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哲見我看了信, 也湊過頭來想看, 還問我高燃神神秘秘的說了什麽，為什麽不直接說，非要寫信。我不知道他在把信給我之前有沒有偷看, 就趕緊把信折起來塞兜裏了, 然後跟他說沒什麽。”

“孫哲明顯不信，一口咬定我們兩個有問題，說心裏肯定寫了什麽不可告人的事情，接著就玩笑似的猜測, 該不會是告白求交往吧？”

“我聽了他的話，整個人都僵了，孫哲大概是從我的反應上看出來了, 突然就瞪大眼睛問我，真的啊？我沒再跟他說話，轉頭回去自己座位了。餘光裏，我看到孫哲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接著也回去了。”

“之後上課, 孫哲給我傳紙條，問我怎麽想的, 要接受他嗎，還跟我說這種事情得想清楚，這是關系到一輩子的，可不能頭腦一熱就同意。”

“我看完紙條也沒給他回，團吧團吧就塞進褲兜裏了。晚上放學, 我故意避開孫哲回家，在半路上又遇到了高燃，我當時腦子裏還挺亂的，看見高燃後，第一反應就是跑。我聽見高燃在我後面叫我的名字，還聽見他追我的腳步聲，我就更害怕，拼了命的跑，直到跑進一個死胡同裏，再也無路可跑。”

“我回頭，高燃已經追了過來，他跑到我跟前，扶著膝蓋直喘氣，一邊喘一邊問我，為什麽要跑，就算是想拒絕，那也不應該是我跑。我背後貼著墻，看著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高燃喘了好半天，直到順過起來才直起腰，然後他問我，信是不是收到了，上面的內容是不是也看了。我點頭，說是。高燃問我，看完有什麽想法，會不舒服嗎？還是覺得惡心討厭。我說不覺得不舒服，也不惡心討厭。高燃又問我，那心裏覺得很開心嗎？會緊張到心跳加速嗎？我說不開心，也不緊張。高燃就嘆氣，他問我到底怎麽想的，能不能把我心裏想的東西都跟他說說。我想了一會兒，跟他說，也沒什麽覆雜的想法，就覺得自己大概是要失去個挺在乎的朋友了。”

“他一開始沒太聽明白，後來可能是反應過來了，突然就笑了，他說男朋友也是朋友，而且比朋友會更親密，還跟我說不要把‘在一起’這三個字想的太沈重太覆雜，我說那我想想吧。”

“之後回家，高燃就一直在我身後跟著，我不說話，他也不說。到家門口的時候，我正要進屋，高燃突然抓住我肩膀，讓我好好考慮一下，末了還在我屁股上掐了一把。當時我被他這麽觸碰，心裏還是有點抵觸的，以前當他是朋友，怎麽鬧著玩都行，但是自從他攤牌之後，一切都變得不太一樣了。”

“那天之後，我又開始躲著他們，不僅躲著高燃，也躲著孫哲，我怕高燃催我問我考慮的結果，也怕孫哲纏著我問我和高燃到底怎麽回事。那段時間我反而是跟院裏的小姐姐走的近。然後小姐姐大概看出我們的關系尷尬，就很委婉的問我是不是跟他倆吵架了，我一開始說沒有，後來被小姐姐問的多了，就實話實說了，小姐姐聽完也沒說別的，就問我一句話，她說讓我自己順應內心，我內心是什麽樣的？”

“我內心什麽樣我也不知道啊，那次跟小姐姐聊完我就更糾結郁悶，連帶著那次一模考試都沒考好。我被老師和家裏接連的教育，說考試迫在眉睫，這個時候要把心放在學習上，不要讓外界雜事影響自己。這事兒可能孫哲告訴了高燃，然後他倆同時找到我，說之前說的所有事都先暫停，先一起學習，把中考考完，那之後再去考慮之前的那件事。”

“這事兒談妥之後，他倆果然就恢覆到了最開始的時候，每天叫我一起學習，學校測驗之後一塊拿著試卷分析，那段時間高燃對我也挺好的，雖然表面上看著對我倆都一樣，不過私下裏總是對我有更多關照，一些小細節上我也能感受到他的用心。”

“再之後……中考，我和孫哲都還算順利吧，成績雖稱不上頂尖，不過也能達到中上游。報考高中的時候，孫哲問我想考哪裏，我故意瞎說了一個學校，然後報考了另外一所稍遠一點的住宿學校。孫哲當時就把我亂說的學校填上了，說要跟我報一所學校。”

