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說話間，阿娘早把飯碗子端出來了，直接往史三的手裏塞，“端上，先吃飽了再說！”史三不接，謊稱已經吃飽了。阿娘佯裝嗔怒，“你看這個娃，叫你吃飯哩，又不教你上刀山！”話才說罷，硬是把碗塞到他的手裏了。史三無奈，勉強一笑，雙手接住了，又說：“阿大，您先吃！”誰知阿大早也走開了，——像是找擡水的扁擔去了，反過來勸他：“吃！叫你吃你就吃，讓來讓去的，再讓一讓就飯都涼掉了！”阿娘也笑著，“都有、都有！”說著過去，就又把另一只碗遞到阿大的手裏了，完了回來，靠住門框站下，有一句沒一句地閑嘮：你今年多大了？家是哪裏的？屋裏一共幾口人？都是幹啥的？邊吃，史三又一一答覆了。

擡頭時，不見阿娘端碗的，因說：“阿娘，你也吃！”阿娘說：“頭裏你還沒有來，我就吃罷了！”說完又笑下了：“實話呀，假如沒有吃的話，還能等到這陣子嗎？我是做飯的人，但要吃不上還了得！”說著一探身，早也瞅見史三碗裏的飯不多了，於是回身，又盛出來了多半碗，過來就要往他的碗裏添，史三忙忙立起來，笑著把碗背到身子後頭了，說“飽了，我已經吃的飽飽兒了，再就一點點也吃不下去了”，因為在他的心裏，已經有了數兒了，“阿娘沒有吃，是想等我們吃飽以後，有剩下的就吃些，沒有就不吃了。”就又後悔自己太實誠了，“我就一味老實吃上了，教這個老人挨餓去嗎？”想到這裏，不管阿娘再怎麽勸他，也堅決不要了。阿娘拿他沒辦法了。問阿大，也說是吃飽了，再不要了。

因端進去放下了，說：“遲一遲，你們活幹累餓了，再熱上吃。”阿大聽見了說她：“你趁熱吃掉！等一等幹活，你不搭幫兒嗎？你不吃，哪裏來的力氣？能幹動嗎？話又說回來：就算你省下一頓，也不解決問題。等到我們吃的時候也成下剩飯了，吃上到了肚子裏，也水兮兮地沒勁了，有啥意思哩？”史三也勸：“阿娘你吃上，吃上我們一鼓作氣，趕住下午就把房泥上給了！”阿娘拗不過誰也勸她，不得不進去坐下吃去了。

吃罷就把泥泡下，折過來折過去和了兩遍。阿大上到房高頭了，他是提饅頁子的。阿娘就在地下，負責潑水，往稀泥堆上撒麥草，時不時還往堆攢一下。史三就是從地下往房高頭打泥的，一掀接一掀甩上去，說起來著實也費勁。好在房房子苦不甚高，趕住大後晌，就算是把兩間的房泥打下來了。黑飯又是一頓稠飯。第二天又看著，把羊圈的墻墻子修補了一下。第三天沒事幹了，準定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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