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就又聽管家在院子裏喊了一聲：“辛神仙你來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忙忙說：“來了，來了！”聽管家又央及他：“這個屋裏進！”說是“好！好！”結果聽他說話的聲音又走開了：“我先給崔大爸奠個紙。”也才一盞茶的功夫，管家領著辛神仙進來了，只見他面無血色，骨瘦如柴，彎腰曲背，挎了一個藍顏色的布包包，裏面疙裏疙瘩裝了幾件隨時就要用的東西。才一進門，管家就給他介紹：“這是崔二爺！這是崔三爺！”辛神仙面無表情，一一拱手，分別見過。崔家弟兄趕緊站起來，面帶微笑，見禮、讓座。謙讓一番以後，終於都落了坐。就聽管家又說他：“需要啥東西，就和這兩位老爺說。千萬不能嫌麻煩。”說著又彎了幾下腰：“二爺、三爺，先生我就給你們請到家裏了。二姨太說的：該怎麽發引，你們是家裏的頂梁柱，一切都聽從你們指揮，你們說怎麽辦就怎麽辦。”說完又連連點頭：“老爺們忙著！我先出去，各處再看一看！”王疤臉坐著沒有動，只是冷眼兒望，來的這個先生，就好像是在哪裏見過，只是一時間還恍惚下了，想不起來。

聽先生又問“人大約是什麽時候沒有的”。又問“亡者的生辰八字”等諸多細碎的事。崔家弟兄不知道，實話還答不上來，沈默片時，使給教人問二姨太去了。崔三爺一面又罵幹活的：“先生來了，茶也不知道倒的，煙也不知道給裝的。我就不明白了：要上你們這些人，也不知是幹啥吃的？”一面又換過一副和顏悅色的面孔來，淺淺一笑說：“先生是神仙一般的人品。有個問題正要請教。”辛神仙聽了，盯緊他的眼睛，捋一捋下巴上的山羊胡，慢條斯理問：“三爺是啥問題，你說。我這邊聽著呢。”就聽崔三爺先幹咳了兩聲，才又說道：“想必你早也聽見了。就像是我的大哥大嫂子的這種情形，究竟老墳裏能進不能進？”辛神仙聽了，面有難色，不說話。崔三爺以為他沒有聽清楚，不免又問了個第二遍。辛神仙這才盯緊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回答他：“要說就不能進！”崔三爺一聽，再不做聲了，坐下喝自己的茶。幹活的人把茶壺提進來，說：“二姨太說，人大約就是太陽影子還沒有冒的時候落了氣的。”接著又把寫有生辰八字的白色紙片片雙手遞過來：“二姨太說她也不知道。是剛從太太的箱蓋下面翻出來的，原本就寫在一塊子紅紙上。”崔三爺接住看，只見上面清清楚楚寫著：崔積厚，屬相蛇。袁氏，屬相虎。下面單另又是兩行，分明寫著兩個人出生的年月日時。再下面還有其他幾個娃們的生辰八字。

崔大刀把茶壺接到手裏，先給先生滿了一杯。先生呷了一口茶，接過紙條來細心看，結果看到緊要處，卻又看不分明了。於是忙把老花鏡掏出來，戴上再仔細看。崔大刀邊倒茶，就又盯著王爸爸的眼睛，微微笑著說先生：“既然不能進，就麻煩你給重新看一處子新塋。”辛神仙聽了不做聲，眼睛一擠，掐指一算，沈吟良久，脫口驚呼：“哎呀，不好！蛇逢猛虎如刀銼！因為在十二地支當中，是‘巳寅’啊！了不得了，起相刑相害的作用：負面糾結的場太強，時間過得又太久，不好的影響定然會占了上風，肯定就要產生嚴重的後果……”崔三爺忙問怎麽辦？辛神仙又一次瞇眼，掐指，算完，才又說道：“崔大爸的這個相聲本來就不合，——龍虎相爭，必有一傷嘛！”又說：“也不知當年是哪一個瞎侁給配的婚？連這點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王疤臉聽了，瞅一瞅兩個侄兒子的情形，見他們的臉上紅一陣綠一陣也說不上個所以然來，於是問：“再就沒個辦法了嗎？”說：“辦法是有，就怕兩位老爺不答應，只除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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