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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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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時,江洲就聽到了連竄但並不急促的敲門聲。

那人忍著煩躁對江洲露出了好看的笑,但微皺的眉間暴露了主人的擔憂。那人看似悠閑地說著:“這次有沒有準備我的午飯?”

江洲宛然一笑,將池幕請進了門,有些無奈的說道:“我還沒出門買菜,如果你有時間留下來吃,我肯定給你做滿漢全席。”

池幕裝作吃驚,“真的假的?”

江洲看著他,池幕便知道了回答。熟練地進入江洲的房間,直接便將幾張紙放在了江洲的書桌上。

江洲自然知道是什麽,但看到了真相還是不免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池幕,“全部都是真的?”

倒不是不信任池幕帶來的真相,而是那些事確實超出了江洲對俞謙所做事情的想象。他是真的不明白,也可能是俞謙在他面前裝的太好,以至於他從未看清這個人。

池幕點頭,面無表情,但江洲還是清晰地看出他的煩躁,這又讓江洲不解。

在他的印象裏,池幕和俞謙並不熟知,而且他本就看到過俞謙汙蔑他的場景。此時的池幕並沒有知曉一切的舒暢感,反而遮掩著自己的煩躁和不安。

江洲沒有問原因,順著問道:“你打算怎麽做?”

池幕頓了一下,欲言又止,看了看江洲,又看了看那幾張紙——那是江洲第一次在池幕的臉上看到猶豫的表情。

池幕註意到了江洲的疑惑,回答:“我只是覺得直接將這些交給警察判處太便宜他了。那些受害人所遭受的根本無法還清。對於他只是失去了幾年的自由,而受害者卻失去了生命。”

“這是不對等的,江洲。”

江洲點了頭,但心裏並未完全同意池幕的話。

他知道法律對違法者,更何況是未成年違法者的判處並不大,他認為這的確是不公的。但江洲覺得池幕可能會做出過界的事。

江洲心裏隱隱不安。

池幕繼續說著:“江洲,這件事並不需要你插手。我會處理好一切,不用擔心。”

江洲這次只是看著池幕,沒有再點頭。

“池幕,你如果有什麽不想告訴我的,我也不會逼迫你告訴我。所以不用覺得內疚。”此時的他無法左右池幕的想法,只能說到:“陪我去買菜吧,池大少爺。”

池幕無奈地笑了,“好,去看看江小舟今天能給我做怎麽的滿漢全席。”

江洲知道池幕的隱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即使是至親都不能全全幹涉,更何況是他。

即使心裏仍舊擔心。

但對於池幕,江洲更希望他在自己身邊的時候是輕松的,意如他在池幕身邊一樣。

……

本來江洲以為像池幕這樣的大少爺來到菜市場會是嫌棄的,但池幕卻在這裏如魚得水,甚至還會砍價。

當池幕感受到江洲不可思議的眼神時,下意識地彈了下江洲的腦門,“看傻了?我沒你想得那麽不食人間煙火。”

江洲不想承認,別過眼去不看池幕。

池幕輕笑著,到也沒去逗江洲。

大概是因為池幕的嫻熟,兩人比預先估計的早回家了不少。東西已放到廚房,江洲就開始忙碌了,池幕非常自覺的回到了江洲房間。

即使大少爺對菜市場了解透徹,但是對做飯這件事確實是小白一個,便不去給江洲添亂了。

在江洲房間的池幕一次又一次看著自己準備給江洲看的資料,即使自己已經看了千百遍了,還是難以放下。

他其實找了很久,但卻總是抓不到通往真相的線。但現在事實擺在了他面前,池幕又不知如何是好。

他自認自己不是一個善良的人,法律能給俞謙的懲罰是遠遠不夠的,更何況俞謙現在只有十七歲。法律對未成年的保護,讓池幕不滿意。

池幕想等,等到俞謙成年,等待池幕更有權利讓他受到因受的懲罰。但現在俞謙知道了池幕手裏的真相,雖然那人貪生怕死,和江洲又有著多年的聯系,不代表他不會用江洲威脅自己。更何況江洲也知道了俞謙的真面目。

