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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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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欲言又止,可終究只是輕輕一嘆,“既然姑娘都這樣說了,我也沒有什麽好顧忌的了。”

花亭中紫藤花灑了一片又一片,般若拂袖揮落案上的落花,拾起杯盞,輕抿了一口。

夜色如許,般若隨桐生站在一處雕花廂房前,桐生道:“你這樣做,真的又用麽?”

般若緩了片刻:“也許有用吧,畢竟,她如今只是想讓自己的丈夫回到身邊,至於那畫皮鬼,如今我們又沒有辦法抓到她,自從那日在醫館鬧了一頓之後,醫館便關門休假,完全尋不到她的影子。”

“畫皮鬼用凡人的皮肉遮住自己身上的鬼氣,即便是德高望重的人間道長,也沒有辦法能認出她的元身,沒有想到你的修為看似淺淺,實則卻是如此深厚。”

桐生一直對般若的身世頗為揣測,而般若的身份竟然讓他無從查起,當下之際,也只有從她自己的口中套出一點來。

“修為麽,我自幼便不喜修習術法,我爹娘說我太過頑劣,不過我倒是看過幾本記載了上古術法的書,所以,多多少少也會一些。”

“上古術法?”桐生在君上的身邊這些年,也不過只看過一本上古的術法,可般若竟然看過了幾本。

般若擡眸看著桐生,疑惑道:“明明是要來看他們的,怎麽你的興趣,全在我的身上了?”

桐生面色僵硬的別過臉去,這才將目光從般若的身上挪移開。般若聳了聳鼻頭,只用心的看著房中的一切。

府中的老爺今日歇息的格外早了些,夫人親自煲了湯,送了進去,房中的人半敞著衣衫,靠在床頭攏著燈火看著書卷。

“這是妾身今日在街上看到的上好烏雞,便買了來親手給老爺煲了湯。”夫人將手中的湯盅放在老爺的面前,中年男人擡目掃了桌案上的雞湯,嘆了一聲:“許久沒有遲到你親手做的雞湯了。”

夫人莞爾一笑,嘴角弧度卻是極度嘲諷:“這怨不得妾身,老爺日日流連在外,公務繁忙,身旁早已有佳人相伴,恐怕早已經忘記了妾身親手做的雞湯這滋味了。”

中年男人放下手中的書卷,聲音沈沈:“你這是在怪我麽?”

女子淒然一瞥,別過臉去:“怎麽會怪老爺,老爺做的一切,都是正確的。妾身既然已經將這雞湯送了過來,便先行離開了。”

“阿玉。”男人擡手握住女人的手腕,眉頭緊鎖:“留下來,陪陪我,可好。”

女人緩而轉身,和目看著面前的男人:“老爺公務繁忙,還是早些休息罷,妾身後院中還有事未做完,不好耽擱。”

“你在躲我?”男人眉頭更緊。

夫人扯了扯嘴角,避開目光,“妾身不敢,老爺可曾聽說過,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道理?如今老爺已經有了名貴的熊掌,妾身這條野魚,自然是入不得老爺的眼,妾身懂得老爺心中所想,妾身不想給老爺添麻煩。”

臂上用力,掙脫著要離開他的禁錮,可他卻是越握越緊:“阿玉,我,對不起你。”

“老爺都說過了對不起,為什麽還要回來。”女人眼中的淒涼甚是傷懷,而男人卻是低著頭:“阿玉,這次回來,我是想同你說,我不想離開了。”

女人微是一怔,而隨之而來的話卻是連門外的般若與桐生都皆是一楞,“她,懷了我的孩子,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阿玉,這樣,讓她進門,你做正妻,她做妾,這樣的話,以後她腹中的孩子也是有名分的。”

般若曉得,夫人此時的心一定痛若刀割,可房中的女人並未作出太多的回應,只是依舊扯著嘴角,笑色越發的蒼茫,只手端起桌案上的湯盅,“老爺一定很久沒有喝到妾身親手做的雞湯了吧,老爺不放嘗嘗,這雞湯可有什麽變化。”

中年男人見她如此般的模樣,亦是鎖眉從她的手中接過湯盅,舀了一勺,放入嘴中:“這雞湯,還是原來的味道,夫人你的手藝,倒是漸長。”

“原本,是準備給你做的,可是後來,每每做的雞湯,都只有淪落為倒掉的地步,漸漸的,妾身便不喜歡做雞湯了,這幾個月來,妾身只學會做素羹,老爺說這雞湯的味道沒有變,可是阿玉已經不是以前的阿玉了。”

“阿玉……”

“以前的阿玉,會為了自己所追逐的愛情,拋棄一切,放棄榮華富貴,放棄本可自由自在的機會,與她的心上人私奔,可是如今的阿玉,不會了。如今的阿玉,已經知道了人情冷暖,也知道了,男人的心,永遠都不會只裝一個的女人。”

她拂袖轉過身,側過半張容顏,緩聲道:“老爺,早在孩子離開的那一日,阿玉的心,便已經徹底的死去了。”

