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如今說不著吳先生怎麽同莊子裏的人救治小財主。單說三排長領的人馬，前走到了斷山口。太陽早就出來了，但就是東面下的大山一擋，陽光還沒有照下來，簡直落到對面的山頭上去了。山底下的鵝卵石路蜿蜒曲折，傍著一股小溪流，彎過來彎過去繞上山腦裏走掉了。兩邊山上的松樹，遮天蔽日，時不時就送過來一陣子沈悶的松濤聲。三排長心想，“等一等後頭的人。”因勒住馬子的韁繩，深深地做了幾個深呼吸，自覺著整個人都清生了許多，“這裏的空氣特麽清新！”想時，就又把身上的腰帶往緊系了系。

看一班長也並排站下了。因擡了一下帽扇子，強打起精神說：“從這條溝裏過去，距離沙溝口就不遠了。到地方就可以熬上喝藥了。”看一班長瞅著遠處不說話，就又提醒他：“我們這個一路子沒有見上一個人，回去怎麽說呢？也不知馬連長到沙溝口了沒有？”一班長聽了一笑，“看戲淌眼淚，你是替古人擔憂呢。馬連長還忙著同老爺們討論征糧的事情，想著怎麽樣撈些食水呢！你以為是我和你，天生下就是跑腿的，人家說給個事，傻乎乎地就出來了。”

三排長聽了再就沒有說話，看後面的人跟上來了，放開韁繩教馬子走。先向左轉過了一個小彎彎。接下來走了好長的一段直路。就又向右轉過了一個大彎彎。突然，看見老遠處轉彎的地方，有一股青煙在那裏忽左忽右地飄。頓時，三排長的心裏就鉆給鬼了，回過頭來說一班長：“這種沒人煙的地方，怎麽又有了煙了？”一班長仔細觀察了一陣子，說：“我猜可能是放羊的！估計是嫌了冷了，火放上了烤一下。”三排長聽了也說：“實話呀，我剛才就覺著冷了，還把腰帶也系緊了。”就又聽一班長告訴他：“山上的氣候，就是冷些，比不了在鄉下。這個地方，五月份下雪，也是常有的事情，一點兒也不奇怪。”

說話間，就又聽後面一個兵一驚一乍地喊：“你們看！一個人從火堆子旁邊站起來跑開了！”眾人定睛看時，實話有個人窪上老腰跑到彎子的那邊不見了。三排長說一班長：“八成是看見當兵的害了怕了，跑掉了！哈哈，跑了和尚跑不了廟！”因回過頭來，笑著吩咐後面的人：“弟兄們，跑快些！過去抓下幾只大羯羊，趕到沙溝口烤上了吃！”說完，馬子打上頭裏跑開了。結果攆到彎子跟前看時，河壩裏連個羊的毛也沒有，分明就見前頭四五百米遠的地方路道最窄，卻又被樹枝壘斷了。看後頭的人已經擠過來了,喊也喊不住。就又聽前面不遠處，有野雞子受了驚嚇的聲音，“呱啖啖啖啖……”緊接著，後面也有野雞子受了驚嚇了，“呱啖啖啖啖……”這裏的人找不見飛出來的野雞子。正頭三不知道腦四的時候，野雞子的聲音又沒有了。就在這一瞬間，前頭後頭突然槍聲大作，同時向著胳肘彎子處射過來。三排長的人馬沒有防備，剎那間多一半的人已經倒下了。馬子受了驚嚇，也亂跳亂跑開了。沒有中槍的找不到掩體，慌亂中，有幾個朝前跑開了，有幾個向後跑開了，甚至於膽大的就地臥倒向住松樹林棵裏胡亂射擊的。一瞬間喊殺聲一片。熟料時節不大，一個不少，全部被殲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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