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後晌進沙窩的時候，天爺還好好兒的，結果黑影子下來，就又濺開雨渣子了，史三騎在馬子上，避又沒有地方避，只能是冒雨往前走。慢慢地，沙窩裏的熱浪也消失不見了，好在時功不大，風吹雲散，雨又住了。騎到高頭還冷得受不住，只能是先下來，把馬子拉上自個兒走。總也過了有一個多時辰，感覺到身上走熱了，風把衣裳也吹幹了，才又騎到馬子上，把衣裳裹住，丟了個盹。盡頭到地方，就又到第二天的大飯罷時分了。前後走了一天一夜的路，著實把人也熬累了，一面快到窩鋪子的時候，史三才從馬子上跳下來，想下走上一截截路，活動一下筋骨，清醒一下頭腦。

原來，五月頭上史三出去的，自搭那次以後，阿茹娜的心裏就沒有踏實過，總也感覺空落落的，就像是丟失了什麽東西一個樣。因此，閑下無聊的時候，她就坐到蒙古包外頭拉馬頭琴，不經意間一擡頭，就能望見東面下的那條小路子。可巧這一天史三走過來，遠遠兒就聽見如訴如泣的馬頭琴聲了，因向她招手：“姐，你站到那裏幹啥？”阿茹娜聽見，就像是才從夢裏驚醒的一般，先還納悶，緊接著就“咯咯咯”笑下了：“我在這裏等一個人！”問她：“是阿布出去還沒有回來嗎？”說不是。又猜：“那就是老阿媽不在家？”說也不是。史三自語：“那又會是誰呢？”一笑說你再猜。史三笑著，思想了大半天，也沒有想出來，只能是搖一搖頭，說：“真的猜不到了。”說話間，早也走到跟前了，阿茹娜自是望著他笑：“猜不出來了吧？”說：“實話猜不出來了！”

阿茹娜跳樂樂地迎上來，圍著他端詳了老半天，“明顯瘦多了！看臉色就特別憔悴！”史三忙著解釋：“能不憔悴嗎？前個晚上就沒有好生睡。昨晚上又熬了一夜。一直到了亮半夜，才說騎到馬子上丟了個盹！”聽他說完，阿茹娜一把拉住他的袖頭子，“昨晚上是為了趕路。前晚上又是為了啥？”史三說看窩鋪。阿茹娜笑著，轉過就把他拉上往回走開了，“走，說給教阿媽給你熬濃濃的奶茶！”史三聽了只是笑，沒有言語，只是隨上她往來走。因為在他的心裏，阿茹娜就是自己的親姐姐。聽阿茹娜又說：“這次出去，你都走了哪裏了？這麽長時間，怎麽老也不回來呀？你可知道我們都在等你嗎？”說：“先是連住跑了兩趟省城，前後就是一個半月。第二趟回來，灘道上的莊稼又黃黃兒了。正忙著收莊稼呢，馬家隊伍又下來鄉裏抓兵來了。這不，掌櫃的聽見了，專務跑上說來了，因叫我連夜子進的沙窩，說好帶放駱駝，避一避這個風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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