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王疤臉在睡夢中，隱約聽見外院子裏人喊狗叫的聲音，猜想就是仇家找上門來了，自己不敢出房子門，翻起來只是大聲喊：“來人吶！”大老婆蜷縮在被窩裏，口中念念有詞：“先人們保佑！菩薩也保佑！保佑我們王家逢兇化吉！保佑我們王家平安無事！”一時，就聽一個手下飛跑進來了，隔著窗子告訴他：“老爺，大事不好了！晚上抓回來的那個女人跑了！”問“啥時候？”說“就現在。”問：“怎麽出去的？”說：“正在查。我們也不知道。”問：“抓回來了沒有？”說“人都追出去了，還沒有回來”，罵：“混賬！”說：“一起來的還有個男的。看樣子就是他救出去的。”命令：“多派幾個人手，一定要把她追回來。”就聽手下跑出去了，邊喊：“老爺說了，多派幾個人，務必把尤小花抓回來。”一時，院子裏的燈籠火把都亮起來了，王疤臉就整不明白：“這麽高的院子墻，他是怎麽進來的？不對呀，墻頭上還有兩條狗哩，怎麽就沒有發現！再說，他怎麽知道人在水牢裏！他又怎麽能進去？而且還出來了！”又一想：“嗯，不對，說不定內部就有鬼。”

等裏面的人把門打開，攆出去看時，人早都跑遠不見了，朝哪面跑掉的也不知道。吆喝了一陣子返回來。七八個打手，一分兩路，分頭追去了。這時候天已經就大亮了。王疤臉靜下心來想：“這個事還不能叫外面的人知道。一旦把水牢裏的秘密洩露給外人，我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不過，要想封鎖秘密也不難，就必須得殺人滅口。要想做到神不知鬼不覺，唯有就是利用職務之便，只除非是如此如此！”想到這裏，他又忍不住笑下了，笑的很自信，志在必得。於是喊過來兩個親信，如此這般吩咐了。又倒背雙手，把窩鋪子裏的人全部召集到外院子裏，看人基本到齊了，才宣布：“你們知道，昨晚上家裏失了盜了。”有幾個交頭接耳，“不知道丟掉的多麽少？”說：“丟了八根金條，一百多白坨子，三十幾個金元寶。賊沒良心鱉沒血。我本來想：丟了就丟了吧，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嘛！再者說了，錢財是身外之物，不過就如身上的垢痂，脫了一層必定就會生出新的一層。可是呢，賊娃子太可惡了，實在是太可惡了！你說你偷錢就偷錢，外帶還殺死了我們的一口子人！”頓時，在場的人們都議論開了，不知道殺死的究竟是哪一個？王疤臉不慌不忙，擡手一指。順住他手指的方向看時，擡出來的正是柴草。在場的人都驚呆了。王疤臉又假惺惺地解釋：“多好的一個人呀！不明不白就被尤小花殺死了！”說完，假意失聲痛哭。

“失蹤這麽多天，說來講去是被人殺死了！不對呀，不是說昨晚上才殺死的嗎？”有幾個不明事理的長工這樣想。透過右手的指頭縫，王疤臉瞅見有個別人還表示懷疑，不是太相信，一想是自己把時間點搞錯了，沒有對上。才又聲淚俱下編造：”是尤小花，殺人兇手就是尤小花！是她裏通外賊，殺死柴草的。昨早上我們才發現柴草被人殺死了，而且藏得很隱蔽，就在堂屋裏的供桌底下。你們知道，堂屋裏一般又沒有人進去，只除非是打掃衛生和擦桌子的人。誰知道還沒有調查清楚，下午她就畏罪潛逃了。幸虧我們發現的早。連夜子才又把她抓回來的，抓回來就關到堂屋裏了。誰知道半夜裏又被她的同夥救出去了！不信你們還可以過去看，——門上的鎖子已經被撬開了，至今堂屋的門還大開著。這麽多天找不到人，我們還以為柴草不想幹了，原回跑了娘家裏了，誰知道卻慘遭尤小花的毒手了！是她謀財害命，殺死柴草的，而且就藏在堂屋的供桌底下。”在場的大多是王疤臉的親信和打手，接音兒齊撲撲喊了一嗓子：“就是尤小花殺死柴草的，毫無疑問了。”於是，在場的人都扯了一個淡，也就散了。

吃過早飯，王疤臉連祭奠先人的事情也顧不上了，寫了一份狀子，親自又跑了一趟七道溝。胡鎮長一看是雲州府的王訟師來了，頓時驚的屁滾尿流，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這樣，就把尤小花和草上飛都起訴下了，他們是殺人兇手。頓時，衙門裏的傳票也出來了，各處的縣衙州府都畫影圖形，嚴加盤查，務必要追捕草上飛和尤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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