠,霍建設拉了一群年輕力壯的漢子,然後……然後就開始滿大隊找會挖窯的人。

溫慶年推薦了他孫子溫向東,並由他出面,在市建材廠采購了一批青磚、水泥和玻璃。

這一下就把集資來的錢花得七七八八。

半個月蓋磚窯,一個月反覆實驗燒磚,分別成功燒出青磚和紅磚。

田盼陽這邊,早先便看上了霍家的大紅和大黑,留了它們的種拿去受精,攢了一批受精蛋。

在她娘李慧香的帶領下,和大隊幾個婦女孵出了二十六只小雞。

九月初,隊小開學,霍林霍秀正式成為小學生。

隊小西邊的空教室,被暫時征用為養雞場所。

九月底,養雞場的小雞數量達到了六十只。

明天就是中秋節,後日是國慶節,如火如荼的建設中社員們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也是這個時候,傅決明向大隊請了長假,據說回老家探親。

但當天晚上,卻來到霍家,請溫苒幫忙跟周米聯系,他想搭車去隔壁陸陽市。

不是要去探親,溫苒記得傅決明是京市人。

但這顯然是人家的秘密,她跟著去了一趟死胡同黑市,幫傅決明確定了這趟行程。

中秋節一過,天氣倏然冷下來。

也到了馮辛和孟雅靜的婚期。

姑父孟衛國從京市回來後,兩家就聚在一起吃了頓飯,後續又把婚期定下。

時下城裏人結婚都喜歡挑中秋和國慶這天,但這天剛好不論哪個都得參加各自單位的晚會,於是就挪到了另一個黃歷上的好日子。

申桂枝身為小兩口的媒婆,得了馮辛孝敬的一百元大紅包。

溫苒則是記著霍驍北之前說的話,給兩人包了九十九塊錢的份子錢,寓意長長久久。

結婚地點在愛民胡同距溫家不遠的一條街上,馮辛千挑萬選才買下這麽一處房子。

結婚當天,孟家、馮家和溫家、霍家四家子三四十口人就把院子擠得滿滿當當。

連溫苒的小叔溫世新一家也在,溫苒也終於得見了堂弟溫向東的母親,她小嬸的真面目。

據她姑姑說,這位小嬸脾氣大,不太好相與。

溫苒有心理準備,所以在被刻意躲避並全程忽視的情況下,並沒有主動上去招人嫌。

但這位小嬸對二姐孟雅靜的態度可就稱得上另一個極端了,回回說話時都笑得跟朵花似的。

溫苒摸摸自己的臉蛋,難道這位小嬸不喜歡長得漂亮的?

她在哪裏都挺招人喜歡的,就連女主田盼陽都可喜歡可喜歡她了,再忙得腳不沾地都不忘給她做點心吃。

婚宴結束後,十月月底,霍驍北寄來了一個包裹並兩封信。

信上說他知道馮辛要結婚了,寄了一張臺扇的票當做禮物。

信上還說訓練很順利,讓家裏人不用擔心。

這是給申桂枝寫的。

給溫苒寫的則是,他已經申請好了住房,因為營區重新規劃,房子還沒蓋,需要先在舊宿舍區湊合一段時間。

溫苒的視線停留在‘房子還沒蓋’上幾秒,鼓了鼓腮。

部隊應該沒有爛尾房一說吧?

後面他又絮絮叨叨說了一些話。

說他寄了一塊羊絨布,讓溫苒可以裁一身裙子。

說他年前就能回家,問溫苒他走之前問的事情有沒有想好?

問題?

溫苒茫然地眨了眨眼,“什麽問題?”

這個略過,她接著往下看,然後臉蛋倏然通紅冒煙。

你們訓練很輕松嗎?還有時間想東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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