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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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

餘謙到進了警察局還是懵的狀態,即使他知道池幕有自己把柄,但不是為何心裏總覺得池幕並不會做什麽。

但很顯然他錯了,而且池幕手中的把柄比他想得要詳細太多太多了,甚至警察都沒有問他幾個問題,就已經怒目地看著他。

在將近兩年的時間,他以為這件事已經被塵封,不會再被人提及。但如今一樁樁一件件,甚至有些連他都不知道的後續,都一一展現在了他的面前。

兩年前未感受到的絕望和害怕,現在縈繞全身。

最開始江洲他們都以為餘謙是沒臉來學校了,但是風聲走漏了消息,餘謙進局子這件事飛快地傳開了,甚至不同年級的人都聽說了學校有人進去了。

“我超,真的假的!我雖然覺得餘謙是挺霸道無理的,但居然到了這種地步嗎?”

“我震驚死了,這種小說劇情居然照進了現實。”

“他到底是因為什麽進去的?”

“聽說是打人了。”

“我最近也沒聽說學校有誰受傷了啊,除了江洲被他造謠了。”

“不知道啊,但他本來就挺社會的,打得也不一定就是學校裏的人啊。”

“也是,嘖嘖嘖。”

……

留言傳遍各處,各種各樣得原因都有。江洲立於其中,不禁冷笑。

李明繼註意到了江洲得神情,“你應該是知道的。”很明顯的陳述句。

江洲點頭,他本就沒想隱瞞。

三個人聽完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徐熠甚至倒吸了口涼氣。

“所以那個女孩真的因為這件事自殺了!?”秋欞不想相信地問道。

江洲沈重地點了頭, “嗯,從居民樓一躍而下了。”

秋欞一下紅了眼眶,似是不適地轉動著瞳孔。又有些呆楞地看著江洲,“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寒假,池幕與我說的。”

“這樣啊。那兩年前的案子現在還可以從新審查嗎?”

江洲輕聲說著:“其實這個很難,因為餘謙只是那個女孩子自殺的誘因,她之前就遭受過養父母的虐待,俞謙壓垮了她最後的一根稻草。況且女孩是自殺,那個被打的男生也並沒有受很重的傷。”

秋欞聽著,臉色一點一點地失望著,“所以他不會得到很重的懲罰嗎?”

江洲安慰著,“池幕說他會想辦法的,他會讓餘謙收到應受的懲罰的。”

秋欞幾不可見地點了頭,平覆著自己的心情。

一向跳脫的徐熠一改往常地沈默,微微皺了眉。

老李仍舊冷著一張臉,卻不自禁地吞咽口水,似是在壓制住怒氣。

江洲繼續說著:“我只知道大致情況,這件事情池幕會處理。很抱歉,我現在能做得只有等結果。”

其他幾人點了頭,一言不發地端坐在了位置上。

這是他們幾人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無能和渺小,仿佛被置放於擁擠的箱子裏,壓抑和煩躁徘徊不止。

不止他們這裏,教室甚至是整個學校都彌漫著與往常不同的氣氛,

等終於捱到了放學,大多數人都狠狠地松了口氣。

這大概是江洲最想放學的一次了。

北方的2月仍舊寒風凜冽,他蜷縮著出了校門,看到了倚在車邊的熟悉身影。

那人左手拿著煙,仿佛與周圍完全隔開一般,顯得孤寂又冷淡。他看向江洲,很努力想扯出一抹笑來,但還是失敗了。

池幕走向垃圾桶滅了煙,抖了抖衣服讓味道消散的更快一點。還沒反應過來,江洲就出現在了身邊。

池幕下意識地加重了聲音,說:“離遠點,全是煙味。”

江洲沒躲,站在他面前,突然很想抱著這個人——他看上去太累了,疲倦而頹廢的氣息縈繞著他,讓池幕更顯破碎又清冷。

他不想看池幕難過,便真的直接抱了上去。

池幕沒反應過來地向後退了幾步才保持住平衡,“我滿身煙味,還往我身上湊。”他安撫地拍了拍江洲地背,跟哄小孩一樣,“等煙味再淡一點再抱好不好?”

