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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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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江洲一進門便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江予,那人緊緊地看著他,一動不動,像是失了魂。

“爸,怎麽了?”江洲問道。

江予沒回應,無奈地笑了笑,又像是自嘲,“如果我和你母親沒有出事,絕對不會允許你和一個男的在一起。”

江洲知道,他父親看著儒雅紳士,卻是個典型的老古板,做什麽都喜歡板著,但江洲又不完全認同他的話,“母親不會不同意。”

江予明顯震了一下,嘆了口氣,到還是認同了,“是啊,應該是吧。”

“不過,我現在卻巴不得你和他在一起。”

江洲不想看自己父親自嘲的模樣,那人身上的死氣和無望總讓人壓抑。

江洲,“你為什麽會覺得我們會在一起,我應該並沒有怎麽和您說過他吧?”

“我再怎麽樣也是個中學老師,就你們心裏的那點小九九我很容易就看出來了。江洲,你答應和他一起走嗎?”

“你為什麽覺得我跟他走我就會好好活著?”江洲不解,甚至從江予讓他跟著池幕逃的時候,他就十分疑惑,為什麽那麽放心把他交給一個陌生人呢。

“那人身上的氣質就表明了那人的物質生活。他的身上連一滴煙火氣也沒有,只有看這世間的冷漠和無味。”江予回想著他看見池幕的樣子,其實他見了很多次,甚至連江洲和池幕都不知道。

他看見那人送喝醉的江洲回家,那天那人帶著口罩,但他還是記住了那人的眉眼。上次他送江洲去醫院的時候,其實江予就認出來了,只是不太確定,卻還是讓那人送江洲去了醫院,可能正因為那熟悉的眉眼讓江予突然安了心。

再一次直視那人眉眼,江予便確定了池幕就是送江洲回家的人。

他確實感覺到了那人的清冷,以及散發出對周圍不屑一顧的氣息,但那人對江洲是特別的,多了琢磨不透的耐心和溫柔。

甚至江予都自愧不如。

“但他對你是特別的,所以我放心,也不得不放心。”

江洲不得不承認江予在看人這一方面實在很準,他點了頭,告訴那人,“他說願意等我,我也該好好想想了。”

江予很輕地“嗯”了一聲,就回到了房間。

江洲也沒在說什麽。池幕讓他好好想想,但他對喜歡確實一竅不通,只是很想要池幕待在身邊罷了。

他好像越來越貪婪了......

江洲看著江予又平靜地看著他,他是真的很累了,江洲這樣想著。

“爸,不去看看母親嗎,這是她走的第一年。”江洲問他,看到那人發楞,又皺了眉頭。

江予本想回房間的行動停下了,他似乎放空了,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再江洲以為他不會回應他時,江予終於開了口,“你去看看她吧,我啊,就算了。”

“母親一定也很想你。”

江洲似乎聽到他幾不可聞地笑了下,“我這個樣子真是沒臉見她啊……”

“你去吧,江洲。我大概也快要去陪她了。”

初一的晚上,下了一天的雪停了,厚厚的積雪為世界渲染白色。江洲的窗前尤甚,那一塊是無人問津的白色領域,滿是破敗和荒涼。

可池幕出現了,他穿了件黑色大衣,襯著雪白的皮膚愈加靚麗,莊重典雅的氣息從他那裏散開,給老舊的小區多了分詩意。

“池幕?”江洲驚訝地看著他,完全沒想到他會過來,“你怎麽來了,事情都處理好了嗎?”

池幕走到窗前,略帶疲憊的點頭,但對著江洲總是帶著笑的。

“這麽晚還不睡覺,在這傻站著幹什麽?”池幕問。

江洲看到他便覺得很安心,“想看看雪,但雪已經停了。”

“嗯,該睡覺了,小孩。”池幕叮囑著。

可江洲無視了他的叮囑,自顧自地說起來,“以前我媽每年都會買很多煙花和鞭炮讓我陪著她放,她喜歡這些——本來我只是陪著她,後來我也喜歡上了煙花。”

“幾乎每年過年這幾天都會下雪,大雪的時候,我媽不讓我出去玩,必須要等雪停了才要我陪她去放煙花。”

“池幕,雪停了。需要我陪你放煙花嗎?”

