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的反應算的上極快，臉上的神色沒有變，毫不心虛的道：“桐生大人啊，你不曉得人間的人若是見到身份尊貴的人物都要喚上一聲大人麽。”

知道他們的身份是真，自己說的話也是真，桐生緊皺的眉頭終於有些舒展，凝聲道：“還有這種說法。”

般若點了點頭，“你不時常與凡間接觸吧，像是我，一入了凡間便是與各種形形色色的人物接觸，早就已經弄清楚他們互相之間的稱謂了。”末了還行至了桐生的身旁，意味深長的嘆了聲：“桐生啊，你便是太過想的多了，喏，公子既然已經放過你了，那我們便回江府吧，興許還能見到拜堂呢。”

桐生冰涼的看著般若，般若卻是撈住了桐生的袖子，笑道：“你呢，就是應該多笑笑，免得這一張冰塊臉讓人看了害怕，”

般若知道，如今是自己這般說桐生，若是旁人的話，桐生一定會提劍砍了她，不過，依著般若的身份，即便是他真的砍了自己，上面是絕對不會饒了他的，孰輕孰重，般若拿捏的準備，桐生與清玦已是拿捏的穩。

回到江府的時候，索性不算的是極晚，新娘子已經進了門，只是遲遲的站在夫人的面前，行色尷尬，江老爺亦是滿臉的鐵青。

“怎麽會這樣。”般若與桐生特意收斂了身上的氣息，裏面的情況看起來不大好。只是在這種光天化日之下，她不敢隨意的發威，而夫人定然不會傻到逼她這時候現形的地步，不願意接她的茶，說到底也是恨江老爺罷了。

“這夫人怎麽了，新夫人奉茶，她竟然不接，都好些時候了，還要不要拜堂了。”

“是啊，看來這江夫人著實是不待見這位新夫人。”

般若著急的看著裏面的情形，而夫人一擡頭之間，竟然也覓到了般若的身影，江老爺憤然道：“阿玉，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夫人擡起頭，眸中清涼無比：“老爺難道不知道，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容破壞的麽？”

老祖宗傳下的規矩，他便是知道，所以才沒有阻止自己的夫人，可是這都等了這樣久，難道她真的打算要在喜堂之上，讓自己與新夫人難堪麽。

“沒有大夫人的應允，新夫人是不得進門的，老爺，阿玉不過是在稍等片刻罷了，難道，你真的不想讓新夫人進門了麽。”

紅蓋頭下的那名女子看似明眸善睞，眼角也濕潤了一片，更加惹人憐憫。

江老爺拂袖，怒氣沖沖的便陪著她坐在一旁，著急的想要做些什麽，卻是當做滿堂的賓客面前毫無辦法。

“她，這是在做什麽？”般若不解的問桐生，桐生看了會，道：“或許，是在拖延時間吧。”

“拖延時間……”如今已經是正午的時分，早已經過了良辰吉時了。

桐生輕聲道：“這樣的話，江老爺便不至於會有危險，只要過了子時，江老爺和她還沒有圓方，便算此劫過去了。”

桐生說的這樣明白，而般若亦是如今才明白了下來，看來這夫人，終究是放不下自己的夫君。

滿堂的賓客足足是等了一個多時辰，若不是看在江大人乃是朝廷命官的份上，恐怕早便離開逃之夭夭了，而那新夫人竟是硬生生的跪在夫人的面前一個時辰，舉著茶杯的雙臂也有些顫抖。

夫人終於肯定搭理了她，將她手中顫巍巍的茶杯接了過來，在眾人的目光下，並沒有喝下那杯茶，只是命丫鬟扶起自己：“自此之後，老爺的一切，都和玉兒沒有關系了，玉兒，已經累了。”

沒有人曉得夫人話中的意思，連般若和桐生都沒有聽明白，夫人究竟是想怎麽樣。

老管家終於在昏昏欲睡之中，主持完儀式，新娘子被扶進了園子中，江老爺一臉鐵青的招呼這前院的賓客們，待到四下終於安頓好之後，一定到了下午。

夫人便守在自己的房中，等待著怒氣沖沖的夫君。

終於，他還是推開了自己的們，憤然的扼住她的袖子：“別以為你是我的夫人，我便不敢對你怎麽樣，你說，在前院的時候，為什麽要這般為難她。”

她猩紅的眸中有些濕潤，看的他心中一軟，她扯了扯嘴角，狠狠的甩開了他的手：“老爺如今的心願已經達成了，妾身真替老爺高興，老爺，你是不是也很高興？嗯？”她逼近老爺一步，聲音顫抖道：“還是，老爺想，現在就休了妾身，然後讓和新夫人白頭偕老，嗯？”

老爺別過她灼灼的目光，凝聲道：“我沒有那個想法。”

“你有。”她步步緊逼，沒有給老爺緩氣的機會，淚水劃過臉頰：“如果，她是妖怪，你還是願意愛她麽？”

他怔了怔，看著自己的夫人，肅然道：“你說什麽，她不可能是妖怪。”

她道：“我要你現在就告訴我，如果她是妖怪，你還是願意愛她麽？”

他靜了片刻，終於說出了夫人意料中的答案：“愛，可是玉兒，我也愛你。”

他方想抓住她的肩膀，她沒有推開他，只是出乎他意料般的撲身迎了上去，攬住了他的身軀，在他訝然之間，閉上眼睛，抖著聲音道：“假如，我是妖怪，你該怎麽辦。”

她是妖怪，他該怎麽辦，他擁著自己的夫人，這久違的懷抱，依舊是如往常般的溫暖，他閉上眼睛，“玉兒，你不是妖怪，即便你真的是妖怪，我也愛你，因為這些年，是我對不起你。”

她哭得更是賣力：“難道，你我之間，只剩下你對我的虧欠，所以你才會這樣說的，對不對，其實，你一點都不敢確定，自己是否還敢面對身為妖怪的妻子，可是，你卻敢依舊愛著她，那是因為，你對她的愛，早便已經超過了對我的愛。只可惜，是我沒有看清楚，是我還對你抱有一絲希望。”

“傻子，我怎麽會不愛你呢？”他手掌敷在她的後腦上，只見她悠然的擡起頭，含著滿眼眶的淚水，輕聲道：“那你答應我，今晚，留下來。”

他頓住，今晚留下來，可是，今晚是他與新夫人的洞房花燭之夜，他不該留在夫人的房間中。“玉兒，我。”

夫人推開了他的身軀，笑的淒涼：“我便知道，便知道你舍不得，你說的那些不過是騙我的罷了。”

她轉身，他不知所措，也不知道，這時候究竟該說些什麽，“夫人，你知道的，今夜不能。”

夫人含淚的站在他的面前，淚水落在繡滿梨花的衣襟上：“老爺，你去吧。從今往後，我都不會在阻止你了，你去吧。”

他根本不曉得她話中的意思，他以為她說的這些，不過是氣話罷了，而自己原本滿腔的怒火，到了這裏，剩下的卻只有不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