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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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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9 章

秦嶺托著腮坐在一邊,看著常逾在那鋪被子,暮色唱不盡人間的悲歌,桌上的紅燭燃了多半,滴蠟落在桌案上燭火在秦嶺如夜的眸子裏跳躍,月光在外,燭火交替,透過窗子,兩二人的剪影如同皮影戲一般映在了窗戶上,倒像是一對新婚夫婦,這一日的打鬥下來,秦嶺有些困倦之意,可還是強打著精神:“阿逾,謝謝你!”

常逾手中的動作微滯,然後不做回應的繼續鋪床。他們二人之間,怕不是說的最多的就是

對不起和謝謝你,只是這兩句話,對於他們二人來說,是初識、亦是再見。

秦嶺:“什麽時候走?”

常逾轉過身來,倒了杯茶:“還是瞞不過你!怎麽知道的?”

秦嶺:“方不知能來我確實沒想到,只是十七,沒有唐衍的命令他不會一直跟著你,更沒道理在這看熱鬧,所以,他是在等你,而且剛剛曲雲飛的話,便側面印證,他應該在找你,若我沒猜錯,京中的變故,應該是襄王要利用馬孝輝對秦王下手了對嗎?顧酈沒跟你來,應該是讓你留下保護馬家的其他人了吧!”

秦嶺看著常逾遞過來的茶水,喝了個幹凈,然後意猶未盡的咂咂舌。

常逾:“所以,你怪我嗎?”

秦嶺:“當然怪啊?你這茶又沒放糖!不好喝!”

看著秦嶺那張人畜無害的臉,可心思卻是縝密交織,常逾不禁笑出了聲,這句怪,並非怪他。

常逾:“我雖然是因你而來,卻並非只有一個目的!”

秦嶺也給常逾倒了一杯茶:“阿逾,我知你的抱負是山河無恙,冤塵崇光,所以你不該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到我一人身上!”

常逾接過那茶:“我既容得下普天百姓,自然也容得下一個你!慕容頌派人去京中殺我,唐衍得了消息,派十七相護至此,眾人皆知,我同秦王不睦,所以就算襄王出面,眾人也會聯想是我與襄王聯手扳倒了秦王,所以必須有人在他處見到我,才能徹底擺脫我的嫌疑,慕容頌已然得知我在此處,下次再見他也會利用我的身份挑撥離間!”

秦嶺:“阿逾,在你們朝堂,同江湖私交是受人鄙夷,可江湖的容忍度遠比朝堂高,慕容頌如今眾叛親離,實屬是因為他枉為人義,蠱人亂做,所以你不必擔心對我的影響!”

秦嶺從不認為常逾是他的負擔,而且就算有,他擔得起這世間最大的冤屈,自然也擔得起他一人。

常逾飲下盞中熱茶:“我還以為你會心存芥蒂的!再或是責怪我沒有親手將秦王送進大獄!”

秦嶺:“阿逾,仇恨與我,像是相生,秦王算是你的親兄,如何處置,我相信你!我秦嶺交朋友靠的就是真心,你以誠相待誠不欺我,我也一定不遺餘力!”

秦嶺和常逾之間從不會有隔閡,兩個人也從不隱瞞心中所想,兩個人心中大義相同,可抱負卻是一個在朝堂,一個在江湖,兩個人願意互相為助,卻從不會因此而舍自己內心的抱負,或許這邊是便誠相待,真心交付吧!

常逾:“阿恙,我不能一直陪著你,京中形式緊張,我擔心秦王難免背水一戰,也擔心襄王不會對馬孝輝手下留情,所以我必須回去,慕容頌雖然不在同日而語,但難免狗急跳墻,你還是要多多小心!之後,怕是還要連累你同我演一出戲!”

常逾說的真切,尋了剪刀,燭芯還未剪斷,秦嶺便一個躍身鉆進了被子:“演戲嘛,我最擅長了!”

常逾聽著秦嶺轉身而來的輕鼾,這樣無憂無慮,如果可以,他願意護佑一生。

常逾:“阿恙,你的生辰禮我已經準備好了,我在京中等你···”

滄瀾山人傑地靈,是冬暖夏涼之地,只是這盛暑,難免人心浮躁,尤其是在這所謂的內憂外患之中。

少林的無聲大師誠邀秦峪議事,估計也是想讓他勸一勸秦嶺,瑤顏帶著蠱人前往滄瀾的路上,偶遇了兩門派阻攔,瑤顏想都沒想,就將其滅了門,也正因為如此,這消息今日才送進眾人的耳中,此刻眾人圍在少林和武當身邊,吵雜聒噪的聲音讓人頭疼,你一言我一語的沒一個能說出重點的,都是些沒用的廢話,不想出頭還想鬧個好名聲,在秦峪眼裏,他們無非是想當婊子還要立牌坊。

無聲大師:“諸位先靜一靜!如今慕容頌傭兵自重,在江湖作亂,帶領蠱人大軍人連著滅了兩個門派,我們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或許此事的慕容頌還自詡武林盟主,還冠冕堂皇的當著那個正義之士,可在眾人眼裏不過是披著羊皮的狼罷了。

“就是,這蠱人不死不滅,這後果不堪設想啊!”

