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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畫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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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神君的話倒是提醒了般若,她尋到的氣息,原本便是她屍體的氣息。

“原來如此,畫皮之鬼甚難尋到氣息,看來,這唯一的線索,又是斷了。”

土地神君笑了笑道:“少主莫要擔心,既然是知道了她的身份,那查起來便更加容易了,少主可以去江家的府邸守株待兔,總歸,那裏才是她的家。”

“江家的府邸,可那裏是祥瑞之地,我料想她一直想要嫁進府中,便是因為,府中祥瑞之氣太過深厚,而沒有主人的同意,她是萬不可能進的去。”

“小神口中的這個江家府邸,並非是少主所想的那個府邸,乃是一百多年前,江家的府宅,後來江家落敗了,那裏,便成了棺材鋪,恰巧那女子便是鬼魂之身,藏身進去,正是好地方。”

聽其一說,般若恍然的心中一頓,“對呀,我怎麽沒有想到這一層關系,那江家府宅曾經是她生前居住的地方,即便是死了,她也是會流連的。”

“畫皮鬼不同於旁的鬼魂,其魂魄比平凡的魂魄要強上許多,只有在中元節的那日,少主才能尋到下手的機會。”

“中元鬼節。”般若重覆了一句,覆又擡起頭見土地神君,“中元節鬼門大開,我害怕,那日若是陰氣太盛,反而不好下手。"

神君道:“這個少主倒是不必太過擔心,中元鬼節雖然是陰氣最為凝重的一日,但是早在幾十萬年前,冥王大人便已經下旨中元節後一日的淩晨,鬼魂需立即趕赴黃泉,鬼門大開之時,乃是中元節的淩晨,鬼門關閉當屬子午,只要少主你把握好時辰,定然是可以讓他灰飛煙滅的。”

般若握著袖子的力度緊了緊,看著土地神君道:“如此,便是多謝神君了,不過,還請神君隱瞞般若在人間的消息,般若如今,還不想回天界。”

土地神君拱了拱手:“那是自然,天後娘娘早已經傳下懿旨,只要少主一日在人間,長安眾神便會護少主安寧一日。”

“天後娘娘……”原來,躲來躲去,自己還是沒有逃過她的預料,不過這個世上,也只有這位天後娘娘肯放縱自己的任性。“告辭。”

般若一轉身便消失在土地神君的面前,而土地神君亦是看著般若離去的背影瞇著眼淺笑,那荒草的深處漸漸凝成了一抹白色身影來,土地神君連忙轉身,笑意的同那仙人拱手一禮:“上神駕臨,土地有失遠迎。”

仙人握扇示意土地神君起身,凝聲道:“土地神君不必多理,本神,也是奉了帝後的旨意,來人間看看她罷了。”

“少主在人間一切都好,聽旁的神仙說,少主最近一直留在神來琴館的那位君上身側,相處甚是和樂,還望帝後放心。”

“她生性頑劣,帝後又怎麽能放的下心呢,前幾日間陛下下了聖旨,四海八荒之內捉拿少主回天,娘娘早便已經料到少主不會這樣乖乖的回到天界,所以便一路上下令各路神仙暗中保護少主,如今不止是地仙,還有冥界的那些鬼仙也都在時刻照應著,這少主她遇見了那位君上,恐怕一時之間,是難以回去了,本神這便上天與天後娘娘稟明此事,這段時日,還要勞煩土地神君多做照顧了。”

上神的一番話讓土地神君受寵若驚,連忙道:“上神嚴重了,幫助少主,是小神的指責。”

上神悠然嘆了口氣,負手道:“這小殿下乃是帝後二人的掌上明珠,自幼便不學好,只希望那神來琴館中的君上能夠降服了他,少主在他的身邊,本神亦是放心了。”

般若回到府中的時候,桐生已經看似尋了自己許久,見般若歸來,便肅聲問道:“可有什麽線索。”

般若點了點頭,道:“這女子乃是江老爺前世的心上人,因著夫妻感情甚篤,所以這些年來一直在尋他,更讓人不可思量的是,這女子,原本該是江老爺的祖上。”

“竟是如此?”桐生皺了皺眉頭,即便他並非是冥界的人,但是在人間的這些年,按理來說,一個人的前世,是不可能轉世到自己本家的,除卻,這個人原本便並非是普普通通的凡人。

“我被香囊的氣息引到了她的墳墓前,的確是江家的祖墳,我料想她此時定然是藏身在人間,但能藏身之處,必定是和自己前世有千絲萬縷關系的地方,聽說以前的江家大宅,後來被人當做地契給賣了,時過境遷之後,那裏成了棺材鋪。”

“棺材鋪中的陰氣太重,正適合鬼魂居住,這樣說來,你我需盡快找到那棺材鋪。”

般若點了點頭,凝聲道:“我覺得,今晚便是個好時機。”

桐生倒也是極為讚同般若的說法,便道,“好。”不過餘下的話桐生並未說出口,只是頓了片刻,不知道要不要同般若說,看著般若臉色平靜的模樣才道:“公子來了。”

果然,聽到公子兩個字的時候,般若恍然間擡起頭看著桐生,輕聲問道:“公子來了?”

