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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一日陽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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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穿過繁華的枝葉斑斕的灑在般若的身上,甚是強烈的光芒將她從夢醒中驚醒,醒來的那瞬間,原本搭在身上的那層墨色披風竟被風揚起,毫無征兆的掉落在般若的腳下。

般若頗為詫異的蹲下身拾起那披風,仔細瞧上去,那披風看起來像是用術法幻化出來的東西,想起昨夜她原本是看星星來著,只是看著看著便睡了過去,至於是誰給她遮了這披風,她自己卻是一丁點也不知曉。

擡眸朝著不遠處的那間廂房看去,雕花的朱門依舊是緊緊關閉著,昨日裏面的那位毫不留情的便將她給拒絕了,連個商量的餘地都沒有,看來,自己是真正要同著桐生好好的學一學引魂的法術了。

如她所料,前院的生意已經打的火熱,夥計見般若出來,連忙笑嘻嘻道:“小姐來了,今日暫且沒有引魂的生意可以做,小姐可歇息歇息。”

這琴館中的夥計大多是平明百姓,不過他們較之普通人,更機靈了些。清玦是個十分聰明的人,便像這琴館,從外表來看,不過是普通的生意店面,可是進門來之後,才能發現其內有繁華,別有洞天。

般若無奈的笑了笑,坐於琴館內一側的紫檀木的椅子上,拿起桌案上的一盞熱茶,不疾不徐的飲了一口。夥計正同幾個達官貴人介紹著不同樣式的木琴,般若聽的也是不亦樂乎。

“小姐,館主有話交代。”

還未等般若安安靜靜的將手中的茶給喝幹凈,便聽身後疾步走來的丫鬟道:“館主在後院等著小姐。”

館主……清玦竟然找自己有話交代,難不成,是答應了自己的請求,給她換個地方幹活?想到如此,般若撂下手中的杯子,甚是歡喜的點頭道:“好,我這便去。”

神來琴館的後院格外大,裝飾也是格外別致,亭臺樓閣,兩側種滿了合歡花,只是如今這個時節的合歡花早已經落的不成模樣,唯有那一樹梨花還皎皎如月。彼時清玦一身白裳,兩袖清風,便站在那樹梨花之下,微微昂著頭,似乎在思索些什麽。

這樣安靜的清玦,般若大約已經開始習慣下來,想來也是清玦的脾性本就冷淡,又加之其身份特殊,才會有這般威儀的氣勢,讓人不得不折服……

不過他越是這樣安靜,便越是讓般若渾身打顫,只因他總是能讓般若情不自禁的想到自己的老爹……

“公子……”她輕聲開口,雙手背後,好奇的探出腦袋去看他的模樣,只是,原以為他在出神,卻沒有想到清玦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亦是低下頭,轉身看著般若,四目相對時嚇的般若險些腿軟跪下去……

般若也總算是知道為何每每有神仙見到她老爹,總是要先跪下來拜上幾拜,再開口雲雲,原是因為這做帝王的天生骨子中便有盛氣淩人的氣息。

她踉蹌的後退了兩步,而清玦卻是皺著眉頭擡手握住她的手腕,正好穩住了她的身子。

般若徹底的楞住,而清玦卻是斯文條理的甚是自然松開她手腕,淺聲道:“桐生不在,你暫且看管前院的生意,若是有什麽不懂的地方,便來問我。”

“桐生不在?”般若驚詫的反問了句,原本還想同他請教請教引魂之術,卻沒有想到,桐生竟然不在神來琴館。

清玦理了理衣袖,沈聲道:“嗯,我有些事,便讓他去辦了。”

“可是……”般若頓了頓,悄悄的躲開了清玦的眸光,道:“可是我前日才來琴館,也不曉得這琴館終究是做什麽的,引魂之術且學的迷迷糊糊,更不要說是看管生意了,我怕我會將其給搞砸了。”

“將手伸出來。”清玦並沒有理會她嘰裏呱啦說得一大堆話,只是淺聲命令了句。

般若似懂非懂的眨巴眨巴眼睛,靈臺一陣空白的便將手給伸了出去。只見清玦擡起玉指,指腹觸及她掌心的那瞬間,恍若一泓清泉從手掌心中蜿蜒流逝,待那冰涼的感覺漸漸融進手心,般若才看清楚,原來清玦是在自己的掌心畫了個封印……

清玦收回玉指,凝聲道:“此乃封印之法,若是遇見解決不來的事,只需將這封印散出去,便可保一時安寧。”

般若癡癡的點了點頭,還沒有來的及問些別的東西,便手腕一緊,身軀不受控制的被清玦扯進懷中,“公子……”