“後來考完試，高燃又來找過我，問我考慮的怎麽樣了，我當時也考慮的挺多了，覺得高燃一直對我挺好的，從我們認識，他就一直幫我照顧我，不管他說喜歡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但是我覺得他應該是真心的。再加上我對和男人在一起，雖然沒接觸過心裏有點恐懼，卻沒到完全抵觸的境地，所以當他又問到我的時候，我就……答應了。”

唐語說到這裏，發現邊上鶴顧杉的眼睛都瞪直了。

他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事情之後還有反轉。”

事情之後的反轉，簡直讓唐語不敢相信。

“我答應他的那天晚上，心裏一直十分忐忑，一想到明天我再面對高燃時，我們彼此的關系就要從朋友、鄰居變成情侶了，就七上八下的，總是擔心自己哪裏做不好。晚些時候，我爸媽從外面回來了，到家看到我忽然一楞，然後問我怎麽沒去送高燃，還說孫哲都去了，我們之前不是一直關系不錯，這人家要走了，我也不去送送人家。我聽完也是犯懵，我問他們高燃要去哪兒啊？然後就聽我媽說，高燃一家子都要出國，今晚就出發，而且短期內不會回來了，之後還能不能見到都說不準。”

“我當時聽到這消息，就覺得有一種五雷轟頂的感覺。明明幾個小時之前，我們倆還在一塊，他還問我要不要同意跟他在一起，還說會對我好，結果幾個小時後我卻從別人口裏聽說他要出國，而且不再回來了。關鍵我跟他在一塊那麽長時間，他還口口聲聲說喜歡我，結果連要走都不跟我說。我當時就很氣，氣高燃，也氣孫哲，高燃不告訴我也就得了，孫哲當時都猜到高燃信上跟我說了什麽，居然在知道高燃要離開後也不告訴我，這也就算了，他竟然還背著我偷偷去送他……”

“我跟我媽打聽到他去的哪個機場，然後打了個車直往那邊趕，到機場時候剛好和準備回來的孫哲撞到，孫哲看到我，臉上有些不自然，憋了半天問我，你怎麽來了。我反問他，我說你覺得呢。他就不說話。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小聲說，你都知道了？我問他高燃呢，他特別小聲的說，走了，剛上飛機，臨走前讓他跟我說聲對不起。我就覺得挺可笑的，對不起，我這輩子從來沒覺得這三個字居然這麽廉價。”

“再之後我就跟孫哲一塊回去了，一路上我倆也沒說話，等到了家門口，孫哲下車把我拽到離家比較遠的一個角落，跟我說高燃還有話對我說。”

“我那個時候對高燃這個名字已經挺敏感的了，條件反射的就不想去聽。但是孫哲硬要說，他抓著我，跟我說高燃最開始只是想要逗我，沒真的喜歡我，還說高燃是個雙性戀，男的女的都可以，找上我是因為覺得我是個彎的，想借機試探一下是不是。”

“高燃最開始跟孫哲說這事兒的時候，孫哲還說我肯定不是，高燃就問他，打賭嗎？孫哲對我完全相信，就說打。再然後，高燃開始對我好，故意在小細節方面對我體貼，對我照顧，再之後孫哲看他對我這樣，我也有點招架不住，有點要淪陷的架勢，就有點慌了，於是找到高燃說不打賭了，認輸，還說讓他別再逗弄我了，高燃就把他要離開這裏出國的事兒告訴他了，還說不會再逗弄我，會找個機會把一切說清楚。”

“可當他來找我，想要把一切說明的時候，忽然又有點不太忍心，他心裏就很想知道我對他的態度，最後是會拒絕他，還是同意他，於是他就篡改了之前的臺詞，改為問我考慮的怎麽樣，當他聽到我說願意試試的時候，他有點竊喜，但那之後他是無論如何都沒法說出這一切只是再跟孫哲打賭的話來了，對於他要離開的事情，他也不忍心說，他跟孫哲說，他怕我會恨他。與其直接告訴我，讓我去恨他，不如他偷偷地走，先讓孫哲幫他拖延一陣，之後再慢慢告訴我。”

“跟我說完這些後，孫哲也有點怕，他心裏知道自己有錯，可當他意識到錯誤的時候，已經晚了，那個時候如果跟我說了，或許還有補救的機會，但是他慫了，他怕讓我知道他拿我的事情跟高燃打賭我會生氣，就想著能讓高燃去解決，把一切說清楚，這樣懸崖勒馬，他也不會被牽扯進來，誰知道高燃找到我，沒去勒馬，而是任其沖下懸崖，而這些也都是他之後才知道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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