原本便清靜的廂房中頓然間變的更是寂靜,而桐生亦是點了點頭,只道:“公子只是過來看一看,片刻便要離開,如今,便在我的房中。”

站在桐生的房外,般若遲遲不敢挪移開自己的腳步,他來了,自己究竟是喜還是憂,喜的什麽,憂的什麽。

桐生見般若不動身,便提醒了句道:“公子已經在裏面等了一炷香的時間了,你若是如今不進去,便見不到公子了。”

般若這才恍然的回過神,連忙提起衣裙,闊步邁至門前,擡手推門的動作頓了頓,可隨即便轉為了正常。

房內的人正十分清閑的品著茶,一身淺色綢杉,廣袖拂風,遠遠看著便十分英姿颯爽,般若看著清玦的身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心口,裏面的那顆心,似乎要破血肉而出一般。

“公子,般若來了。”

清玦玉指摩挲著杯口,起身擡眸看她之時,般若正惶然的低下頭,神色顫顫的道了句:“公子。”

般若雖然整整一千年都沒有忘記過這個男人,可是她終歸是害怕,甚至怕道不敢擡頭去看他的地步。

“嗯,這幾日在江府中住的可是習慣?”

同往常一樣,他的話中冰涼,像極了那些修煉了幾十萬年的大神們,有時候還同自己的父帝頗有些相像。

“還習慣,公子,怎麽突然來了?”般若試圖擡起自己的頭,去看一看他的神色,可最終還是敗下了陣來,低著頭只能看見他那只滾了金邊的雲裳。

清玦轉過身,輕飄飄的道了句:“我擔心你們難以處理這件事,過幾日便是中元節了。不過很顯然,般若你沒有讓我失望。”

般若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驀然間竟然會有些欣喜,沒有讓他失望,是不是代表自己,不會讓他討厭麽?

“其實,這幾日一直都是桐生在忙活的,我只是打打下手罷了。”般若瞥了一眼身旁閉口不言的桐生,心虛道。

沒有想到桐生這個冷面怪有朝一日竟然會為自己說話:“我做的不過是些體力活罷了,公子既然讚賞你,你便不要推脫了。”

般若咬了咬唇角,緩緩的擡起頭,去看他的背影,這個背影曾經出現在自己夢境中,已經有許多次了。

“桐生你暫且先下去吧,我同般若還有些話要說。”那背影凝聲道。

桐生恭敬的抱拳敬重道:“是。"

同般若有話說,般若一時之間也甚是迷茫,看著那背影有些疑惑的道:“公子……”

剩下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被他打斷道,“將手伸出來。”

手,般若迷迷糊糊的伸出自己的手,直至清玦轉過身,玉指握住了她的手腕時,她才恍然間發現,自己手腕上的傷還沒有好,因著這兩日太過匆忙,還沒有來得及換藥,甚至連清玦之前給自己綁好的傷口都不曾動過一分。

清玦皺了皺眉,看著般若手上的傷口,緩緩開口道:“這傷口,還沒有換藥麽?”

般若心虛的點了點頭,輕聲解釋道:“嗯,這幾日疏忽了,不過已經不疼了,我覺得應該沒有什麽大礙了吧。”

清玦擡起清澈的眸子,眼神落在般若的身上,凝聲道:“可有帶藥?”

這一問,倒是將般若給問住了,般若這才想起來,藥,好像壓根自己便沒有帶,而是遺忘在神來琴館的房間中了……

“我……”般若遲遲開口,支支吾吾。

清玦握著她的手腕,盡量避開她的傷口,廣袖與她的黃色衣袖擦肩而過,般若只有心慌的看著清玦那只骨節分明的玉手小心的拆開她手腕上的東西。

“不想要修為了麽?竟然這般不在意。”雖然是責備的口吻,可般若曉得,清玦是在擔心自己。般若咬著唇,臉色緋紅。

直至將她的傷口完全打開之後,清玦才從自己的袖中掏出一個瓷瓶,般若記得,這瓷瓶便是清玦當日留給自己的傷藥,被她馬馬虎虎的丟在房間之後,竟然沒有想到,清玦會尋到。

“公子……”般若方想開口,可是藥膏觸及到自己的傷口時,般若又是狠狠的一皺眉,清玦擡眸看了她一眼,淺聲安慰道:“忍著些,這藥是消除你手腕傷口上的戾氣,所以會有些疼,雖然你感覺傷口沒有什麽大礙,但是這傷終歸是沒有痊愈。”

般若眼角有些濕潤的點頭,靜靜的看著清玦給自己上藥的模樣,雖然很疼,但是般若卻覺得這一瞬,很幸福。面前的男子正細心的將藥膏揉化融進自己血肉,而自己盼了這些年,終究還是等到了。

這樣說來,般若倒是寧願多傷那麽幾次……

“不要再想著什麽多受幾次傷,本尊便會不厭其煩的給你上藥,那樣不過是讓自己多受些苦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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