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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磨殺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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卸磨殺驢

這是說他任人唯親了!盧德勝面上不顯心中怒火蹭蹭往上升,要不是國師讓他這麽做,誰樂意做這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陛下不在,內亂在即,還有心思窩裏鬥,吃相也忒難看了些,什麽德行!

戶部右侍郎左剪跟章大人師出同門,被楚久旭算計來給楚瀾當太傅的孫五車,雖然名字不咋滴,老太傅學識淵博絕對對得起他的名字。跟楚瀾的感情不錯,名副其實的保皇黨。

青宴掃了眼無動於衷的丞相,鳥盡弓藏,兔死狗烹,如今楚荊外憂內患,這些人的心思卻已經按耐不住,以陛下自己人自居。丞相周伉態度暧昧不明,卻在明哲保身的同時放任自流。

明晨對朝堂上怪異的氣氛熟視無睹,要他說這些官員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小皇帝跟攝政王親親熱熱的,總有人開始陰謀陽謀的想,打著為小皇帝著想的名義排除異己。也不看看小皇帝是不是個好惹的,簡直不知所謂。

青宴沒有做多餘的抗爭,在陛下親政的時候,攝政王就在一步步後退,在去大離之前就把手上的兵權給了陛下,如今攝政王手上能用的就是保護他的暗衛,以及死忠與他的那幾個。

攝政王在時太後隔三差五就要刺上攝政王幾句,青宴現在卻連太後的影子都沒見到,在眾人眼裏攝政王就是拔了牙的紙老虎,不足為慮!

青宴也是為楚久旭診治的醫師,攝政王若是解不了蠱也就再能活個一年半載的,他掙再多也沒意義。

再者,想要和陛下抗衡除非國師出手,護國寺向來不摻政務一心忠於皇帝,就攝政王誰都不想欠的性子,願不願意國師趟渾水,答案顯而易見。

“封右侍郎為糧草官,整理糧草三日內出發萬山嶺。”

一個留著短須的中年男人站出來,“臣領旨。”

早朝就在氣氛緊張怪異中結束了。

明晨追上茍魏,“大人今日不急著回府?”

自從得了個老來子,小朝之後茍魏回家可從來不拖沓。

茍魏擡頭看著陰沈的天空,“今日還有事兒忙,可回不了府。”

茍魏是戶部尚書,糧草聚集在即,他和兵部尚書都有得忙,別說悠閑回家看孩子,能忙裏偷閑回趟家都是好的。

明晨笑瞇瞇道,“對於今日朝堂之事,大人怎麽看?”

“不怎麽看。”茍魏瞪著一雙死魚眼往前,“現在主要是鎮北王世子謀反之事,明大人不要本末倒置。”

明晨受教的點頭,茍魏這個哪邊都不沾的中立派,朝堂上的爭鬥跟他沒多大關系,甚至運氣好的話還能得上一杯羹,他自然淡定的很。

順著茍魏的話往下說,“大人對鎮北王世子謀反一事,怎麽看?”

“不怎麽看,本官又不是鎮北王世子,能怎麽看?”茍魏一雙死魚眼,死氣沈沈的看了眼明晨,“本官忙得很,明大人不要總問些不急的事情,反倒把火燒眉毛的事情扔到一邊。”

“大人說得是。”明晨受教一般的點頭。

見明晨態度誠懇,茍魏滿意了,“本官還有事兒,先行一步。”

“大人慢走!”明晨看著茍魏離去的背影,眼中神色晦暗不明。

青宴也被周伉趕上,“攝政王。”

青宴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這老頭,“不知丞相找本王何事?”

周伉也笑了笑,極為和藹可親,像是一點也沒看到青宴不歡迎的態度,“今日是本官教導不嚴,攝政王見諒。”

青宴樂了,“瞧丞相這話說的,天下是陛下的天下,官員也是陛下的官員,陛下倒還沒說什麽,丞相倒是先來跟本王道歉了。”

周伉臉色微變,深深的嘆口氣,“是本官教子無方,出言不遜的是臣的老來子。”

青宴的臉色緩和下來,勾唇一笑,“貴子是貴子,大人是大人,況且本王也沒覺得貴子有何錯處,不如大人說出來,讓本王心裏有個數。”

“小兒嘴上向來沒把門的,攝政王沒覺得小兒頂撞就好。”周伉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態。

“當然沒有,朝堂上誰都可以暢所欲言,還是在丞相心裏,本王是個聽不得別人開口反對剛愎自用的小人?”青宴雙手揣在衣袖裏往前走。

“攝政王言重了,誰不知攝政王心胸寬廣向來有容人之量,且深明大義。”周伉面不改色開始奉承。

周伉的老臉也是夠厚的,要是沒有他發話他兒子哪裏會站出來說話,話說了目的達成了,就來舍下老臉求情,想讓陛下放過他兒子。

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說的就是周伉,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情。

攝政王在這裏還會面上客氣背地下手,在青宴這裏就沒什麽顧忌,他從上朝起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沒處發,周伉這個扇風點火的老家夥,他那裏樂意放過。

“丞相誤會了,本王這人小肚雞腸得很,特別是在睚眥必報方面。”

周伉面上不動神色,心下卻是微沈,他敢讓兒子親自出馬看的就是楚久旭是個深明大義,加之對陛下的忠誠,重重拿起輕輕放下就是事情在他心裏的寫照。

“攝政王自謙了,在本官心裏,攝政王想來深明大義。”

“丞相此言差矣,本王從來不深明大義。”青宴甩甩袖子往前走,“丞相,明日再會。”

周伉七上八下的心瞬間落回肚子了,攝政王後面一句話顯然是不打算追究。他此刻還不知道的是,攝政王好說話,楚瀾那關才是最難過的。

青宴也因此才忍下一口氣,他主子為楚荊,為楚瀾付出過多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拖著一身病體到處奔波。現在倒好,陛下屁股底下的椅子才剛穩當,手底下的人就開始卸磨殺驢,實在是讓人寒心!