她沒有掙脫,也來不及掙脫,只是被清玦圈進懷中之後,自己的心口便一直在沒出息的亂跳。白皙的臉頰也飛速染上兩多紅雲。

清玦見她這般不自在的模樣,倒是沒有過多的搭理,只是依附在她的耳畔,淺聲道:“引魂之術,本是冥界之仙才會的小術法,不是太難,你只需記住我教你的,便可勾魂索魄。但是切記,做這一切時,不可牽連冥界與人間的氣運,不可擾亂冥界的秩序。”

“哦……”般若半清半楚的點了點頭,神識還沒收回,便腰上一緊,隨著清玦的動作而僵硬揮動手臂。彼時清玦大人一手攬著她的妖,一手握著她的手腕,一招一式皆是仔仔細細的比劃了一遍。

直至收尾之時,清玦大人才放開了她的身軀,飛身落在梨花樹下,清澈的聲音命令道:“引魂之術,不可亂尾,你且用自己的神力,動用咒語,借助天璣陣法,便是成了。”

般若本就對術法一類的東西極其模模糊糊,在天上的時候便連個小仙也不如,以至於很多神仙都一概以為自己是老爹老娘從哪個山溝溝裏面撿來的。好不容易有了清玦的幫忙,才勉強將一連串的動作給做全了,如今沒了清玦,自己又只能靠著清玦的提示,才能尋找到方位,腦門子上也急的滲出汗水。

待她成功的將這術法給學完,身子不穩的從半空中落下來的時候,清玦大人已慢步來到自己的面前,容色紋風不動,淺聲道:“不錯,只不過半個時辰,便將這引魂封印十三式,給學完了。”

本是有些欣喜的般若驀然間聽到清玦大人說出一十三式後,不覺的滿臉鐵青,委屈道:“我,我自幼術法便不大好,可能是我對這些沒有天分罷了,所以學的慢了些。”她依稀記得,自己在玉坤山學藝的時候,其中最差的學生,也能一刻鐘練好九十多招功夫,而如今一個時辰,她只學會了十三式,著實丟人了些。

清玦大人似是明了的點了點頭,隨後沈聲道:“當年桐生學這門功夫的時候,用了一天”

“一天?”般若分不清楚此時此刻的心中終究是暗暗竊喜,還是什麽滋味,只是有些不大相信的道:“不會吧,桐生竟然會學了一天。”隨後擡頭看著清玦,問道:“也是公子親自傳授的麽?”

清玦大人出乎所料的點了點頭,正當般若迷惑的時候道:“不過,我教他時,讓他自己看的神冊。”

“……”

般若在甚小的時候,她老爹因為疼愛他,便請了自己的叔爺爺帝君大人給自己親自傳授功法,而那些上古功法多半是被寫在天書中,但若想看懂天書,便必須要熟讀上古梵文。帝君大人言辭嚴厲,讓般若幾乎尋不到偷懶的機會,索性是學了一段時日。可她又怎能受得住這種苦,於是便趁著帝君大人出門的那幾年,常常不顧自己老爹的命令,逃課偷偷去找別的小神君打架,於是多年後,自己的功課沒有學好,倒是打架的一把手。

便是因為小時候沒有好好學習,到現在她對那些神書天文也都恍恍惚惚,桐生用了一天將神冊中的術法給參透,若是換做般若,說不準一年的時光,也難以將那些文字給翻譯過來。

般若再擡頭的時候,清玦大人已經不知什麽時候便離開了這裏,只餘下她一個人孤寂的站在梨花樹下。

不多時,前院的夥計便匆匆的趕來後院,尋到般若身影時,般若正心思重重的站在梨花樹下,明黃色的衣裙上落了不少星星點點的梨花,看的夥計一陣癡楞。

“小姐,城南宋家送來請帖,請小姐去府中捉妖。”夥計小心的將請帖遞了上去,般若似懂非懂的接過請帖,凝聲道:“宋家?捉妖?”

夥計亦是有些疑惑,道:“來人是這樣說的,只是這宋家,小的在長安城中這些年,倒是沒有聽說過有宋家這戶高門人家。至於捉妖,聽其家丁說,前幾日家中忽然遭了妖孽,也不清楚究竟是什麽在作祟,就請小姐過去看一看。”

引魂法術她不會,可是捉妖的術法,她卻是練的爐火純青,這幾千年來,她最拿手的恐怕也不過就是和妖怪打架了。

只是想起桐生之前的叮囑,神來琴館的酬勞並非金銀財寶,乃是凡人的一日壽命,清玦要這一日壽命究竟是為何,她實在是琢磨不透。

見夥計臉色焦急,便將請帖遞給夥計,輕聲道了句:“那我便過去看一看吧,前院的生意,你暫且看著,等我回來。”

夥計連連點了點頭,照著慣例將請帖送進前院,裝進匣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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