江洲小聲嘀咕著:“池幕。”

“嗯?池幕寵溺地問著,同時一點點將江洲抽離自己的懷抱。

江洲拗不過他,看著他脫下大衣,用力的抖了抖,把全身上下都拍了好幾遍,然後向江洲展開了懷抱。

江洲一下子就砸了進去,不由自主地蹭了蹭。

池幕笑道:“你是小貓嗎?”

江洲很輕地承認了,如果他真的是池幕的小貓他會很願意粘著池幕。

“怎麽了?是不是學校裏又有些流言蜚語?”池幕擔心地問。

江洲搖頭,毛茸茸的腦袋在池幕的脖子上又蹭了蹭,倒是真的像只撒嬌的小貓,“沒有,今天學校的一切都很安靜。”

池幕被他蹭得有些癢,安撫地摸著腦袋,“那為什麽這麽不開心?”

江洲也說不上來,可能是一早上壓抑的氛圍,也可能是對池幕一人處理事情的擔心。他這一天似乎都懸著一顆心,不聽話的心總是左搖右晃,讓他難以安身。

江洲不想再回憶學校,問著池幕,“事情解決的怎麽樣?”

池幕似乎摸頭摸上了癮,手一直沒停,連江洲的話也沒回。

江洲也不惱,耐心地等著。等到池幕將他拉入了車內,他終於離開了寒風肆虐的戶外。

池幕啟動了車子,才慢慢說起:“俞謙被拘留了,案子還在省。這之間的時間可能有點長,好需要等。”

江洲並不意外,學校裏穿得總是有人透露了風聲,這樣大的事一般不會是假的,“嗯,好。”

池幕透著玻璃看著前面的路。今天很幸運,在放學的高峰期也沒有很堵,幾乎一路順暢。

他突然開口,“江洲,你希望最終的結果是什麽樣的?”

江洲思考著,他知道餘謙有他太不脫的罪孽,故意傷人,□□未遂,聽起來嚇人,但對於判刑可能並不會很嚴重。

對於受害者來說,施害者失去的幾年自由是完全無法彌補他們的罪孽的。

但江洲知道池幕並不想聽到這樣的結果,他希望施害者受到比受害者還要殘忍的對待,他想將一切惡意成百上千的償還。

可池幕和江洲都知道這很難,人類永遠被限制於條條框框的規則中。有人想打破,但是結果可能是更加意想不到的悲愴。

正是這些規則讓獸性的人類得到了看似安穩的生活,讓善可以得到回報,讓惡得到懲罰。

看似公平,但又處處不對等。

江洲沈默了,池幕也沒有再問。

等池幕將江洲送到了家,似是不安地抱住了江洲。他彎著腰,貼緊身邊唯一的熱源。

江洲回報他,他想安慰他,又不知道說什麽——他比池幕還要無能為力。

最後江洲還是忍不住開口,“池幕,我希望餘謙可以得到他應有的懲罰,希望他後悔他做過的一切。”

池幕似乎很小聲地回答了一聲,但江洲總覺得自己似乎聽見了又似乎沒聽見。

池幕放開了他,目送著江洲一點點朝他遠去。

他突然慌亂了,心臟不安地跳動著,“江洲。”他呼喊那個快要消失在眼前的人。

江洲回了頭,看見池幕有些迷茫的眼睛,“江洲。”

他聽到他加大聲音喊了他,又放低了音量,“江洲,受害的那個女孩是我很重要的人。我的過去太覆雜了,所以我總是不太願講給別人聽。”

江洲快步走了過來,“池幕。”

池幕有些啞了聲,“江洲,有些事情可能比你想得要覆雜。但若是你什麽都不知道,總覺得我會離你越來越遠。你願意聽聽我這個麻煩的故事嗎?”

“我願意的,非常願意。”江洲堅定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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