他這個攝政王該功成身退了,青宴擡頭看一眼碧藍的天空,大步往前走。

周伉看著青宴大步流星走遠的背影心裏嘆氣,其實他心裏不讚成底下的人架空楚久旭的,奈何他才身後只有一個兒子孤軍寡人的分量不夠重,只好他置身事外讓兒子淺淺插上一腳,顯示他沒有不合群。

這群新入官員到底年輕急功近利,還鬧不清局勢,現在是攝政王和陛下感情最深厚的時候,這時候對攝政王出手無異於以卵擊石。

周伉搖搖頭感慨感慨就完了,反正這群人是陛下收入朝堂的,自然也由陛下親自出手,輪不到他來操心。

楚瀾比朝堂上的人,更早的收到楚驛勻出兵的消息,這本來就是他的目的之一。他不在朝堂,讓人秘密把楚久旭和靜無其實也不在朝中的消息傳給楚驛勻,讓楚驛勻安耐不住張嘴咬這個餌。

問題是他還沒來得及做把消息傳出去,楚驛勻就先秘密兵臨城下。

楚瀾淡定的站在樹下觀看得來的消息,楚驛勻帶來多少兵馬和鎮北王府的反應,在他的不遠處打鬥的暗衛和刺客,頗有臨危不亂的架勢。

轉身對旁邊緊張的盼公公道,“莫哀也該到大離皇城了吧,皇叔不日就該回京。”

盼公公與武功高強的望公公不同,他心寬體胖也就會一點三腳貓功夫,也就格外擔憂自己沒能力護好楚瀾。

聽到楚瀾的問話,盼公公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臉色神色為難,委婉道,“攝政王,不是乖巧的人。”

楚瀾噗呲一聲樂了,笑道極為開懷,“沒錯,皇叔不是那麽聽話的人,肯定是不會乖乖跟莫哀回來的。”他話鋒一轉,“誰讓朕樂意縱著寵著他呢。”

盼公公額角青筋突突直跳,要不是他確定自己陛下對攝政王是純純的叔侄親情,聽著陛下的話他都差點想歪了,一個嫡親侄子對皇叔說這樣的話,實在是不合適啊!!

楚瀾掃了眼盼公公五彩斑斕的臉色,沒有在意,盼盼內心的活動向來豐富多姿,他還是不要追根究底的好。

楚瀾臉上的笑意陡然間消失,臉色瞬間從萬裏無雲到陰雲密布,翻臉比翻書還快,“皇叔沒回來也好,省得聽寫糟心的話,也是朕這段時間太過溫和了,都把朕的話當成耳旁風,一個個的都忘朕才是楚荊的皇帝。”

盼公公哪怕見慣楚瀾的喜怒無常,此時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冷汗。有攝政王在陛下從來都溫和上幾分,攝政王勤勉不到萬不得已不缺席早朝,也讓朝堂上新晉官員沒有領教過楚瀾的喜怒無常。

看著盼公公額頭上的冷汗,楚瀾臉色一變,喜笑顏開的拿帕子給他擦汗。

盼公公微微彎著身一動不敢動,心裏再一次羨慕起望公公來,不省心的攝政王可比陛下好伺候多了。

楚瀾仔仔細細把汗水擦幹,“盼盼無需害怕,你是皇叔給朕的人,朕向來珍惜,只要不犯下讓朕無法容忍的事情,活到死不是難事。”

盼公公頓時笑,“陛下是個重情之人,攝政王聽到陛下這話定然欣慰非常。”

“那是自然。”楚瀾微微擡起下巴,還帶著嬰兒肥的臉上滿是得意,也就這個時候才能在他身上看到十六歲少年的影子。

刺客已經全部斃命,特殊訓練出出來的死士不會大費周章留下活口,因為留下也問不出什麽來。

二問走了過來,“主子。”

楚瀾淡淡掃了眼滿地的黑衣死士,“埋了吧,省得嚇著了四周的村民。”

“是。”二問轉身走了。

盼公公滿心的安慰,陛下終於為天下百姓考慮了,真是可喜可賀,值得普天同慶的大事。

盼公公那裏想得到,曾經楚久旭遭受刺殺時留下了屍體,把一個婦人嚇得花容失色大聲驚叫,把別處的死士引了過來。自那以後就叮囑若是有時間,一定要把死士的屍體埋了。

楚瀾這是嚴格按照楚久旭的話來辦事,連那句不要嚇到別人的話都美化幾分般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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