池幕笑著看著面前的小孩,他自然不會拒絕這樣的邀請。

“可我沒有買煙花,怎麽辦?”池幕無奈地問,“要不我現在看看街上還有那家店開著,給你去買煙花?”

“不用。”江洲立刻搬出放在他書櫃下面的一小卷仙女棒,“玩不玩?去年剩下的。”

池幕點頭,“出來。陪你放煙花。”

江洲急不可耐地奔出門去,還不忘在衣櫃拿池幕送給他的那件棉襖。

“你帶打火機了嗎?”江洲問。

“帶了。是一根一根的點還是一起點?”池幕從兜裏拿出打火機給江洲看。

江洲看著自己手上大概就是有十幾根的仙女棒,“一根一根的點,慢慢玩嘛。”

池幕控制不住地抹上了江洲的頭,軟綿綿的發絲讓他終於可以放松了,“熬夜可不好,小孩子要早點睡。”

“哪個正經高中生十點多就睡覺啊。現在過年,陪我多玩會吧。”江洲裝著可愛哀求。

池幕看著眼前一閃一閃可愛的眼鏡,又揉了兩下頭發,才點頭同意,“玩唄。”

池幕松手和著給火擋風,很快仙女棒白閃閃的煙火冒了出來,給北方的黑夜添了一抹亮色。

“感覺只有小女孩才這麽玩,我們兩個男的有點怪。”江洲看著從自己手上爆發的煙火,嘴上的笑抑制不住。“之前陪我媽玩我沒覺得怪,現在倒是覺得有點。怪不得之前好多鄰居總看我們。”

池幕也點燃了一根,跟江洲一起搖搖晃晃地看著,“又沒規定只有小女孩能玩,男生一樣可以。美好的事物誰都可以擁有。”

“那些看你的鄰居,是太羨慕了。”

“哈哈哈哈。”江洲笑著,“他們羨慕什麽?”

池幕自然回答,“羨慕你媽有個陪他玩的兒子。”

“哈哈哈哈......”江洲在池幕面前什麽都不用忍著,又確實太開心好玩,控制不住地笑。

“江洲,煙花離身體遠一點。”

“沒事,這個完全不疼,是冷的。池幕,再給我點一根,剛剛那個沒續上。”

“不行啊,江洲。手速不夠快。”

江洲無奈承認,但又抑制不住笑,有點假不正經,“是,是。我手速不行,你最厲害。”

“我自然比你厲害。你慢點,腳下都是雪不滑嗎?”

“有點,但滑滑冰也很好玩。”

“小孩。”池幕叫著江洲。

江洲還沈浸在滑雪的快樂中,像是喝醉了一般左搖右晃的。殊不知,下一秒一個雪球就砸在了肚子上。

“池幕,你偷襲我!”

池幕又快速捏了一個扔向他,“我提醒你了的,小孩,記得防不勝防啊。”

“池幕,你今天絕對輸了。我打雪仗可厲害了。”江洲狐假虎威地說著。

池幕完全不在怕的,“來啊,江洲。看看我今天誰先倒地。”

“行啊。我平衡感特好。”江洲吹噓著。

很快就把一個大雪球朝池幕扔去,池幕矯捷地躲過,把手裏的雪球砸向了江洲的小腿。

本來還在制作雪球的江洲一個不穩就躺在了雪地裏,還不忘嘿嘿嘿地笑。

“江洲,輸了哦。”池幕坐在江洲面前,並沒有像把他拉起來。他覺得小孩這樣還挺可愛。

“嘿嘿嘿,池幕,你好厲害。”江洲像個小傻子似的,在雪地裏支棱了半天還沒站起來。

池幕撇不住地笑,最終大概是良心發現把江洲拉了起來,“小傻子。”無情的吐槽著。

“嘿嘿嘿......”江洲還是笑著,連臉都紅了大片。

“小孩,開心嗎?”池幕半抱著江洲給他拍身後的雪。

江洲點了好幾下頭,“開心,特別開心。”甚至還在池幕懷裏撲騰著撒歡。

“嗯,以後每年都陪你玩。”

“好。”

江洲我在池幕懷裏,慢慢伸了個腦袋,“池幕,可以陪我去看看我的母親嗎?”

池幕楞了神,緩緩地笑了,把冒出來的腦袋又抱了回去,“好。”然後溫柔又纏綿地抱著可愛的小孩。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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