池幕感受著從窗戶外溜進來的寒風,江洲的房間太舊了,弱小到外界的一切都可以清擾。

不禁讓他想起了,那個過於陰暗的夜晚。

自從江洲從酒吧喝醉過了之後,池幕每一天都會看著他安全到家才肯離開。

可能是那晚停電,舊樓旁稀稀疏疏的聲音更容易讓人察覺,也可能是因為幼時在孤兒院的日子讓池幕的耳朵過於靈敏。他快速地發現了江洲樓下的黑暗巷子裏的不對勁。

舊樓的樓房都隔的很近,中間的小巷子大多都是被大件的雜物或垃圾堆滿,讓本就黑暗的地方透露著雜亂和不堪,基本沒有人會往那邊走。

當池幕緩慢靠近的時候,卻看到了一散而過的白光——是散光燈。

隱藏在暗處的人也立刻知曉了自己的愚蠢錯誤,但哢擦哢擦的拍照聲卻精準地暴露了那人的位置。

江洲的家在一樓,基本就挨著地面,如果從小巷子往裏看,直接就可以看到江洲的房間。

池幕沈著臉,緩慢地朝那人挪動。

那人似乎完全專註於拍照,連旁邊有人靠近都毫無察覺。

當池幕看到在房間的江洲時,立刻伸手奪取了那人的相機,快速將那人的嘴捂住,按到在地。

“閉嘴!”池幕的怒氣攀升,身下的人似乎十分害怕,甚至顫抖了起來。

池幕快速地翻看照片,看到照片裏清晰的江洲,直接給了那人一拳,繼續問道:“為什麽要拍他?說實話!”

那人仍舊不斷掙紮,卯足了勁地對抗池幕。池幕更加用力地壓住他,但那人的力氣卻是大得出奇,好幾次就要將池幕掀翻。

池幕快速地按壓在了他的腳踝,用力地捂住嘴不讓他發出聲響,警告道:“不要再讓我看到你,下一次就不是相機被摔這麽好的結果了。”

那人似乎是害怕了,發著抖但也不斷點頭。

還好池幕帶著口罩,只有深褐色的眼睛露在外面,那雙眼在在黑暗中仍透著微微亮光,但卻擋不住其中的殺氣。

萬幸是之後幾天那人確實沒有再去那個小巷子偷拍,但池幕卻在江洲身邊碰到了那人。那一刻,池幕忍無可忍。

後來也知道了那人的名字,就是俞謙。

等待江洲來叫池幕吃飯,池幕才緩緩從回憶中抽離,整理好表情,再次站在江洲面前。

不知為何,江洲仍敏銳地察覺了池幕的不對勁,可能是今天的池幕處處都透露著不對勁,反而讓江洲的敏銳度提高了不少。

“池幕。”江洲叫他。

“嗯?我來了。”池幕保持著一貫的禮貌微笑,但其實在兩人稍微熟悉之後池幕已經很少表露出這種表情了。

江洲很明顯地皺了眉,池幕也很快就發現的江洲的擔憂。但也沒解釋什麽,只是搭上了江洲的肩,卸了一半的力在江洲身上,喃喃道:“不用擔心,很快就會過去的。”

江洲把他帶到了餐桌上,眼裏是從未對池幕露出的警告:“我不知道你要做什麽,但我在做完之後請將一切都告訴我。池幕,是你擅自闖入我的世界的,你也需要負責。”

池幕被江洲的反應逗笑了,溫聲地哄著:“好,我答應你。但我希望你這段時間不要再和俞謙來往,還有,我希望你可以搬離這裏。”

江洲不解,“搬離這裏?我搬去哪?”

“當然是搬去我家啊。”池幕自然地回應。

江洲瞬間紅了臉,“瞎說什麽!”

池幕仍舊惡趣味地笑了笑,“怎麽害羞了,跟男朋友一起住不是很正常嗎?”

“不是男朋友。我說過的,池幕。”

池幕沈著臉,倒是正經了不少:“江洲,這裏不安全。而且……”

“而且什麽?”江洲問道。

“沒什麽,但這裏卻是不安全,你該搬離這裏的。就算不去我家,住校都會好很多。”池幕耐心地解釋著。

“池幕,你知道我不可能一個人去外面住。”江洲有些煩躁。

池幕點頭,“你爸我可以幫你安排好,不用擔心。”

“不用的,我可以照顧好他,也會保護好我自己。”

池幕卻突然抓住了江洲的手,語氣中的怒氣喧囂而出,“你憑什麽說你有能力保護好你自己!你知道不知道你有多少次陷入危險!”

江洲知道自己的生活不太平,“我知道,但我現在仍然完好無損地站在你面前不是嗎!”

池幕這回直接氣得笑出了聲,“江洲,為了你父親你要鬧到什麽時候!你看到他現在仍舊在床上躺著,什麽事都不會做。你說他是斷了腿還是全身癱瘓啊!”

“池幕,夠了。”江洲吼道。

“是,夠了。”池幕一些洩氣的看著江洲,又看了看江洲身後剛剛從房門出來的人,再次說著:“江洲,等你真正認清現實的時候再來找我吧。”最後,又看了看江洲身後的人,很輕地笑了下,便轉身離開了。

留給江洲的只有向烈的關門聲和後方沈悶的寂靜。

江洲朝後看去,那人呆若木雞般枯坐在輪椅上,似乎對剛剛池幕的話置若罔聞,只是毫無生氣地看著江洲。

那是江洲第一次感受到遍體生寒,如墜冰窖。

那人似乎毫不在意地開口,“吃飯了,江洲。”

江洲突然也控制不住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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