中年男人閉了閉眼睛,眼角隱約有淚水閃爍,只是方放下雞湯,便有些疲倦的一只手支住自己的額頭,沈沈道:“阿玉,看來,你還是放不下。”

“老爺,你要的太多了”夫人轉過身的時候,老爺已經閉上了眼睛,沒有了意識。夫人緩緩走至他的面前,伸手想要去摸一摸他的臉,可手卻在半空中頓了下來,她終於放棄了,順手便從他的腰間取下那枚繡了鴛鴦的香囊,沒有憎惡,反而卻是撫摸了許多。“這東西,你這樣寶貴,曾幾何時,我也給你做過,只是早已經被棄之若敝了吧。”

夫人離開廂房,將香囊交給般若的時候,已然是雙眼通紅,般若不忍心的看著夫人,輕聲道:“既然放不下,為何還要強迫自己呢?”

夫人笑道:“等你長大了,或許就知道,有些事,是強求不來的,有些姻緣,也是強求不來的。緣來則聚緣去則散,這世上的種種,都終究會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般若握著手中的香囊,皺眉深思,而夫人卻是朝著她緩和一笑,轉身便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有些姻緣是強求不來,而如今的般若,或許還是迷迷茫茫,不曉得她的話,會不會在自己的身上應驗。

神仙和妖魔都是不用休息的人物,而般若與桐生找到了那枚香囊之後,便仔細的觀看了片刻,桐生道:“這東西,的確不是凡人所做,上面的陰氣太重。”

“我施法的時候,曾經看見過香囊中的記憶,畫皮鬼第一次害人的時候,是在六十年前。”

“六十年前?”

般若點頭道:“我與她交手的時候,也能察覺到,她的年歲,不過一百多一些罷了,不過她的手中為什麽會有令符這樣重要的東西,我實在是想不通。”

“令符之事,暫且不做調查。”桐生打斷她的思緒,反而道:“當下之際,便是要知道,這個畫皮鬼接近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她若是真的想害人,便不會同一個凡人在一起時日這樣久。”

“除卻,這個人和畫皮鬼的前世,有什麽牽連。”般若忽然回想起當日畫皮鬼曾說過,自己是不會離開人間的,她沒有害人,不過是想和他在一起。

桐生亦是讚同般若之話,凝聲道:“所以,我們還是只能,從她的前世查起。”

香囊中只有她的氣息,若是強行從香囊中調取記憶,恐怕查不到什麽,可是般若卻曾聽說過,冥界有一面鏡子,那鏡子可以看到人間的一切,若是將香囊中的氣息帶回冥界,或許還有些作用。

不過冥界並非是可以隨便進入的地方,般若也不過是修煉尚淺的神仙。

夜深之時,般若站在夜空之下,手中握著那枚香囊,昂頭看著天上的浮雲遮月,“都怪我以往的時候不好好學習術法,明明我記得天族是有個術法是可以看見鬼魂的前世今生來著。”

自從般若來到人間之後,般若就越發的覺得自己學的術法不夠用,起先的時候是被一個小小的畫皮鬼給困在結界之中,後來又是遇見如此,著實難堪。

不過桐生似乎也是極為在乎這樁生意,以往的時候,桐生都只是只拿報酬辦事,平日中板著臉的模樣,如今竟然會同她一起著急。

般若想了片刻,又覺得自己可能是閑著無事,所以才會接這樁事生意,明明只是一時動容罷了……

夜色漸漸凝重,般若站在房前,覺得房外有些冷準備轉身離開,卻沒有想到,竟然看見匆匆離開的桐生。

“哎……”她方想叫住桐生,卻發現桐生的腳步很急,似乎是要去做什麽急事。

般若不放心桐生一個人離開,於是便想著偷偷跟上去也好,便收了自己的氣息,覓著桐生的腳步迷迷糊糊便來到了一個頗為陰氣重重的地方。

四下太過漆黑,般若一時間沒有尋到桐生的蹤影,便甚是惶然的朝著前面提裙子走去,不過,接憧而來的人言人語,卻是讓她一驚,只見雲渺之處,桐生站在青衣男人的面前,恭敬道:“最近君上身子尚好,不過,臣下還是擔心,若是那東西一日尋不回來,君上便會不得安穩。”

青衣男人道:“既然他不願意做違反天條的事,你我都必然是要替他擔著心,這三年以來,本君查了這樣久,但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本君懷疑,極有可能,便是魔宮中的人下手而為”

“臣下也這樣懷疑過,臣下還懷疑,這人極有可能便是公主。”

“公主好歹是妖君的親侄女,她母親的死,又是與魔後有關,自然怨恨君上也是正常,只是君上向來對她不薄,她怎能下這個手。”

桐生嘆了一聲:“君上想必是不會懷疑公主的,所以臣下這些話,也從未同君上提及過。”

“也罷,你若是有事尋我,便命人送信去魔界,本君這幾日要去天族一趟,暫時不會留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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