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剛擡頭，便見清玦大人毫不留情的便將她給丟在身後，自己則是愜意的緩步行至梨花樹下，攏了攏袖子，矮身坐在桌案前。

“過來。”清玦看著般若恍惚的神色，溫和道。

般若亦是迷迷糊糊的恍惚過後，快步的趕到了清玦的面前，只聽清玦有意無意的問道：“你留在琴館中的那盆般若，好像不見了。”

般若點頭：“是啊，閻君大人說人間養不住這上古的花，便將它帶回了地府。”

清玦嗯了聲，隨後又擡頭看了眼坐在梨花樹下昂頭發呆的般若，花瓣從她的肩頭擦過，落在她的腳下。

“這樹梨花，已經養在這裏三年了，三年前我將它從縹緲之界攜了過來，便種在了神來琴館中，它有神識，不過若是想修煉成人形，恐怕還需要些年月。”

般若托著下巴，聽著清玦的話點頭，輕聲道：“我認識一個花仙，她元神便是一樹梨花，不過她很厲害，乃是天界梨苫宮中的梨樹成仙，天帝暫時還沒有給封號，不過我同她關系不錯，聽她說過，她在天界那個梨苫宮中修煉了三萬年才有幸成了神仙。”

清玦道：“草木生靈不同於那些生來便有意識的生靈，修煉過程太過艱難，所以沒有機遇的甚至一生都不會修煉得道，固然是要艱辛些。”

般若依舊保持著托下巴的動作，擡頭看著梨花，擡手接住了一片墜落的花瓣，其實她還是挺好奇這梨花為何會這般讓清玦寶貴。

清玦端著茶盞，玉指從杯盞上拂過，見般若不再言語，便道：“這般說來，你用了多少年修煉成仙的？”

聽似簡單的一句話卻是讓般若從出神中收回心思，聽著清玦的話有些囫圇：“我，我啊，我修煉了大約幾千年罷了，唔，或許是我比較有慧根，所以便被天後娘娘給提了上去，所以就免了這修煉之苦。”

般若怎麽知道她修了多少年，自己生下來便是神仙，不需要修煉。普通的仙人縱然是要清苦了些，可般若沒經過那些，自然是連胡謅都不一定能胡謅出個好答案給清玦。

清玦勾唇抿出個溫和的弧度，放下茶盞，心中的答案已經清晰，便故作恍然的道：“原來是這樣，不過上古般若乃是聖物，不加修煉便可成仙，也是極有可能的。”

可是般若終究是年紀太小，鬥不過清玦這個老妖怪，她許是不知道，這上古的東西雖然都十分有靈性，可卻忽略了這般若花本是生在八荒之崖，極其難見，如今在三界中能尋到般若花的地方，只要西海的龍宮。但當年天帝與冥王大婚的時候，西海的龍君將般若花當做賀禮送給了帝後二人，而般若手中的這株般若花便是一早生在龍君水晶宮的那株，況且，上古留下來的般若，有靈根無靈性，也是因為如此，至今都沒有一株般若花得到機遇修煉成神。

般若並不知道這其中的曲折，還裝模作樣的可勁兒的點頭，手中握著一枚梨花，心思晃晃。

前院之中，夫人冰涼的扯了扯嘴角，手中還攏著那盞新茶：“老爺醒來之後，第一個喚的人，是我，二夫人和三夫人來的太晚，想來是不知道當年的事。我騙了你們，其實，那夜並不是老爺夢見了夫人，而是我，是我扮作先夫人的模樣，同老爺哭訴，哭訴老爺薄情寡義。老爺明白，我也明白，他明明曉得那是我，但還是相信了，他說他對對不起我。這一切，原都是因為十年前的那夜。”

桐生給夫人添滿了茶，未做聲的聽著夫人說著以前的事。

夫人道：“原本，嫁給老爺的該是我，而不是表姐，表姐她當年乃是刺史的千金，論身世地位，都比我要好上許多，那年我和老爺相識，老爺說她喜歡我，不日便要到家中提親，那時候老爺還是一貧如洗，我爹娘嫌貧愛富，不允這樁婚事，後來的兩年，我們私相授受，私定終生，甚至想起了要一同私奔的法子。可是後來沈家的老爺突然病重，並當眾揭穿了老爺乃是當年老太爺他同旁的女子的私生兒子，因著老太爺病重之後發覺自己沒有子嗣，這沈家諾大的家產恐怕就沒有人繼承下去，有不忍心便宜了自己的侄子，於是便想著要和老爺相認。老爺當時生活窘迫，自然就樂意承認這件事，不久之後，老太爺過世，留下的一大筆銀子和家產都給了老爺，老爺從一個一貧如洗的窮秀才變成了腰纏萬貫的老爺，我很是歡喜，想著這下爹娘可是願意讓我嫁給他了。”

“但是我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我的表姐，便是先夫人，竟然也喜歡上了老爺，而老爺當時也算是看中了表姐的美貌和才華，竟然違背了當年的約定，娶了表姐為夫人，我一氣之下便離家出走，遠離了長安，投奔遠方的姑姑家，後來我爹爹病重，我回家看望爹爹，才得知，那些年來，先夫人和老爺的感情很好，夫妻二人琴瑟和諧，情深義重，而老爺也是富甲一方，借著手下的幾個生意擴大了家業。我回家探望重病的爹爹時，表姐曾來家中看過我，她同我說這些年來，老爺並沒有忘記過我，老爺當初娶她，也是因為看中了她爹乃是刺史，所以才會拋棄了我而娶了她。”

夫人撂下杯盞，眸中風輕雲淡：“後來，我摒棄了前嫌，嫁給了老爺做側室，雖然只是個側室，但我也心滿意足了，畢竟，一個被拋棄的東西，即便是再拾起來，也沒有了當初的那種喜歡的感覺。我在沈家一直熬到了生下女兒，只可惜，我最終還是沒有比的過表姐，她的第一個孩子便是個男孩，她懷孕的那段時日，老爺對我更是生疏了，每日中對她關懷備至，我生氣，可是我卻沒有辦法，因為在旁人的眼中，即便是在我自己的眼中，老爺愛先夫人，都要比愛我要多少幾分。”

“不過，最後先夫人臨盆之時難產，孩子同母親一同離開了，表姐去世之時，老爺很傷心，我看的出來，老爺是真的很愛表姐，我忍著心中的痛，陪著老爺一同將先夫人同小少爺給埋了。自此之後，老爺便終日郁郁寡歡，也不大愛來看我和女兒，之後我又為老爺懷了個男嬰，老爺並沒有很歡喜，反而是日日流連於青樓，在去江南經商的時候，竟然還愛上了個和表姐長的一樣的戲子，三個月後，我生下了孩子，老爺回來之後便一直惦念著要娶那位和表姐神似的戲子進門，我阻攔不行，便不惜扮成了表姐的模樣，站在老爺的門前，哭訴老爺將自己忘掉了，老爺以為真的是表姐，便答應了下來，隔日的時候，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後來我原以為這一切都結束的時候，那邊竟然傳來了那女子懷孕的消息，我明白老爺這次是心軟了，於是便煽動老爺對先夫人的懷戀，實則是不想讓多一個人來同我分享老爺的愛罷了，老爺親自去了江南，不過，並沒有將那女子接回來，只帶回了那女子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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