“自武林史起,少林便在了,既然如今武林盟主不在,那不如少林為先?我等自當以少林為尊!共舉義事!”

“就是就是,少林武當千古並蒂,由你們兩派舉事,再合適不過了!”

如今蠱人當橫,不得不戰,秦嶺不願出頭,康武悅雖說願意,可武功確實稱不上決然,眾人只能推崇少林,畢竟百年基業,都像背靠大樹好乘涼。

無聲大師:“諸位推崇,我少林愧不敢當,可江湖危難,少林自是不會不管不顧,今日受諸位厚愛,少林便在此舉事!望諸位能同仇敵愾,一同禦敵!”

秦峪心中哼笑,這幫人,自私著呢,哪裏是想剿滅慕容頌,根本就是怕慕容頌帶著蠱人大殺四方,摟草打兔子掃著他們自己個兒!

有了少林出頭,眾人紛紛表示讚同,唯獨坐在一旁的秦峪未曾只言半句。

無聲大師:“只是對這蠱人,我等不甚了解,還勞煩畫蓉長老言說一二!”

畫蓉長老:“這蠱人受控於蠱蟲,只要手縱母蠱,便是千軍使得,不知五感,無血而動,若不能斬殺蠱蟲,這蠱人便是不死不滅。”

商虛道長:“我記得當年藏聲喇嘛也是受控於瑤顏,是秦二公子出手,才使得其歸降的!而且在夔州遇有蠱人,還是秦二公子決斷,將那這未練成的蠱人火化的!”

無聲大師:“秦掌門,不知滄瀾如何抉擇!?秦二公子武學超群,若是能一同前往···”

秦峪見眾人的目光紛紛轉移到了自己身上,不屑的哼了一聲:“怎麽?三言兩語就將我們打發了?現在承認那些事情並非是我二哥所為了?那當年呢?每個人都恨不得捅上他一刀,恨不得要萬人唾罵!”

“當年的事是個誤會,我們也是被慕容頌誆騙了的!”

“就是就是,再說了,秦二公子不是還活著嗎?”

秦嶺看不慣他們這副做派,秦峪也一樣看不上,一個門派若是不敢承認過往的過錯,又不敢面對未知的危險,只會用言語將人舉上神壇,然後事過之後恨不得將你拉下來摔個半死,這樣的門派,連秦峪這個17歲的掌門人都看不起。

秦峪:“你們一句誆騙,倒是將自己摘的清!那我二哥這些年受的苦痛誰來還?當初誅殺我秦家的人命誰來還呢?”

“秦掌門切莫著急,如今我們討伐慕容頌也是在給秦二公子求一個公正不是?再說了,秦二公子心懷天下,段然不會讓他危害江湖!”

秦峪看著五岳山莊的人,這個時候出來和稀泥,慕容愷之出身於五岳山莊,如今這五岳山莊說出這番話,要麽是想將自己同慕容頌摘幹凈,要麽就是想和稀泥,將這水攪的更渾,不過不管出於什麽心思,秦峪對他都是恨屋及烏,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秦峪:“你們哪裏是給自己求公正?你們是怕下一個被滅門的就是你們自己!你們也不必給我二哥帶這高帽子,這蠱人我二哥當年斬落過不少,瑤蝶和慕容頌亦是他的手下敗將,我滄瀾大可自保無虞,諸位想讓我二哥當這個先鋒,那便先算一算諸位當年的所作所為吧!”

秦峪如今也不過十七歲的年紀,掌管滄瀾數年,雖然沒按母親所願發揚光大,可至少也沒有因為當年之事就此沒落,也是有些本事和威嚴在的,哪怕今日面對這些年紀比他大了不止一倍的江湖前輩,他也毫無畏懼之色,本就是無辜之人,若是連自己都不肯辯一辯,倒真的是默認了。

無聲大師:“當年之事,是我等眼目不精,聽信讒言,此事過後,老衲定會攜江湖給秦二公子一個交代!”

秦峪聽著他們預支著未來,說白了都是空頭支票,既然事情已經明了,為何偏偏要等以後,怎麽就不能現在交代了?

秦峪:“我做不得我二哥的主,解鈴還須系鈴人,諸位自己琢磨琢磨吧!”

秦峪拂袖而去,將整個議事廳留給了他們,話已至此,要是說透了,就讓無聲大師他們下不來臺了,當年之事,無聲大師他們並未插手,秦峪多少是要給他留些面子的。

秦峪知道秦嶺一定不會坐視不管,否則便不會出現在他們面前,可曾經的傷害,不該只有受害者記得,在沒有光亮的地方,秦嶺光是活著就已經足夠艱難了,可他偏偏活出了自己的陽光,這樣的人,難道不配一句道歉嗎?難道他秦峪就活該少年負重,謾罵而立?秦峪不僅僅是想給秦嶺爭一爭,也想給自己尋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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